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緊接着外面就有人來報,說是襄王殿下前來拜見。
“叫他進來吧!”
幾息之後,朱景洪邁步走了進來。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給朱鹹銘感覺是變了一些,跟當初去金陵一趟回來後的改變差不多。
“兒臣叩見父皇!”朱景洪鄭重行禮。
如此知禮守禮,倒叫朱鹹銘有些不習慣,只是“嗯”了一聲示意他起身。
“都好了?”
“都好了!”
“嗯!”朱鹹銘點了點頭,太懂禮貌的孩子讓他不知該說什麼。
“爹,兒子想隨北四衛一同去西北,您看這件事……”
“你鬧得那般厲害,我還能讓你不去?”
“多謝,多謝了爹……您忙,兒子告辭了!”朱景洪行禮後轉身就要走。
“你這就走了?”
“事情您都答應了,我還留這裏作甚,兒子還趕着去跟娘請安呢!”
等於說是順道來我這裏討示下……朱鹹銘臉色黑了下來。
可他剛想要說什麼,朱景洪已動作麻溜的走了,讓朱鹹銘想罵都沒機會。
“這個混小子!”笑罵了一句,朱鹹銘拿起了下一份奏章。
出了乾清宮之後,朱景洪徑直來到了坤寧宮,此刻寶釵正向皇后回話,一旁是朱雲笙忐忑的站着。
原來問話的內容,是關於朱雲笙的課業,皇后在責怪寶釵沒有嚴格監督。
對此,寶釵亦是無可奈何,只能老實承受着皇后的怒火。
好在朱景洪的到場,轉移了皇后的注意力,讓寶釵沒有繼續被責問。
“兒子給您請安了!”朱景洪鄭重叩拜。
“快些起來,伱身子可好些了?”楊清音滿是關切道,生怕兒子跪疼了膝蓋。
“兒子早就好了,前幾日就打算進宮給您請安,是寶釵非得讓我多養幾天,生怕兒子……”
朱景洪絮絮叨叨的說着,雖然話裏是在埋怨寶釵,但皇后聽了卻是格外的滿意。
“你媳婦是關心你,你小子別不識好歹!”皇后佯怒道。
“是……兒子不說了!”朱景洪适時閉嘴。
“笙兒在你府上,住了這些日子……課業落下了不少,你這做兄長的就沒管過?”
“娘,您糊塗了……我這樣子,哪能管得了笙兒!”朱景洪辯解道。
皇后接着又數落了幾句,方進入正題說道:“我打算把琴丫頭配給你!”
甄琴要入王府,這件事即使皇后不說,朱景洪也會主動提出來。
“你做的那些事,欺負了人家姑娘……往後你要好生待她!”楊清音神色嚴肅提醒道。
“娘,兒子幹下那些糊塗事,這件事可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朱景洪低聲嘟囔道,但聲音又剛好能讓皇后聽見。
“混小子,你這話什麼意思?”楊清音板起臉來,她知道這小子是在點自己。
“母后,這件事都怪媳婦,沒能管好內宅那些事,王爺責怪也是應該的!”寶釵把罪過攬在了自己身上。
這件事楊清音也不想深究,於是她說道:“往後好生過日子,別再鬧騰了!”
皇后知道當下太子和睿王的恩怨,這件事已經夠讓她煩的了,所以纔會說出這句話來。
朱景洪只是耍小孩脾氣,但這兩兄弟是真刀真槍的幹,問題嚴重程度可高多了。
這邊腥苏f着話,而坤寧宮東殿之內,黛玉則是一人獨坐牀邊,正在黯然垂淚。
昨天她見到了甄琴,得知了她即將要入王府,爲此她是一晚上都沒睡好。
她也想跟朱景洪在一起,可這件事困難重重,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一方面她不好意思面對寶釵,另一方面是她無法說服親爹。
按朝廷制度,進士之女不可爲宗婦,林如海乃是探花郎出身,首先就不符合這一條。
其次作爲清流官員,他若把女兒送去給宗王做小,文官士大夫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姑娘……有些話您若是不便說,不如讓奴婢去轉告也可!”
“您這樣一直憋在心裏,怎麼得了!”紫鵑眼裏的擔憂溢於言表。
黛玉把臉扭到一邊去,說道:“你怎會明白我的難處!”
誰知紫鵑直言道:“是爲了襄王殿下吧?”
好傢伙,這句話直刺黛玉心尖,讓她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外人給聽見了。
“你胡說些什麼!”黛玉怒目看向紫娟。
“姑娘,我看襄王殿下也有意於你,不如讓我去跟他……”
沒等紫鵑把話說完,就聽黛玉斥責道:“你又胡說了,十三爺對寶姐姐一往情深,爲了她不惜違逆聖上和娘娘,眼裏又豈會有別的女子!”
如果讓朱景洪知道,自己在黛玉眼中如此專情,只怕也會羞愧難當。
和黛玉的傷感不同,寧壽宮內的的甄琴可謂歡天喜地,乃至於甄太妃幾次提醒她收斂些。
“依着我的意思,原不打算讓你進皇家,過兩年時間到了便讓你出宮去,讓你父親給你找個好人家!”
這當然不是甄太妃最開始的想法,而是被太上皇提點之後轉變而成。
“進了襄王府的門,往後你務必謹言慎行,別再把心思擺明面上來!”
