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這也昭示着,雖然支持老四做太子,但楊清音仍信不過老四的人品。
能完全被她傾注母愛和信任的,也就朱景洪和朱雲笙兩個人。
如此說來,老十三躲出去,未必是件壞事……楊清音如此安慰自己。
正當他想着這樣的事,元春和陳芷又陰陽怪氣說起話來,便讓楊清音的心情更差了。
只聽楊清音教訓道:“你們兩個,沒事就回去吧……左右你們也忙得很,就別在我這裏耽擱了!”
“母后……”
“回去吧!”
皇后態度堅決,元春二人便不再敢強留,隨後她倆很自覺的離開了。
再說東殿閣樓上,看着傷心欲絕的黛玉,紫鵑心裏也是難受得很。
“姑娘,想哭就哭出來吧!”紫鵑只能如此勸解。
她知道黛玉只要哭出來,心裏就會稍微好受些。
然而黛玉只是落淚,根本沒有要哭的跡象。
再度遞出手絹,紫鵑接着說道:“我看十三爺對姑娘亦有情,姑娘也不必過於傷心,待來日十三爺回京……”
“別再說了!”這些話,黛玉是越聽越覺得傷心。
二人又沉默了一陣,便聽到閣樓下傳來動靜,卻是寶釵湘雲和朱雲笙回來了。
殿內只剩黛玉一人,進到殿內寶釵卻沒看見她,於是她便問起了當值的宮女。
一問才知黛玉是在樓上,寶釵便上了閣樓來尋,而朱雲笙則是完成功課去了。
當寶釵上得閣樓時,黛玉勉強收拾好了心情,只是眼眶看起來還有些泛紅,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哭過。
“這又是怎麼了?誰又欺負你了?”寶釵上前關切問道。
“王妃……”
紫鵑正要答話,黛玉生怕她說話沒分寸,當即接話道:“今見陛下皇后與太子等團聚,共享天倫其樂融融……便讓我……”
“莫非是思念起了令尊?”寶釵關切詢問道。
“正是如此!”黛玉點了點頭,眼眶中再度滑落淚珠,看起來確實像那麼回事。
寶釵年少失怙,自是相當同情黛玉的心情,於是她拉着黛玉說道:“若你實在想家……我可代你向母后陳奏,准許你回家侍奉父親!”
啊?我是不是表演太過了?要是出了宮還能再見到他?
黛玉一時間有些慌了,但她裏面又生出一計,於是答道:“雖想念父親,但我與公主情同姐妹,我若走了她豈不更孤單了!”
黛玉很想去掉“情同姐妹”的標籤,可眼下又不得不加以利用,着實是讓她痛並快樂着。
看着黛玉孱弱的身子,寶釵忍不住嘆氣道:“唉……你呀,就是考慮得太多了,全然不顧自己,這可怎麼得了!”
寶姐姐,你對我好得太過分,往後可怎麼得了……黛玉心中在吶喊。
拉着黛玉往閣樓下走去,寶釵徐徐說道:“好了,等雲丫頭回來,你也找時間告個假,回去陪陪父親也是好的!”
“嗯!”黛玉應了一聲。
“對了,有時間也可來王府跟我說話,我如今也是一個人了!”寶釵強擠出笑容道。
“嗯!”
二人一道下了閣樓,便聽見朱雲笙正發脾氣,原來是女官又來傳皇后的話,讓她今天要繡一副牡丹出來。
對要嫁人的女兒,皇后是既溺愛又嚴苛,所以她這三子一女中,過得最爽的還數朱景洪。
章末小彩蛋,王妃撲蝶!
