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68章

作者:飞花逐叶

  朱景洪接着說道:“可查案自由按察司,有監軍御史,有逡滦l……你去插手只怕不合適!”

  之所以這樣說,朱景洪完全是爲了撇清責任,他猜測親自挑選的衛隊裏,很可能有朝廷裏的眼線。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即使他挑選時這些人還乾淨,之後也很容易被找上並拉攏,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臣臨行之前,陛下召見於臣,口諭臣查探民情,臣查此案乃是奉旨行事!”

  朱景洪也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轉折。

  如果王培安是奉旨查案,那旁人還真就無可指摘。

  但實際上,朱鹹銘那番話的重點是,讓王培安查青海和安西行都司,調查他們在應對西北反叛過程中,是否有處置失當的行爲。

  顯然去年罷免吳昌輝,仍讓皇帝有除惡未盡之感,纔想着讓王培安繼續深挖。

  此時朱景洪心中大喜,但他仍是平靜說道:“如此……先生就去查吧!”

  “是!”

  言罷,朱景洪看向徐有慶,沉聲說道:“按王長史的意思,把人給放了!”

  “王爺,可若這些人又鬧事?耽擱了軍糧叩謺r間,臣可擔不起這罪啊!”徐有慶再度下襬。

  這不是他通融不通融的問題,而是只要有這種可能他就得擔責,然而後果他根本承受不起。

  “他們已經答應我,不會再鬧事,會幫你咚图Z食!”王培安解釋道。

  本來還對王培安嗤之以鼻,可得知人家有欽差大臣的身份,徐有慶也只能恭敬以對:“大人……人心隔肚皮,誰都不能保證他們不反悔!”

  正當王培安要與之辯論,朱景洪主動開口道:“好了……這件事我來作保,若他們再鬧事以致軍糧失期,我替你向總督署講明情況!”

  這時高鴻在一旁幫腔道:“王爺的威名,想必你也知道,如此你可以安心了!”

  相比於在王府挑選的侍衛百戶,朱景洪新調的兩個明顯更會來事。

  “是是……”徐有慶無奈,只得下令把人放了。

  當民壯們被放時,腥思娂姵磐跖喟驳姆较颍蛩念^致謝高呼青天大老爺。

  王培安又折返了回去,又向一幫民壯做了保證,並讓他們要把軍糧按時送達,腥寺犃巳寂男馗WC下來。

  若是同樣的話,讓旁的官員來說,很難達到王培安這效果。

  想讓百姓信服,本就是極難的事。

  這邊安排妥當之後,朱景洪便讓徐有慶繼續趕路,而他則帶手下人返回總督署。

  叫總督署並不準確,如今寧煥祥執掌的官署,全名叫做總督西北平叛行署。

  既是行署,就和當前的巡撫類似,依舊屬於是臨時差遣之職,因事而設事畢而撤。

  如今的總督行署,就暫時駐紮在武威府,寧煥祥要在此接見甘肅陝西四川官員和將領。

  這些人,主要負責前線大軍的後勤,乃是此番大戰勝利的根本保障。

  作爲西北總督,寧煥祥的消息來源更廣,讓他更清楚後勤方面存在的問題,所謂民夫欠餉在其中都算不得大事。

  朱景洪一行返回武威城後,他自己回了臨時駐紮之處,而王培安則是往總督署去了。

  要查案,要給民壯們要回錢糧,他必須要和總督署溝通,最好是能得到寧煥祥的支持。

  且說朱景洪進了屋子,可卿得知消息便迎了出來,同時張羅着侍女給他拍去塵土。

  西北風沙大,出去一趟難免沾上灰塵,尤其朱景洪還騎馬到處跑。

  簡單收拾一番後,可卿便命人端出膳食,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比在王府也差不了太多。

  “王爺請入座!”可卿拉着朱景洪坐下。

  最近一段時間,享受“獨佔”朱景洪的待遇,可卿由內而外的感到舒心,整個人也越發光彩照人起來。

  “王爺,你喫這個……”

  “這個剛送來的時令蔬菜,您也喫些……”

  這一路過來,可卿做事無微不至,也讓朱景洪重新認識了他。

  用飯之時,朱景洪話不太多,而是思索着接下來的事。

  待其用飯完畢之後,他便去了後院歇息。

  在跟着寧煥祥出玉門關之前,他都會保持自己的“安分”形象,以免寧煥祥把他趕走。

  “離上次寄信,這是第幾天了?”

