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腥思娂娙胂臃驄D居中而坐,其下分別是朱景洪和睿王。
“十三弟,少喝幾杯吧!”朱景源忍不住開口。
從落座到現在,他們話還沒說上幾句,朱景洪就已喝了七八杯。
“四哥,今夕有酒今夕醉嘛……”
回了這一句,朱景洪又自顧着喝了起來,其他人相勸也都不知如何開口,畢竟這位連太子的面子都沒給。
這時寶釵在一旁勸道:“四哥讓你少喝些,今日是你生日,大家是給你道賀來的,你總得答謝諸位兄長!”
卻見朱景洪提起罈子,腳步虛浮搖搖晃晃走到中間,舉着酒罈轉了一圈,而後說道:“諸位兄長,多謝你們!”
言罷,他就舉起罈子往嘴裏灌去,場面看起來極爲浮誇,把在場所有人都驚到了。
朱景淵正看熱鬧,卻被一旁的陳芷戳了戳,於是他立馬會意起身。
“十三弟,你這是做什麼!”
來到近前,朱景淵就要奪他的酒罈,卻被朱景洪推到了一邊,差點兒沒站穩摔倒了。
“六哥,你就讓我喝吧……我就是個廢人,你又何必來管我!”
“喝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這時朱景淵也拿出了兄長的架勢,站穩後怒斥道:“十三弟,你這是說什麼胡話,誰敢說你是廢人?”
朱景洪當即反問:“我等皇家血脈,碌碌無爲混喫等死,不是廢物能是什麼?”
太子和睿王都很清楚,朱景洪變成這樣是何緣由,但因顧及到親孃的臉面,他倆此時又不好直接勸解。
至於在場其他郡王,此刻完全成了背景板,根本不敢也不願摻和進這件事,只能是面露擔憂左耳聽右耳出。
“我本是胸無大志之人,只想做點兒喜歡的事,卻總是被母后拘束管控,連這點兒心願都不能達成……”
“四哥六哥,諸位兄長……我心裏苦啊!”
“這苦悶你們不懂,誰都不會懂……我只有靠這個玩意兒解悶,我心裏煩喝點兒酒怎麼了?”
朱景洪一邊說一邊走着,此刻他已是憑欄而立,漢白玉欄杆外就是湖面。
見他來到了這裏,寶釵亦抓緊了衣角,她知道已經來到了最後一步。
此時朱景洪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下一刻便見他一個躍身,竟跳上了漢白玉欄杆之上。
見他那搖搖晃晃的樣子,在場所有人都被嚇到了,這要是掉下去可怎麼得了。
腥思娂娖鹕恚嵯蛑炀昂閲诉^來,現場宦官侍女們亦是亂作一團。
“還不趕緊去湖面照應着,小心王爺落水了!”寶釵向內侍們吩咐道。
而朱景洪這邊,眼見腥藝诉^來,他便指着腥肆钇渫酸帷�
朱景源等人也怕把他逼急了,於是紛紛後退了幾步,臉上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十三哥,你快下來……上面危險!”朱雲笙急切說道。
誰知朱景洪反問:“危險?如何危險?掉下去無非淹死而已!”
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朱景洪做出努力維持平衡的樣子,笑着說道:“今日是我生日,你們都來向我道賀,你們錯了……”
“你們錯了……”
抬頭看向天空,朱景洪愴然道:“我……已經死了!”
“我被壓的喘不來氣,活活的憋死了!”
最後這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可見他的悲憤和絕望。
“十三第,你別說胡話,快下來!”
朱景源亦出言呵斥,畢竟這傢伙越說越離譜,他這做兄長的豈能不管。
“十三弟,快下來吧,有話咱們下來說!”
“十三哥,我們知道你心裏苦,你先下來……”
聽到腥说膭窠猓炀昂閬G掉了手中酒罈,罈子落地“哐啷”一聲變成碎片。
腥嗽誀懰聛恚l知他卻平靜念道:“吾死之年……十七而已!”
而後,朱景洪張開雙臂,直挺挺的向後倒了去,下一刻欄杆外激起了水花。
第456章 帝后齊至
“快……快救人去!”朱景源第一個吼出來。
腥舜丝潭紘搅藱诟颂帲匠錾碜油嫱巳ィ灰姷街炀昂殪o靜躺着,宛如就在等死一般。
此刻腥丝偹忝靼祝@位十三弟是“心死”了,便將生死都已置之度外。
他果真是是個直人,寧折不彎連性命都能不顧……
這一刻,許多人內心深處,都被朱景洪打上了如此鋼印,腥硕疾粫岩伤闹甭省�
在朱景源喊出來後,現場內侍們全都跳下了湖中,這個時候他們都表現得很積極,朱景洪若死他們也都必死無疑。
“王爺……王爺……”
寶釵也要往湖裏跳去,卻被元春陳芷等人給拉住,顯然不希望她再跳下去添亂。
宦官們在水中將朱景洪簇擁着,帶着他一起朝岸邊遊了去,幾息之後他被抬到了岸上。
從他落水到被救上來,前後絕對不超過一分鐘,可見宦官拼命起來效率有多高。
而這其中,表現最優者便是餘海,畢竟他是朱景洪近侍太監。
太子等人立刻圍了過去,而此時朱景洪已昏睡過去,讓腥嗽桨l爲他擔憂起來。
“王爺,我的王爺喲……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沒了……我可怎麼活啊!”