第466章 總督西北平叛行署
從四月二十八出發,路上朱景洪非常安分,每日除了跟寧煥祥閒聊,就是跟可卿探索人生奧祕。
但王培安總不想讓他如願,要麼拿着書本要給他上課,要麼就現場教學跟他講道理。
如何現場教學?那自然是停駐野外時,帶他去看百姓勞作之艱辛,讓他體會民生之艱難。
比如此時,他就被王培安領着,走在黃土高坡之上。
雖然是現代人,雖然知道老百姓過得不好,但當朱景洪親眼目睹之後,他還是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當日他在金陵時,深入鄉里體察過民情,那時他就覺得老百姓日子難熬,可跟陝甘比金陵已經算是好的。
“民生之艱,已然苦不堪言啊!”朱景洪忍不住嘆息。
此刻的王培安也很受觸動,一方面是西北確實太苦,另一方面則是朱景洪的反應。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足夠了解這位爺,認爲朱景洪是比較善良的皇家紈絝。
但近日相處的時間長了些,王培安發現需要重新認識這位。
雖然對體察民情有牴觸,可當這位真的來到民間,也確實會細緻瞭解民情。
尤其難能可貴的是,朱景洪會問些百姓的生活細節,諸如家裏有幾畝地收成如何,每年賦稅如何繳納……
堂堂親王之尊,如此紆尊降貴……其中反差之強,着實驚訝到了王培安。
以至於他不禁在想,太子能做到嗎?睿王能做到嗎?
這二位意在爭權,又豈會真的顧念到百姓……這是王培安給出的判斷。
“殿下,所謂興百姓苦,如今朝廷大動兵戈,百姓自是過得艱難,賦稅徭役……!”
如今朝廷財政還算健康,所以賦稅方面的變動不大,但大軍作戰徭役會不可避免增多。
僅說最近兩個月,朝廷就從四川、山西、甘肅和朔方四地,徵調了將近六十萬民夫轉哕娂Z。
若按照古時的說法,前線十萬作戰部隊加上這些民夫,朝廷也可號稱七十萬大軍平叛。
值得說明的是,朝廷的十萬大軍之中,僅有六萬多是朝廷直轄軍隊,其餘全是各部盟土司的僕從軍。
這邊王培安繼續說着大道理,而朱景洪的視線卻轉向了官道上,那邊正有大隊人馬在趕路。
“那些人是?”
朱景洪身旁,一名百戶答道:“王爺,有軍士隨行押送,想來是往前線咚蛙娦担 �
高鴻是旗手衛的百戶,他和另一百戶張仲祥,負責統領此番保護朱景洪的侍衛。
高鴻和張仲祥的手下人,也都是朱景洪親自去挑的,每個都是能打能拼的好手。
似他這般到旗手衛裏挑挑揀揀,加上開府時已有兩次,着實稱得上是絕無僅有。
“我看不像……”
相比於常人,朱景洪的視力要好上許多,他發現押解的不是物而是人,這可就太奇怪了些。
“去看看!”朱景洪沉聲說道。
於是腥塑S身上馬,朝着管道方向趕了去,其中也包括王培安。
王培安本來騎術一般,但這段時間爲了方便趕路,他一個書生卻也練了出來。
腥丝拷幔憧辞遘娛總兂搜航馕镔Y,同時隊伍裏還押着大批青壯。
被手下人告知有隊伍靠近,領隊的千戶不敢等閒視之,一面傳令手下進行戒備,隨後他便帶了人前來交涉。
“你們是什麼人?”
聽着對面的喊話聲,高鴻看向朱景洪問道:“王爺……可要去招呼!”
“你去問問情況,就說咱們是總督署的人!”
寧煥祥已成立西北總督署,報他的名號是再合適不過。
高鴻立刻打馬前去,先報了身份而後出示勘合,才讓這隊押解軍士講明瞭情況。
問清情況之後,高鴻當即打馬回來,身後還跟着那位千戶。
“王爺,這位是徐千戶,他們負責押解糧草,途中民夫鬧餉所以被拿下!”高鴻稟告道。
本來徐有慶還以爲,只是總督署的僚屬而已,所以纔想着過來拜見一番,根本想不到面前會是一位王爺。
徐有慶可是聽說過,這次朱景洪將到西北督戰,而且是跟着寧煥祥一起趕路,所以他很容易猜到眼前人的身份。
沒有有半分耽擱,徐有慶當即跪地參拜:“臣甘肅都司秦州衛千戶徐有慶,叩見王爺!”
