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顧忌脣亡齒寒的道理,此時他覺得應該打,但他卻難以保證明天也這樣想……
簡單來說,他還是沒有真正下定決心。
“還是怪錢糧不足,否則我又豈會猶豫!”
所謂的錢糧不足是僞命題,因爲就他自行掌管的內帑中,就有超過一千三百萬的銀子。
今年以來,在準噶爾連番大戰下來,軍餉、軍械、糧草、賞賜外加撫卹,國庫已花出了將近七百萬兩銀子。
僅以國庫的存銀,戰爭再打兩三年都無問題,問題在於打仗本身的收益確實太低。
即便打敗了羅剎國,即便收復了準噶爾,又能怎麼樣呢?
此刻朱鹹銘又在問自己,顯示出他的內心依舊搖擺不定。
來到桌邊,拿起朱景洪的章奏,朱鹹銘仔細看了起來。
行文內容言簡意賅,朱鹹銘直接提筆批道:“奉旨行事即可!”
調陵衛協助護衛,朱鹹銘沒有任何深意,只是單純出於對兒女的愛護。
寫完了這句,朱鹹銘正打算放筆時,又接着補了一句:“務必看好汝妹,如有差池,必當嚴懲!”
批完這道章奏後,朱鹹銘便讓人送回去。
在入夜之前,朱景洪便收到了回覆,如此他也就不好多說什麼了。
於是乎,別院周圍增設了近千陵衛,加上王府隨行的四百名侍衛,將此間保護得如鐵桶一般。
時間來到第二天,賈家人還是離開了別院,但探春已和朱雲笙說上話,受到了後者的看重。
轉眼便是一個多月過去,時間來到了正統十二年臘月。
在這段時間裏,朱景洪得到了兩個好消息。
其一是寶釵有了身孕,其二是主動請纓的孫紹祖,配合安西行都司擊敗了扎薩克聯軍,奠定了收復這西北三國的基礎。
如今西北天寒地凍,這些人趁着最後的機會打贏了這一仗,絕對稱得上非常不容易。
雖然孫紹祖是協助,主要功勞還在於王子騰,但其依舊得到了皇帝的嘉獎,正式任命他爲安西行都司都指揮同知。
此刻別院東側校場內,朱景洪正在看孫紹祖的書信。
“回京謝恩,編這麼個理由回來,倒也有些意思!”
言罷,朱景洪收起信件,而後轉過身看向身後一惺绦l,同時對領隊四名百戶道:“都準備好了?”
“王爺,早準備好了!”高鴻答道。
“那咱們就出發吧!”
已有侍衛牽來他的黑旋風,馬鞍兩側各備了刀和弓箭,今天他們正是要去打獵。
大雪紛飛去打獵,也就朱景洪想得出來。
好在附近山裏不缺獵物,他們的目標便是嵩山附近,其方圓十幾裏野物尤其的多。
除了陪他玩的四十多名近身侍衛,隨行還另有一百多名侍衛,除朱景洪和幾名百戶這些人全部着甲。
當然,此番朱景洪也帶了甲冑,只是他覺得不舒服就沒穿,所以專有侍衛替他帶着。
一行人氣勢洶洶離去,而此時王府內宅中,黛玉正陪着寶釵說話。
雖是近兩日才確定有孕,但寶釵眉眼之間已帶有些母性光輝,嘴角總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端着暖和的茶杯,黛玉小聲問道:“寶姐姐,你打算何時回京?”
“看情況吧!”
面帶關切,黛玉說道:“不管怎麼說,還是京城王府住着好些,在這別院終究不太方便!”
其實從個人利益出發,黛玉並不想寶釵搬回去,那樣她也得跟公主回宮,想見朱景洪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寶釵嘆了口氣,隨即說道:“算了吧……京城煩心的事太多,還是住這裏安穩許多!”
聽到這話,黛玉心裏鬆了口氣,暗道不回去當然是最好。
而下一刻,她又覺得自己卑鄙,竟會存着這樣的心思!
在黛玉自我內耗之時,寶釵遂問道:“莫非妹妹思念家人?”
在這別院裏,黛玉也住了一個多月,跟他老爹也已許久沒見了。
以前在宮裏時,只要其父出入禁中,她都可以臨時跟公主告假,而後出來與親爹說兩句話。
此時被寶釵提醒,黛玉忽然之間發現,自己不但對好姐姐不忠,而且還對老父親不孝。
而其中原因,都是因爲那個人……黛玉直接轉移矛盾,把責任都推給了朱景洪,如此她心裏便好受了許多。
她二人又聊了一陣,突然外面有人稟告,說是金陵薛蟠前來拜見。
依寶釵得的消息,薛蟠今天纔會到京,正常來說他要先把府裏安頓好,最快也要明天才來拜見。
今天就過來,未免也太趕了些。
目光掃向黛玉,寶釵無奈道:“林妹妹,你且去找她們玩兒吧!”
寶釵要見其兄,黛玉自知不便在場,於是便起身告辭離開。
且說此刻別院外宅茶室內,薛蟠神色間帶有惶恐之色,正一杯一杯往嘴裏灌茶。
“這位公公,不知殿下今日可在?”薛蟠強忍着恐懼開口。
薛蟠剛纔打賞過銀子,所以這宦官態度極好,面帶笑容答道:“回薛大爺,今日王爺出去打獵了,只怕要晚些纔回來!”
“那就……原來如此!”薛蟠急忙改口。
再喝了第三杯茶後,終於有侍女走了出來,引導薛蟠去往別院深處走去。
很快,薛蟠被帶到了一處會客廳,裏面除了當值宦官空無一人。
等了一會兒,當薛蟠忍不住要詢問時,卻聽左側屏風後傳來腳步聲,於是他又恭敬站在原地。
幾息之後,在女官侍女陪同之下,寶釵出現在了會客廳內。
“叩見王妃娘娘!”薛蟠當即行了大禮。
自顧走到主位前坐下,看着闊別已久的兄長,寶釵心裏無疑非常高興。
“起來吧!”