  可卿聞言,略微思索後答道:“上次是……二十三寄的信,今天是二十九了,已經過去了六天!”

  “那也該寫信報平安了!”朱景洪笑着說道。

  每隔六七天,他都會往京城寄一次信,一方面給寶釵和帝后報平安,同時介紹他在西北的一些見聞。

  “妾身來研磨!”可卿當即道。

  朱景洪落座之後,首先提筆寫給了寶釵,順道在裏面問候了楊靜婷幾人。

  寫完十幾頁,將其裝進信封之後,朱景洪纔給帝后二人寫信,主要是以請安和問候一下爲主。

  他這一番操作下來,半個時辰也就過去了。

  一邊密封着信函,可卿一邊說道:“王爺,妾身有件事,想求您開恩!”

  “何事?”朱景洪問道。

  “家父就在武威,妾身想……想見見他們!”可卿提出了請求。

  秦業父子被髮配西北後,朱景洪還專門瞭解過後續,只是後來事情多他就給忘了。

  此刻聽可卿提及,他纔想起了這件事。

  “我記得他們是在甘州,如何又到武威了?”朱景洪極爲不解。

  “是數月前才調的武威,好像是被安排在縣衙做小吏!”

  似秦業這等科甲正途出身的人才,即使是被髮配到西北這等苦寒之地,也很容易得到地方官員的禮遇。

  所以開始秦業父子被髮配到甘州古城,便是留在當地縣衙裏做書吏。

  但隨着可卿被抬進王府的消息傳開,秦業父子就被調到了甘州府衙,生活條件好了不少。

  而這一情況,那時被甘肅布政司瞭解到,所以當朱景洪出發前往西北時,秦業父子得到了第二次調動。

  從甘州調到了武威府,後者相較而言條件稍好。

第467章 挖坑

  “哦……他們人在何處?”

  可卿答道:“今天一早,我爹他找了人來傳話,說託了王爺的宏福,如今他們在武威府衙做事!”

  這話絕不是客套,如果不是看朱景洪的面子,甘肅布政司豈會在意兩個小吏,更不會專程把他們調到武威府衙。

  朱景洪平靜說道:“既然就在武威縣衙,那就派人去把他們叫來,與你見上一面也就是了!”

  “多謝王爺!”可卿喜形於色。

  將其攬入懷中,朱景洪笑着說道:“要答謝我,只用嘴說可不行!”

  “那請王爺教教妾身,該如何答謝您的恩德?”可卿趴在朱景洪懷中,昂着頭嬌聲問道。

  手指點上她的櫻桃小口,朱景洪低頭笑着說道:“當然是用它了!

  “啊?”可卿有些驚異,轉瞬間她就明白了什麼,頓時臉色變得通紅起來。

  “我……”

  “不說話就是願意了,左右現在也沒什麼事情,我就算你答應了!”

  言罷,朱景洪也不等可卿回話,將她橫抱起來就往裏屋走了去。

  而房間外的餘海,則很自覺命人前去武威府衙,將秦業父子請到這邊來。

  再說總督署這邊,寧煥祥送走了王培安,但他臉色卻是不太好看。

  他知道民夫們的“工錢”被貪了一部分,但也只是想提醒某些人適可而止,並沒有要深挖明白的意思。

  這也意味着,王培安秉公辦事的態度,是與寧煥祥的意圖相牴觸。

  然而王培安三句不離大明律,而且還是奉旨巡查地方,讓寧煥祥根本沒辦法回絕他的要求。

  “總督大人,此人輕狂,不明事理,您可不能讓他胡來!”

