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此時帝后二人同乘一轎,在宮女們拉開了簾子之後,朱鹹銘便將皇后扶出了轎子。
緊接着有女官上前,從皇帝手中接過了皇后攙扶着她一路前行。
“兒臣叩見父皇,母后!”在場一谢首油蹂鷧莸馈�
“老十三醒了沒?”
“回稟父皇,半刻之前醒了,如今襄王妃薛氏在照料着!”朱景源答道。
“嗯!”
應了一身,朱鹹銘看向身側皇后,說道:“走吧……去看看!”
他二人邁步往裏走去,其他人皆神色嚴肅不苟言笑,跟着一道向王府深處走去。
過了承叩詈痛嫘牡睿麄円恍羞M入了銀安門,朱景洪的寢殿就已出現在眼前。
此刻殿內,負責照料的寶釵心都懸了起來,要說她不緊張那絕對是假話。
然而此時,躺牀上的朱景洪握緊了她的手,神色間滿是鼓舞之意。
這時外面有宦官高呼:“陛下娘娘駕到!”
寶釵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擠出了眼淚來,起身便往臥室外趕去,剛好在帝后二人要進房間時碰上。
“父皇母后,你們救救他吧!”寶釵撲着跪倒在帝后二人跟前。
這就叫先聲奪人,以自己悽苦的模樣,渲染出悲涼可憐的氛圍,以此來引領帝后二人情緒。
“我兒如何了?”皇后問向侍立在殿內的幾名太醫。
爲首太醫答道:“回稟娘娘,殿下落水受了驚嚇,但經臣灾我褵o大礙,只需多加歇息即可!”
越過寶釵,帝后二人來到牀前,朱景洪目光直勾勾盯着牀頂,對到來的帝后二人恍若未覺。
這時寶釵已被元春陳芷扶起,只聽她提醒道:“王爺……父皇母后來看你了!”
聽了這話,朱景洪依舊沒有反應,就彷彿已經癡呆一般。
看着兒的蒼白麪容,還有那空洞無神的眼睛,楊清音再度湧出了淚花。
“老十三,你娘來看你了!”朱鹹銘黑着臉提醒道。
這個時候,朱景洪一樣頂着極大壓力,才讓他保持“呆滯”毫無所覺,但他也不知自己能抗多久。
來到近前,楊清音坐到了牀邊,伸手摸向了朱景洪的額頭。
“十三,是娘害了你,是娘錯了!”
聽到楊清音的這番話,在場太子等人都驚呆了。
皇后竟向老十三致歉……這世界未免顛倒了,這還有綱常禮制嗎?
雖然腥诵难Y在吶喊,可現場卻是一言不發,只能聽見皇后的絮叨。
或許覺得這一幕讓其他人看見不好,朱鹹銘便下旨讓其他人出去,只是寶釵一人被留了下來。
“你酷愛武藝,不喜讀書,娘依你不勉強,可西北苦寒混亂,娘是爲你好才攔你!”
“如今你已長大,有自己的想法,娘也就不管你了……”
“你是孃的命根子,你若不測娘可怎麼活?”
“往後……切莫再有輕生之舉,娘受不住啊!”
每一句,都飽含母親對兒子的關愛,以至於朱景洪不自覺流出了淚水,他確實是被感動到了。
“娘……”朱景洪聲音嘶啞。
“誒……娘在,娘在這兒!”楊清音連忙俯下身,握緊了兒子的手。
微微轉過頭來,朱景洪徐徐說道:“我活着混喫等死,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如此您就……”
“胡說,誰說你混喫等死了,你想做什麼娘不攔你,你爹也不會攔你!”楊清音趕忙打出了包票。
她雖生了三位皇子,但兒子卻只有這一個,豈能忍看他撒手而去。
“往後你做什麼娘不會再說你,你要騎馬射箭就去,你去西北看看風光也行,你要做生意造船或其他什麼也由你……”
聽到這些話,朱景洪心裏已是樂開了花,這次他耗盡心思做局,頂住了壓力和失敗的風險,收穫也不是一般的大。
“但你得答應娘,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要跟原來一樣高高興興,神采飛揚的活着!”
“王爺,母后如此關切,你還不感謝母后!”寶釵提醒道。
“爹,娘……兒子愚鈍,做不得大事,想做些喜歡的事,只爲不在世上枉活一番!”
咳嗽了幾聲,朱景洪接着說道:“若是困於王府,每日喫喝拉撒,兒子寧願……”
沒等他把話說完,楊清音便接話道:“娘知道……娘都知道!”
“好好養着身子,別再胡思亂想!”
“嗯!”朱景洪應了一聲。
至於此時的朱鹹銘,此刻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老十三到底是真的絕望頹廢,還是拿這些來逼迫皇后讓步,實際上心態一直很好……
一時間,他無法確定是哪一種,但轉瞬間他又拋掉了這些心思。
老十三這樣的直人,又豈會有這等複雜心思,何況他還那般仁孝……朱鹹銘如此想到。
沒錯,即使朱景洪已忤逆到這種程度,在朱鹹銘眼裏仍是仁孝的好孩子,眼下不過是犯了點兒小錯而已。
可見只要得到家長信任,所謂的“熊孩子”會過得多爽,哪怕做了壞事也會被家長歸結爲是世界的錯。
就在牀邊,帝后二人對朱景洪好一番關懷後,纔看着寶貝兒子“疲憊”的睡去。
這一刻,他倆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一起撫育幼子長大的情形歷歷在目。
“寶釵,這幾日你多受些累,把他好生照料着!”皇后輕聲說道,生怕吵醒了兒子。
這時朱鹹銘開口道:“好了,兒子也看了,總該回去了吧?”