“謝娘娘!”
示意薛蟠落座後,寶釵問道:“爲何母親沒有過來?”
正常來說,薛家祖宅在金陵,薛姨媽沒有必要跟來京城,之所以隨行是因爲薛蟠要成婚。
寶釵原本打算,今年就讓兄長完婚,哪知其路上耽擱了這麼久,如今婚事就只能推到明年。
薛蟠答道:“母親身體勞累,我讓她先回京城安頓去了,過幾日我再陪她過來!”
“得知王妃有孕,母親高興得一晚上沒睡,還說要親自來伺候王妃呢!”
第522章 鞭笞
與薛蟠閒聊了一陣,寶釵重點問了金陵的事,尤其是家裏的生意和土地。
生意是皇差,土地牽涉國策,這兩樣最可能出問題,但又絕不能出問題。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寶釵都會往金陵去信,只爲提醒薛家上下別犯蠢。
仔細詢問情況之後,寶釵見兄長面露怪異,忍不住問道:“兄長有事?”
薛蟠臉色更怪了,只見他左右望了望,方纔說道:“是有點兒事!”
雖然薛蟠說是小事,但看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寶釵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小。
本來她心情還可以,此時臉色亦變得難看起來。
“到底什麼事?”寶釵平靜問道。
對自己這親妹妹,薛蟠亦是無比懼怕。
眼見她語氣都變了,薛蟠更是大感恐懼,不自覺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王妃,其實這事……只是……”
薛蟠向左右望了望,一時間欲言又止。
“你們都退下!”寶釵顧左右道。
“是!”
待腥穗x開之後,寶釵目光如炬盯向兄長,聲音清冷道:“你可以說了!”
“妹妹……其實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可小……”
“真要論的話,也可以說……是個誤會!”
“撿要緊的說!”寶釵語氣森寒。
“是!”
勾着腰站在原地,薛蟠小心翼翼說道:“昨天晚上,因想着要到京城,總算可以鬆快些了,於是我多喝了幾杯……”
“我喝多了就話多,迷迷糊糊就去找了同行的柳湘說話,哪知道言語之間冒犯了他,就被他給……給打了一頓!”
“只是言語冒犯?”寶釵目光幾欲噴火。
薛蟠當然不只是言語冒犯,這廝完全就是酒壯慫人膽,覬覦柳湘的“美色”想要用強,最終纔會被人痛打。
如果換做別人,顧忌薛蟠是王妃兄長說不定就從了,但柳湘卻是死都不會屈服。
而薛蟠之所以會害怕,倒不是他覺得自己錯了,而是擔心柳湘把事情捅到朱景洪處。
在他心裏,朱景洪跟活閻王差不多,那真是懼怕到了骨子裏去,這次可以說是保命來的。
“還有些毛手毛腳……”薛蟠老實答話。
在這樣關鍵的時刻,他不敢有絲毫隱瞞。
自家兄長什麼德性,寶釵自是再清楚不過,只聽她罵道:“難道你不長腦子?那柳湘是王爺要用的人,也是你可以隨便招惹的?”
“平日我跟你說那些道理,你都一一應了下來,如今看來全當了耳旁風!”
被自己親妹妹訓斥,這情形着實少見,但薛蟠連頭都不敢抬,更遑論與寶釵爭辯。
連續呵斥了幾句,寶釵稍微氣順了些,想着正好借這次的事,好好讓親哥長長教訓。
略微思索後,就聽寶釵說道:“此事終究是你不對,若到時王爺過問……我也難護你周全!”
聽到這話,薛蟠差點兒沒被嚇死,“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然後爬到了寶釵跟前。
“妹妹,伱可得救我……咱們這一支就爲兄一顆獨苗,如今母親年事已高,我若真有個好歹,你讓她老人家怎麼辦!”
“你自己要惹禍,我能有什麼辦法?若你真有個好歹,母親自有我來奉養!”“至於家族傳承,我會從族裏過繼一人到你名下,不會叫你沒了香火!”
聽到寶釵說這些話,薛蟠被嚇得五內如焚,一時倉皇失措到有些語無倫次。
“我不想死……我還沒成婚啊……”
“妹妹……你可得救我,得救我啊……”
薛蟠一邊磕頭,一邊哭訴說道:“你我兄妹,血濃於水,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看着跪到面前的兄長,寶釵忍不住嘆了口氣,最終說道:“先自己回去反省,這次能否留得一命,全看你有多少找猓 �
難道妹妹真不打算幫自己?
看着寶釵冷漠的表情,薛蟠心中越發擔憂,只感覺後背涼嗖嗖的。
“妹妹,你一定得幫我啊……這些年在家時,我可處處維護……”
薛蟠話還沒說完,就聽寶釵呵斥道:“出去!”
雖然薛蟠一口一個“妹妹”叫得親熱,但後者的第一身份是親王正妃,此刻含怒呵斥哪是薛蟠能承受的。
只見這廝當即閉嘴,老老實實向寶釵行了禮,然後便顫顫巍巍的退了出去。
待其離開之後,因爲顧忌王妃之怒火,僅鶯兒與文杏進入殿內。
“娘娘,您真不管大爺?”鶯兒面帶憂色。
此時寶釵餘怒未消,只聽她冷冷說道:“這不是你們該過問的事!”
寶釵知道朱景洪的性格,這件事連她都不好直接干涉,幾個丫頭插手豈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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