作者:飞花逐叶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要平息下去,在寶釵看來還得靠薛蟠自己。
“王爺何時回來?”
“這可難說,出去打獵……只怕要回得很晚!”鶯兒答道。
爲了救下兄長,這件事情寶釵也不敢妄動。
略微思索後,寶釵吩咐道:“讓兄長先留別院,給他安排個住處,等王爺回來再說!”
“是!”
寶釵的這一決定,簡直讓薛蟠生不如死,待在別院讓他有等待受刑的感覺。
頭頂上的屠刀,隨時都可能落下,讓其坐立不安狂躁不已。
此時他是萬分後悔,爲何就被鬼迷了心竅,非要對那柳湘行不軌之事。
因此不但受了一番痛打,如今還惹來了這般大麻煩!
若是在自己府裏,此時他已開始罵人打人摔東西了,但在王府別院他一件也不敢做。
在他萬分煎熬之中,時間過得是格外的慢。
中午,王府內侍送來了豐盛飯菜,薛蟠卻是一口都沒動,一直餓到了天快黑的時候。
終於他聽到外面有人通傳王爺回府,隨後府內奴婢們都忙了起來。
而這一消息,猶如一把利劍直刺薛蟠心口,驚恐之下他竟直接被嚇暈了。
且說別院正大門處,朱景洪已躍下馬背,看得出來他今天心情很好。
“今日王爺大顯神威,臣等算是漲了見識!”
“十三隻獾,十六隻狍子,六隻鹿,還有一頭虎……”
“最難能可貴的是,這隻虎是被射中眼睛而亡,全身皮毛完整無缺……”
此刻出言恭維的人,便是百戶高鴻和張仲祥,相交於另兩位他二人要“滑”一點兒。
將手中馬鞭扔給了高鴻,朱景洪隨口吩咐道:“好了,其它東西你們都分了,但這隻虎得好生處置,剝下虎皮送給聖上爲好!”
換句話說,打了這麼多的獵物,朱景洪只要一張虎皮,其餘全都當福利發給了他們。
雖說王府侍衛待遇極好,但這意外之財同樣讓人欣喜,幾位百戶紛紛謝恩磕頭。
道別了一惺绦l,朱景洪便進到了王府,這時鄧安便找上了他,稟告了薛蟠來了府上的情況。
“他來做什麼?”朱景洪疑惑問道。
因當時寶釵屏退腥耍脏嚢膊恢勗拑热荩荒芾侠蠈崒嵒卮鸩恢馈�
朱景洪也沒多想,徑直往寢殿方向走了去,而此時寶釵已在屋子裏等着他。
待他進入屋子,寶釵便主動迎了出來,同時讓殿內當值的宦官侍女下去。
猜測可能是爲薛蟠的事,朱景洪並未主動開口詢問,而是等着寶釵自己道出。
“王爺今日一行,收穫如何?”
“還算不錯,獵得了一隻虎,打算剝下虎皮送給老頭子!”
接過朱景洪取下的帽子,寶釵順口誇道:“王爺神勇如此,着實令臣妾欽佩!”
朱景洪沒有接話,而是順口說道:“如今你已有孕在身,這些伺候人的活兒讓他們做就行,何至於你親自來!”
“臣妾雖是有孕,卻仍是你的妻子,妻子伺候丈夫……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朱景洪笑着說道:“你總有自己的道理!”
說到這裏,朱景洪自顧坐到了椅子上,同時拉着寶釵在一旁坐下。
接下來,二人又閒扯一陣之後,寶釵終於開口:“今日我兄長來了!”
“哦?”
“這次柳湘去金陵,給王府掙了不少銀子,其中我兄長也算幫了忙,王爺說是不是?”寶釵轉過頭問道。
“嗯!”
“只是他這人你也知道,冷不丁的就會犯蠢,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之事!”
見寶釵斟酌語句實在艱難,朱景洪直接問道:“薛蟠又惹禍了?”
“唉……他是爛泥扶不上牆,今日我也被他氣到了!”
“到底怎麼回事?”朱景洪問道。
“昨天晚上,他和柳湘……”
寶釵把情況講了一遍,說出緣由讓她也覺得難堪,可她並未偏袒薛蟠。
此時,朱景洪臉色很不好看,寶釵也並未出言求情。
只聽她說道:“是該好好罰他,讓他長點兒記性,否則只怕還會闖禍!”
朱景洪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今天已經晚了,叫柳湘明天過來,把這件事料理了就是!”
“嗯!”
此事對朱景洪來說可大可小,所以他也沒怎麼放心上,甚至都沒想過召見薛蟠。
與寶釵談完了事,朱景洪又陪她喫了晚膳,然後纔去了可卿的住處,召琪琪格諾敏談心去了。
當天夜裏,柳湘就接到了襄王府的傳話,得知第二天要去城外別院覲見。
他知道薛蟠提前去了,所以此番夜裏得到傳召,實在讓其深感憂慮。
不管怎麼說,薛蟠乃是王妃兄長,朱景洪的大舅哥。
所謂疏不間親,他柳湘畢竟是個外人,惹怒薛蟠又豈能不能讓他憂心。
當然,他信得過朱景洪的人品,知道這位不是偏聽偏信之人,所以他雖心慌卻比薛蟠好過許多。
這一夜,柳湘睡得還算安穩,而薛蟠卻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柳湘就騎馬往襄王府別院趕去,一個時辰後他來到了別院外。
經過通傳之後,乃是鄧安親自迎了出來,領着他向王府內走去。
二人閒聊着幾句,才走進了王府大門,柳湘就聽到有慘叫聲。
在他心生疑惑之際,他便跟着鄧安進了二門,然後就發現慘叫聲的來源。
只見二門內西側位置,有一人被扒去了上衣,正趴在長凳上挨鞭子。
定睛一看,柳湘差點兒被驚掉下巴,只因捱打人的人正是薛蟠。
“鄧公公,這是?”