親眼見了兒子無事,楊清音自是安下心來,她自然更不會讓皇帝爲難。
“走吧……回吧!”
眼看着帝后二人離開,寶釵就要跟上來送他們,卻被皇后制止讓她留在寢殿照料。
於是寶釵依言留在殿內,帝后二人則是徑直出去了。
來到殿外,太子等人立刻迎了上來,垂手低眉一副聆聽訓示的模樣。
“老四老六!”
聽到皇帝冰冷的語氣,被喊道的兩人心懷焦慮,極爲惶恐來到近前答道:“兒臣在!”
“老十三墜落湖之前,你們兩個都在?”
“是!”
“既然都在,見他屢有妄言,爲何不加以制止?爲何最終讓他墜湖?”
這句話,讓太子二人難以回答,因爲他倆知道老頭子是找他倆出氣。
“爹,當時兒子……”
朱景淵正要解釋,卻聽朱鹹銘怒斥道:“你們就是這樣做的兄長?”
皇帝的語氣格外嚴厲,嚇得朱景淵當即跪下請罪,而後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這個時候站着,實在是太顯眼了些,還是跪着比較安全……這是現場所有皇子的想法。
就在這時,皇后楊清音開口道:“都各自回去吧,讓老十三好生靜養,今日之事切勿再提!”
第457章 女孩的心思
不得不說,皇后這句話猶如天籟之音,解除了所有人心中的惶恐。
“還愣着做什麼,全都給朕回府去!”朱鹹銘冷聲說道。
腥水敿捶钪级校粋�個全都退了出去,皇帝面前他們是一刻也不敢多待。
尤其是在場一幫郡王,他們極少經歷這場景,被老爹如此呵斥差點兒沒被嚇死。
腥穗x去之後,帝后二人打算把朱雲笙一同帶回去,誰知這丫頭說想等朱景洪痊癒纔回去。
朱雲笙的理由很充分,說剛纔差點兒見不到十三哥,自己回去了也不得心安,還不如多待幾日多伴幾日。
兄妹情深至極,皇后不忍強帶朱雲笙回宮,於是就與皇帝一起離開了。
且說銀安殿內,寶釵此刻站在正殿王座前,在她面前跪了十幾名宦官。
這些人都是殿內當值宦官,剛纔毛手毛腳發出了聲音,所以此刻寶釵才教訓他們。
在她這王妃惱怒之下,即使是總管太監餘海,此刻也是栈陶恐不敢多言。
一幫宦官都知道,今天這場合誰若攪擾朱景洪歇息,被打死純屬是活該。
“算了,你們都到殿外伺候,省得你們笨手笨腳!”寶釵最終說出了這一句。
而她發怒的原因,也是爲了把宦官們攆出去,以免被這些人發現了端倪。
“是!”
腥送肆顺鋈ィ醋潘麄儼验T關上,寶釵才往朱景洪臥室走去。
進了臥室,她親自把房門給關上之後,方纔來到牀邊坐下。
“殿內已經沒人了!”寶釵徐徐說道。
聽到這話,牀上的朱景洪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了寶釵身上。
“你沒事吧?”即使知道他沒事,寶釵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我會水,淹不死我!”朱景洪淡定答道。
拍了拍胸脯,雙手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寶釵方看向朱景洪說道:“剛纔可真是嚇死我了,往後這種事還是少來,最好別再有了!”
不只朱景洪頂着壓力,寶釵的壓力同樣不小,好在最難的時間已經熬過去了。
“辛苦伱了!”朱景洪面露笑容。
坐到牀邊,寶釵端起一旁熬好的湯藥,拿起玉湯匙攪拌了幾下,隨後遞到了朱景洪的面前。
“沒病我喝什麼藥,你想辦法處理掉!”朱景洪根本不喝。
寶釵無奈只能將湯藥放回去,而後俯身靠近後問道:“如今你得償所願,該如何犒賞於我?”
“你過來我告訴你!”朱景洪平靜說道。
知道他有壞心,可夫妻之間本就有情趣,寶釵此刻也樂得裝傻,於是順其意靠了過去。
不說這兩口子你儂我儂,踏上返程路的一谢首觽儯呀涥懤m的回到了府中。
睿王府,書房內。
“我看你倆都是撿來的,就老十三才是親生的,你生病的時候……父皇母后何曾來看過你!”
“要我說啊……你們哥倆兒鬥得再歡,只怕也是得給人家讓位置!”
“人家如此受寵,哪天父皇一高興了,直接立爲太……”
“閉嘴!”朱景淵極不耐煩呵斥道。
想起父母如此偏愛朱景洪,受了氣的朱景淵自然格外難受,只是他沒有如陳芷那般表露出來。
“往後少說這些話,傳出去了沒你好果子喫!”朱景淵冷聲說道。
“好,我閉嘴,你們兄友弟恭,那你倒是去襄王府,把咱們家銀子要回來!”
“愚婦!”
朱景淵罵了這一句,而後起身往屏風後走了去,他現在沒心思跟陳芷爭論。
看着他離去,陳芷拿起一旁的茶杯,奮力往地上砸了去。
她其實不是單純撒氣,只是想讓丈夫意識到,老十三聖眷未免過隆了些。
可朱景淵不認可此事的危險性,卻讓陳芷無可奈何。
但在她稍微冷靜下來些後,也覺得朱景洪這樣的渾人直人,因受寵而上位基本沒可能。
應該是我多慮了……陳芷如此想到,然後她覺得該去跟丈夫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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