  說話的這人,乃是甘肅布政使郭啓雲,他是兩月前纔到任布政司,自然不希望治下被人攪得動盪不安。

  在他一旁,乃是甘肅按察使符安東,此人也跟着接話道:“正是如此……這邊的事已經夠亂了,不能讓他再給咱們添亂!”

  聽了這兩人的話,寧煥祥便露不滿道:“無風不起浪……還不是因爲有人貪了銀子,才惹出了這些事來!”

  只聽布政使郭啓雲道:“大人,此事牽扯甚多,可不只是有人貪墨……”

  寧煥祥當然知道事情不簡單,真要嚴查可能不止甘肅官場,一路查到朝廷查進六部都可能。

  在官場混跡了這麼多年,寧煥祥明白所謂官場便是一張網,所有人在這張網上相互關聯。

  按察使符安東接着說道:“總督大人,若任其胡鬧下去,只怕會鬧得人心惶惶,反倒不利於平叛大局!”

  “正是如此!”郭啓雲亦跟着開口。

  “我說你們兩個,現如今該做的是查漏補缺,而不是在我這裏說廢話!”

  “人家有旨意,按我大明律辦事,我又能將其如何?”寧煥祥面無表情說道。

  這時郭啓雲笑着說道:“大人……只要咱們上下一心,憑他一人又能將我等如何!”

  顯然小小王府長史官,並未被這些封疆大吏放在眼裏。

  “只是有一點,不知此人如今行事,襄王殿下是否知情……”

  看了一眼寧煥祥,符安東接着說道:“總督大人若是方便,或可去拜見殿下問個究竟!”

  聽到這話,寧煥祥看了郭符二人一眼,看得這兩人人面露尷尬時,方纔冷笑道:“這是甘肅地方的事,伱倆倒想全推給我,聖上命我來此是指揮作戰,不是管你們這些狗屁倒竈的事!”

  “事情該怎麼去做,你們自己去斟酌,反正誰那邊出了紕漏,我就只管問誰的罪!”

  “二位若無其他事情,便自行其是吧!”

  最後一句,等同於就是送客了,郭符二人只能知趣的告辭離開。

  他們明白寧煥祥的意思,這是把責任全壓給了他倆,要他們務必把事情擺平,無論他們使用什麼樣的辦法。

  “真要咱們去找襄王殿下?”符安東忍不住問道。

  如果王培安身後有朱景洪支持,那麼他們使用手段就要有分寸,否則得罪朱景洪他們也得完蛋。

  “咱們當然不能自己去,最好是從下面選人去,選個恰當的人去!”一邊說着,郭啓雲一邊思索着讓誰去合適。

  他二人沉默着往外走去,沒過一會兒符安東腦中靈光一閃,說道:“我倒是有個人選……”

  “誰?”

  “你可還記得,原工部郎中秦業,就是前些日子……被你調到武威縣衙的那個!”

  郭啓雲點了點頭,秦業這樣特殊的人他當然記得。

  “沒錯……用此人試探襄王殿下,確實再合適不過!”

  “那我這就去吩咐?”符安東沉聲說道。

  郭啓雲搖了搖頭,說道:“不着急……等兩日再說,此事要細緻安排,最好不要牽扯到咱們!”

  “這倒也是!”

  在這兩人祕議之時,秦業父子已得到傳話正沐浴更衣準備去拜見朱景洪。

  他雖不過是名小吏,可因其與朱景洪的特殊關係,以至武威知府此刻都在外面等着他。

  更衣之時,秦鍾忍不住問道:“爹,這次能否藉助襄王殿下路子,讓咱們脫罪離開此地!”

  相比於原來的俊秀模樣,眼下秦鍾跟變了個人似的,看起來滄桑穩重了許多。

  雖然在這邊被禮遇,可西北苦寒之地,又豈能比得上中原風光。

  秦業嘆了口氣,說道:“你姐還未生下一男半女,在王府之中還無安身立命之本,咱們還是不要讓她爲難!”

  “咱們能有如今的際遇,便已是沾了你姐姐的光了,又豈能有不知足之心!”

  “是!”秦鍾答道,此等心思他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