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33章

作者:飞花逐叶

  “不……不可怕!”迎春極爲違心答道,臉上表情已出賣了她。

  “抬起頭來!”

  聽到這四個字,即使她格外不願意,對還是緩緩將頭抬起,只是她的視線仍看着下方。

  “看着我!”

  朱景洪的要求越來越離譜,但迎春仍只有照辦結果,於是她只能在萬分驚恐中,與朱景洪對視起來。

  卻見朱景洪神色平和,徐徐問道:“我是不是凶神惡煞?”

  迎春不自覺的搖了搖頭。

  “那你怕什麼?”

  這個問題很深刻,迎春不禁也反問自己,到底是在怕個什麼。

  眼前這位襄王爺,明明就長相俊逸,神色和煦……自己到底怕什麼呢?

  迎春終歸是讀過書的,此時便聽她答道:“王爺……神威蓋世,臣……臣女不敢直視!”

  雖然說話依舊磕磕絆絆,但在熬過極度恐懼之後,她已能夠正常咿D思維。

  可以說,就剛剛那一會兒的時間,比她幾年的成長都還要多。

  “神威蓋世,也不過一人而已,又何必如此害怕……莫非我還能喫了你?”

  “王爺教誨,臣女謹記!”

  “你這是去何處?”

  因多聊了幾句,迎春總算適應了“環境”,於是答道:“公主相召,臣女不敢怠慢,所以前去覲見!”

  這話表面是在回話,其實也是在提醒朱景洪,自己再不去就怠慢公主了。

  然而她卻忘了,在朱景洪這裏怠慢公主,並非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就你一個人去?”

  “林家姑娘和史家姑娘,還有三妹四妹都去了!”

  聽到這裏,朱景洪鬼使神差問道:“你家嫂子沒來?”

  好在迎春並未多想,順口答道:“璉二嫂子署理庶務,故而並未前來!”

  在他二人對話時,跟在一旁的鄧安基本可以確定,自家王爺是看上了眼前這姑娘,當然還有賈家那位二奶奶。

  且說這二人一問一答之間,迎春雖是依舊害怕驚懼,但至少交流起來已頗爲順暢。

  此時她才知道,傳聞中凶神惡煞的襄王,卻也非常平易近人,只是行事有些輕浮罷了。

  正當朱景洪正聊着,突然有侍女前來稟告:“王爺,王妃娘娘請您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到了這裏,朱景洪便對迎春說道:“你且去吧!”

  迎春終於鬆了口氣,頗爲急切答道:“臣女告退!”

  於是朱景洪轉身離開,鄧安領着幾名小宦官跟了上去。

  幾人走遠之後,朱景洪突然問道:“這姑娘怎麼樣?”

  這般隨口一問,着實讓鄧安深感意外,但他還是答道:“回稟王爺,剛纔那位姑娘國色天香,實是少有的美人!”

  聽到這話,朱景洪笑着說道:“你懂個屁的美人!”

  至於另一頭,迎春不斷拍着胸脯,努力平復着自己的心境。

  回想起剛纔的場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是膽戰心驚。

  看了看自己雙肩,迎春又覺得十分難受,畢竟自己被朱景洪摸了。

  好在沒有外人看見……迎春如是想到。

  這時一旁侍女提醒道:“姑娘,咱們該走了!”

  於是迎春纔想起,接下來還要過公主這一關,便讓她剛好轉的心情跌落谷底。

第521章 薛蟠的惶恐

  且說朱景洪進了內宅,剛走進寶釵的屋子裏,只見妻子正坐在書桌後,手裏拿着一本書正在翻看。

  朱景洪正要開口,卻見寶釵抬起頭來,面帶溞Φ溃骸巴鯛斶@麼久纔回來,莫非是在哪兒絆住了?”

  坐到一旁客位上,自顧取下手上護腕,朱景洪隨口答道;“在外面多騎了一會兒馬,跟侍衛們多聊了一會兒!”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王爺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悄悄話呢!”

  寶釵只知朱景洪偶遇了迎春,並不知他們談話的細節,所以這句只是單純揶揄而已。

  “遇着了賈家姑娘,隨便問了兩句!”朱景洪笑着答道。

  他其實不怕寶釵知道真相,所以此時他回答得很坦然。

  穿越到當下兩年多,他其實已深受當下的價值觀影響,心態方面較之前世已有極大不同。

  以他如今的這身份,本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到如今沒有絲毫亂搞過,已算得上是格外注重自我約束。

  事實上,寶釵也很珍惜朱景洪的潔身自好,所以此刻她沒有再繼續多問,夫妻二人相處得很有默契。

  放下書本,寶釵慢條斯理問道:“今天下午的事,想必你已知道了?”

  “你是說賈家的事?”

  寶釵答道:“正是!”

  彈了彈衣袖,朱景洪取下頭上珍珠折檐帽,答道:“知道!”

  待鶯兒接過帽子退下,寶釵起身走向了朱景洪,神色鄭重道:“我覺得此事不簡單……”

  “嗯?”

  “今天咱們纔出城,就遇上了這種事,還與賈家起了衝突,未這免太巧了!”

  端起一旁的茶杯,朱景洪問道:“你想說是老六在搗鬼?”

  寶釵答道:“也可能是東宮反其道而行,讓我們以爲是老六家!”

  朱景洪露出笑容,隨後說道:“雖有幾分道理,但如今既已消除誤會,此事也就算了吧!”

  寶釵恨恨答道:“咱都退出京了,他還使這些手段,未免欺人太甚!”