“嗯……起來吧!”
朱景洪應了一聲,隨後問道:“民夫鬧餉?怎麼回事?”
王培安也緊盯着徐有慶,他也很想知道其中內情。
“那些民壯受召咚蛙娂Z,中途卻說餉銀沒發下去,家裏快揭不開鍋了,所以中途不願走了,便鬧着要餉……”
徵召徭役可免稅,服役滿後若再行徵兆,朝廷就得給予錢糧補貼,畢竟咚蛙娂Z時間拉的長,很影響家中耕種等農事。
經徐有慶一說朱景洪方知,被抓的這批人從去年二月到現在,已經是第四次被徵調服役。
換句話說,從去年二月到今年五月,這十三個月時間內有十個月,他們都在給朝廷免費打工。
家中長期缺乏壯勞力,日子過不下去是極有可能的事,所以這些民夫鬧餉也很正常。
待徐有慶說完後,王培安開口問道:“他們當真沒領到錢糧?”
“這……其中內情卑職着實不知,卑職只管把軍糧安全押送到武威!”徐有慶回話道。
其實他知道,這些人沒有領到朝廷補貼,只是不願摻和進這些事,所以才說自己不知道。
相比於別的千戶,他已經算是厚道人,只是鬧事的人看押起來,而沒有直接殺人立威。
“殿下,臣去問問情況!”王培安主動開口。
朱景洪略微思索後,便說道:“去吧!”
有王培安在,很多事情都不會好辦,所以這一路上朱景洪都在想,該如何把這位給踢到一邊。
今天遇着的這件事,卻讓朱景洪有了想法。
於是他看向徐有慶,問道:“你給我說實話……這等民夫欠餉的事多不多?”
“這……”
眼見徐有慶吞吞吐吐,高鴻當即提醒:“王爺問伱,你就實話實說,這種事你以爲瞞得住?”
欠餉這件事確實很普遍,民夫是最好拿捏的一幫人,當官的自然更願意從他們身上刮好處。
“據臣所聞……確實有欠餉之事,鬧餉也有過幾次!”徐有慶回答得很艱難,他是真不願牽涉進這些貪腐案。
“嗯!”
好在朱景洪是應了一聲,沒有在問下去的意思,否則徐有慶真的會想哭。
“看來這是大案,足夠拖住他了!”朱景洪看向了王培安的方向。
只見此時,王培安正在問話,和被抓那幫人聊得很起勁兒,甚至於最終還說笑起來。
“你們的餉錢,我會替你們要回來,但你們也得保證,把朝廷的糧草呱先ィ 蓖跖喟舱f話時臉色鄭重。
或許他真的自帶浩然正氣,反正經過他一番勸說,在場的民壯們都相信了他話。
“大老爺,只要您能爲小的們做主,小的們豈敢誤朝廷的大事!”
“我們也知道,若讓那些蠻子打進來是大禍,若非家裏實在過不下去,我們也不會鬧事……”
“萬望老爺做主啊!”
看着眼前識大體的民夫,王培安便讓他們起身,並告知他們自己去跟千戶說起。
說完,王培安就折返回來,並向朱景洪講明瞭情況。
“殿下,臣以爲……姑念這些人是首犯,且並未引發禍亂,可以暫且赦了他們的罪責!”
“如此既可以讓他們戴罪立功,也不會耽誤了轉哕娂Z!”
“嗯!”
朱景洪應了一聲,心裏卻有些失望,他很擔心王培安讓這件事算了。
只聽王培安接着說道:“同時臣以爲,此事當上報總督署,讓寧總督嚴查此案!”
聽到這話,朱景洪可算安心了,但他卻假意說道:“王長史……此案牽扯甚多,只怕不太好查!”
王培安嚴肅答道:“殿下,即使難……也比不過百姓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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