鄧安答道:“薛大爺做錯了事,王爺震怒……便命抽他二十鞭子!”
鄧安雖不知道內情,卻明白薛蟠定是得罪了柳湘,纔會在此時此地受罰。
所以此時,在鄧安心中柳湘地位再度拔高,基本可以追平到賈芸的檔次。
因是朱景洪召見,所以他二人並未在此逗留,而是直接被帶往了會客廳。
因有朱景洪嚴令,所以內侍動手並未放水,薛蟠的慘叫着實是撕心裂肺,這還是他儘量忍耐的結果。
只有這實實在在的痛苦,才讓薛蟠有了進一步反省,心徹底杜絕了心裏某些想法。
再說柳湘這邊,當他被引進書房時,朱景洪正在磨刀。
沒錯,在本該寫字作畫的書桌上,他擺了一塊精巧的磨刀石,正在磨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刀。
雖然畫風有些古怪,但柳湘神色毫無波動,很自覺且順暢向朱景洪稟告。
“叩見王爺!”
“免禮免禮,快起來吧!”
柳湘是個有能力的人,更準確的說他能力極強,價值比薛蟠高出了幾個量級。
示意柳湘在一旁就座後,朱景洪說道:“我聽說薛蟠冒犯了你,便命人抽他二十鞭子,若你還覺得不解氣……我再罰他便是!”
雖然很不恥於薛蟠,但柳湘也知見好就收的道理,當即答道:“多謝王爺愛護,那薛蟠既受了罰,此事便算了了!”
“也怪我平日寬縱了他,才使這廝膽大妄爲,此事我也有過失!”
對柳湘這樣的人,就得擺出禮賢下士的姿態,方纔能使其真正歸心。
眼見朱景洪爲此事致歉,剛坐下的柳湘又站了起來,面露惶恐道:“王爺此言,實令小人無地自容!”
“王爺於小人有再造之恩,屢次提攜照拂良多,如此恩德小人……”
柳湘說了很多,這些話都是他有感而發,故而情真意切令人動容。
這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朱景洪暗暗道。
再度示意其落座,朱景洪方問起了關於海貿的事,尤其是關於西洋諸國的事。
將近一年時間,柳湘出了兩次海,雖然最遠不過是到呂宋,但也親眼見識到了不少東西。
從他這裏,朱景洪對海貿的利潤和海上的威脅,都有了更精準的掌握。
事實很清晰的證明,如果沒有足夠的海上力量,現如今的海貿就是空中樓閣。
人家西洋人制霸大洋,貿易規矩都是他們來定,想要從這些人身上持續掙大錢,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水師的建設,必須要加快進展才行……朱景洪越發感到緊迫。
第523章 公主的知己
與柳湘一番談話後,朱景洪又對他是一番賞賜,其中包括京裏的一處宅子。
雖然賞賜極爲豐厚,但對柳湘來說,最有價值的當屬朱景洪的大餅。
朱景洪告訴他好好幹,等待時成熟也給他謧�官身。
如今這時代,官身是最有含金量的東西,有了它才能保住自己擁有的一切。
懷着對未來美好的憧憬,柳湘走出了朱景洪的會客廳,到外院時發現薛蟠已不在,唯獨那條長凳還留在原地。
“自作孽不可活!”柳湘嘆了一句。
待他離開之後,朱景洪來到了一處偏院,此刻薛蟠正在裏面嚎叫。
此時郎中正在上藥,而寶釵則是坐在外間屋子,正給懷裏的小狗梳理毛髮。
“王爺到!”
這三個字似有魔力,薛蟠的嚎叫聲瞬間停止,讓屋子內坐着的寶釵忍不住露出笑容,隨即她起身迎了出去。
待寶釵見禮後,朱景洪皺眉問道:“你何必在此!”
“畢竟是我兄長,我非鐵石心腸,總得過來看看!”
朱景洪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徑直走到了屋子裏,此時上藥的大夫和內侍都轉過來行禮。
“參見王爺!”
“嗯!”
待他應了一聲之後,在場腥吮愀鳉w其位,而朱景洪則是找了張椅子坐下。
而牀上趴着的薛蟠,也忍着劇痛想要起身行禮,但終究是沒能起得來。
看着牀上還試圖掙扎的薛蟠,朱景洪隨口說道:“別折騰了!”
有了朱景洪這句話,薛蟠便才安分下來,但他心裏依舊緊繃着弦。
“讓你配合柳湘好好做事,你都做了些什麼?若不是伱姓薛,今天你非得腦袋搬家!”
“別以爲捱了二十鞭,就是受了多大的罪,你若下次再敢胡來,看我親自抽死你個混賬東西!”
朱景洪冷漠開口,別說首當其衝的薛蟠,便是周圍的旁觀腥耍矀�個都是膽戰心驚。
“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薛蟠絲毫不敢遲疑。
於是朱景洪也不多留,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剛纔的話寶釵也聽見了,這也讓她心情極爲複雜,即便她知道了這已算是朱景洪“開恩”。
“你再囑咐他幾句,讓他知道情誼有用盡之時,若他一心求死……沒人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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