  “雖是退出京了,但身邊探子可多,今日之事想來老頭兒會知道!”

  “老六這人確實聰明,但小聰明也太多了,使多了只會讓人厭煩!”

  見朱景洪渾不在意,寶釵遂答道:“看你這意思,是不打算折騰了!”

  “都出城了,老老實實待着吧,別讓人注意到就行!”

  “你就不怕一直待在城外?”

  “不怕!”

  “爲何?”

  寶釵很疑惑,她不明白朱景洪底氣何來,難道就憑自己是皇帝的兒子?

  “你們都是一葉障目,以爲京城這片天就是全部,殊不知天下很大,比如西北那邊……羅剎國和哈薩克一直在增兵!”

  “所以呢?”

  “依朝廷現有兵力,很難說有壓倒性優勢,所以朝廷也得增兵纔行,兵部那邊已在部署此事!”

  見寶釵仍面露疑惑,朱景洪只得繼續說道:“這一仗,大明輸不起!”

  這時寶釵終於明白過來,隨即問道:“所以你覺得,只有你能打贏?”

  朱景洪笑了笑,隨即答道:“不……要讓所有人以爲,只有我才能打贏就行!”

  那麼當今天下,是否認爲朱景洪能打勝仗?答案是毋庸置疑,畢竟他在西北打得實在太順了。

  “所以伱還要去戰場上?”寶釵面露憂色。

  放下茶杯,順勢抓起寶釵的手,朱景洪笑着說道:“朝廷已被他倆分了,不去戰場還能去哪兒?”

  這確實是實話,文官不可能支持他,否則又是一個朱鹹銘,壓得大家喘不過氣來,那幾乎是誰都受不了。

  所謂“類父”,可不只是皇帝對朱景洪的觀感,文官們絕大多數也有如此想法。

  二人閒聊了一陣,隨後朱景洪便一人去練武,而寶釵則是去了別院後方,與朱雲笙等人玩去了。

  然而朱景洪還沒歇多久,就聽外面有人前來稟告,肅陵衛、高陵衛和裕陵衛三位指揮使前來拜見。

  大明一共有十三支陵衛,除了南京孝陵衛其餘都在洛陽附近,守衛着自太宗以降的所有皇家陵寢。

  肅陵、高陵和裕陵,距離襄王府別院最近,前後不過三十來而已。

  所以這些人過來作甚?

  雖然心裏疑惑,但朱景洪還是吩咐道:“請他們進來!”

  “是!”

  沒一會兒,三位指揮使進到了別院中,領頭之人是肅陵衛指揮使梁文。

  陵衛部隊非常特殊,唯一的任務就是守備皇陵,除千戶以上軍官由朝廷任免,其餘軍吏都將是祖輩世襲,所以其與外界基本沒有交流。

  所以任職到這種地方,對武官仕途來說極爲不利,稍有上進心的人都畏之如虎。

  “叩見王爺!”

  看着眼前參拜的三人,朱景洪面帶疑惑,問道:“你們三位此番前來,所爲何事?”

  “稟王爺,臣等奉旨意遣人前來護衛!”

  “奉旨?”朱景洪更是疑惑。

  梁文答道:“主上有旨,說襄王府孤立於城外,爲防您與公主殿下有失,故命臣等派兵護衛!”

  “肅陵衛,高陵衛,裕陵衛,各遣三百軍士前來,如今已到了別院前方!”

  陵衛部隊雖便知齊全,但仍實行太祖所定屯墾之制,每衛五千餘軍戶僅有戰兵千餘人。

  如今每衛出三百軍士,已算得上是大規模調動。

  老頭子這般關心於我,是揍了我之後再給個甜棗?朱景洪如是想到。

  下一刻,只見梁文拿出一張公函,遞到了朱景洪面前:“王爺,這是御馬監的調令!”

  御馬監之所以與東廠並重,突出於內廷其他機構,就是因爲他是皇帝的軍事祕書機構。

  上直親軍二十二衛,包括陵衛部隊都由他們負責提調,是非常關鍵的位置,極受皇帝本人信任。

  看了公文確認無誤後,朱景洪只讓這些人退下,而後就返回了書房裏。

  他要親上一道奏疏,推辭這些調來的陵衛部隊。

  正常來說,即便奏疏下午送到通政司,最快皇帝也得第二天看見。

  但朱景洪不同,他的奏疏直接遞到了司禮監,並以最快速度送到了皇帝案頭。

  今天下午,皇帝基本無事,但他也沒閒下來。

  在乾清宮偏殿設置的沙盤內,他看着西北局勢出神。

  事實上,沙盤上他有時間就會來看,對西北局勢他已是瞭如指掌。

  這正因爲了解透徹,他才明白如今西北局勢有多嚴峻。

  本以爲擊敗準噶爾主力,威壓這些叛臣輕而易舉,他哪知道羅剎國會深度介入,如今大軍已開進了準噶爾境內。

  和朱景洪考慮的情況不同,此時朱鹹銘已在反覆權衡,西北到底要不要再打下去。

  爲了準噶爾那不毛之地,與羅剎國開戰是否值得……

  皇帝考慮大事,任何人都不敢攪擾,唯有程英是例外。

  拿着司禮監轉呈的摺子,程英出現在了偏殿之外。

  進入殿內,程英參拜後稟告道:“陛下,十三爺有本陳奏!”

  聽到這話,朱鹹銘沒有動作,而是示意放到一旁桌上。

  程英隨即依言而行,放好章奏便退了下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朱鹹銘方嘆了口氣,暗道自己果真是老了,居然會搖擺不定難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