“知道了!”甄琴認真答道。
這邊甄太妃繼續提點着,直到坤寧宮的人來請,才讓依依不捨的放走了侄孫女。
寧壽門外,看着甄琴被坤寧宮的人領着遠去,甄太妃眼眶浸潤有淚花。
回長嘆一聲回到寧壽宮內,此時剛好湯藥已經熬成了,便由甄太妃親自送到了太上皇跟前。
太上皇已蒼老得不行,多數時候都在廊下曬太陽,平日裏已很少說話,即便面對甄太妃也是如此。
但今日見老伴兒不高興,他還是主動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坐在朱心堪身側宓噬希缣贿吥闷饻祝贿呎f道:“琴丫頭進了襄王府,我還是有些擔心她!”
“毋需多慮……”
嚥下甄太妃喂進的湯藥,朱心堪嚥下之後說道:“你別看小十三粗魯,但……他是個好孩子,心底還是善良的!”
此刻左右無人,甄太妃忍不住問道:“陛下,臣妾實在不明白,爲何一谢蕦O之中……您何以對襄王如此親厚?”
瞥了一眼老伴,朱心堪徐徐道:“我說過……他是個好孩子!”
“臣妾還是不明白!”
“當年事後,只有他一個人,爲他那些堂兄弟立了冢……”
“立冢?”
雖然嘴裏說的是這兩個字,但甄太妃心裏想到的卻是,朱景洪那些堂兄弟的下場。
太上皇當日遠在千里之外,作爲寵妃的她可就在後宮,當日厲太子和英厄王的子嗣們,有些走投無路就躲進了後宮。
所以甄太妃是親眼看見,原本戍衛皇室的翊衛司和龍禁衛,像抓豬仔一樣把皇孫們抓走,最後這些天潢貴胄們全被處決。
在事情和平解決前的那段日子,住在後宮的甄太妃每日提心吊膽,多少次午夜夢迴都被噩夢驚醒。
“是啊……就是他在宮牆角落處,用手堆的幾個小土堆,那時我還不住寧壽宮,散步之時碰巧看上了!”
朱鹹銘當太子那兩個月,朱心堪還是住乾清宮,人身自由沒有被限制得太厲害,不像後來只能待在寧壽宮。
“那時他纔多大?”甄太妃大感意外道。
“約莫……四五歲吧,記不清了!”
“難怪,難怪!”
這邊太上皇二人閒聊着,而另一頭的甄琴已到了坤寧宮。
原本活潑好動的甄琴,此時進殿不免羞澀了許多,以至於讓朱景洪都有些意外。
“琴丫頭,今天你就出宮去吧,隨後尚儀局會到府宣諭!”
“謹遵娘娘之命!”
甄琴神色淡定的叩拜,這是她這輩子最有城府的時刻,能強壓住喜悅不表露出來。
“老十三……”
“兒子在!”
“往後不可再欺負琴丫頭!”楊清音徐徐說道。
朱景洪很是直接的說道:“兒子從來不欺負人!”
隨後楊清音又看向了寶釵,吩咐道:“寶釵,琴丫頭行事衝動,往後你多看顧她一些!”
“媳婦與琴妹妹相交甚篤,自當多加照拂於她!”寶釵鄭重答道。
皇后專門吩咐這件事,其實是對甄琴的補償,畢竟這次自家兒子確實太荒唐了。
接下皇后又吩咐了許多事,最後留朱景洪等人喫了午飯,才放了他們出宮去。
身邊又少了一個人,朱雲笙心裏空落落的回了寢殿,直到看見黛玉湘雲她纔好受了些。
“公主回來了!”湘雲第一個迎了上來,隨後黛玉也跟了過來。
“唉……”朱雲笙嘆了口氣。
“公主這是怎麼了?”湘雲詢問道。
朱雲笙答道:“咱們宮裏又少了一人!”
“往後,就我們三個人相依爲命了!”朱雲笙握緊湘雲的手。
湘雲勸解道:“琴姐姐得償所願,公主應該爲她高興纔是,何況她又不是回金陵,往後還是能見得着,公主何必爲此憂愁!”
微微點頭之後,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黛玉,朱雲笙忍不住問道:“林姐姐怎麼了?”
“沒什麼,眼睛裏進了沙子,揉一揉就好了!”黛玉答道。
“若是遇着什麼難事,你儘可以跟我說!”朱雲笙極爲鄭重的說道。
“只是傷春悲秋罷了,公主切勿多慮!”黛玉矢口否認。
且說甄琴被領回襄王府,寶釵立刻召集了府上腥耍瑴蕚溆踊屎蟮能仓肌�
果真是前後腳的事,襄王府的奴婢們剛到齊了,尚儀局的女官也了過來。
宣旨便是在存心殿外,甄琴滿懷激動的接過了懿旨,差點兒沒控制住情緒喜極而泣。
而她也成了襄王府第一位選侍,位在側妃之下侍妾之上。
緊接着,寶釵向府中奴才介紹了甄琴,吩咐腥送嵋M心侍奉。
忙完了這些事,寶釵方引甄琴回了同心殿,跟楊靜婷可卿二人介紹。
在場這些人甄琴都認識,只是如今她身份不同了,腥硕家匦抡J識下。
一番攀談結束後,甄琴來到了自己的住處,乃是銀安殿東南側的攬月苑。
此時侍女還在重新打掃此處,故而甄琴只能暫留院中,打量着自己接下來要長期生活的地方。
相比於坤寧宮東殿,這裏明顯就要寬敞許多,可以任由甄琴隨心裝點。
“那邊我要擺上花卉,擺什麼樣的花呢?”
“十三爺喜歡什麼我就擺什麼!”
“那邊栽一片竹,再在那邊種上……”
甄琴這邊正打着腹稿,卻有人來報說楊妃來了。
楊靜婷是側妃,即使甄琴行事不拘小節,也知道這個時候要出去迎迎。
這段時間在寧壽宮,甄太妃可沒少教她處事之道,所以近期甄琴有極大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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