朱景洪的表演結束了,眼下到了寶釵發揮的時候。
無論平時多麼高貴優雅,在表露“真情實感”的時就得俗,寶釵此刻的反應恰如其分。
在她哭訴之時,元春已命宦官去傳郎中,陳芷則讓人去府裏拿好藥來。
在寶釵哭泣之時,朱雲笙也跟着她一旁哭,其後楊靜婷黛玉等人也是如此。
“先把十三弟送回寢宮去!”朱景淵發話道。
一直在這裏躺着也叫事,總得先去換上乾淨衣服,溼漉漉的風寒入體可就遭了。
“寶釵,快些送十三弟去寢宮吧!”陳芷上前攙扶起他。
“還不趕緊擡回去!”朱景源亦開口道。
於是乎,朱景洪被宦官們抬去了寢殿,寶釵等女眷都跟了過去,一幫朱家男兒卻留下了。
“今日之事……怕是要稟告爹和娘!”朱景源徐徐說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這是廢話,他們都能確認消息已在進宮路上。
本是道賀的壽宴,卻演變成了今晚的樣子,回想起剛纔發生的一切,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離譜。
但有一點他們猜得沒錯,在他們派出報信的人剛入皇城,正和皇后用晚膳的朱鹹銘就接到了奏報。
看完情況,朱鹹銘臉色陰晴不定,讓對面坐着的楊清音很不解。
“何事?”楊清音問道。
朱鹹銘平靜說道:“老十三他……他想不開跳湖了!”
皇帝聖明燭照,自然明白所謂的跳湖,應該是這小子在鬧脾氣,只不過這次鬧得更狠而已。
“什麼?”
楊清音當即被嚇到,差點兒就暈倒下去,好在身側女官反應及時將其扶住。
前兩天朱景洪酒後亂性,她會覺得兒子是在耍脾氣,可跳湖這樣的事卻讓她亂了分寸。
“皇后,皇后……你無礙吧?”朱鹹銘連忙起身上前。
幾息之後,楊清音平復下心情,一把抓住朱鹹銘的衣服,連忙詢問道:“老十三無礙吧?”
“他落水便被救起,應當無礙!”
朱鹹銘儘可能說得輕鬆些,生怕皇后着急有個好歹。
“走……去襄王府,我得去看看十三!”楊清音掙扎着要起身。
“他已無礙,天已經晚了,派個人去瞧瞧也就是了!”
相比於朱景洪,朱鹹銘更擔心妻子,皇后一直身體都不太好。
“我得親自去看看,否則我不安心!”楊清音態度堅決道。
“可這……”
“我得去看看他,我必須得去!”
嘆了口氣,朱鹹銘只得點頭,而後吩咐人立刻去安排。
在他們等待時,陸續有奏報傳回來,轉達朱景洪生命無虞的同時,也還原出了他落水的細節。
“吾死之年,十七而已……是我要逼死他啊!”楊清音淚水滑落。
“這小子慣會胡說八道,說話沒個輕重……伱別多想!”朱鹹銘勸慰道。
但此刻,朱鹹銘卻想到了另一點,野史記載當年唐太宗說過類似的話。
只不過,這話李世民說這話的緣由很特殊,是爲感慨自己殺兄逼父的事。
如今,類似的話由自己兒子說出,多少讓朱鹹銘心裏感到膈應。
莫非這小子,也想跟唐太宗學?
但一想到老十三那副德行,朱鹹銘便嗤之以鼻,這小子無論人品性情和能力,有那一點比得上唐太宗分毫。
畢竟就連自己,在功業上也才堪堪追平而已……
皇帝“胡思亂想”之際,楊清音一邊抹淚一邊問道:“陛下,我也是爲了他好,難道我真的錯了?”
朱鹹銘答道:“他就是太嬌縱了,故而難以體會你的苦心!”
但此時他也在感慨,老十三這小子是真夠倔,達不成目的放縱也就罷了,如今更是連命都不在乎了!
以至於此刻,朱鹹銘想到了去年這小子選王妃,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出人預料選了薛家女做王妃。
那時自己也差點兒被氣死,還是皇后勸解才讓他捏着鼻子認了,眼下情況完全翻轉過來,是他來苦心勸皇后了。
自己夫妻二人,還真就被這小子拿捏了,想到這裏朱鹹銘也覺得格外無奈。
這時楊清音接着說道:“我早知他是個直性子,決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卻還逼他自縛手腳……是我在逼他走絕路!”
“往後嚴加管教就是了!”朱鹹銘回了一句。
“嚴加管教?再嚴加管教下去,他只怕真就得沒命了!”
二人說話之間,外面有人來報稱,儀仗侍衛都已準備好了。
老實說,準備的過程確實不快,前後花了半個多時辰,到現在帝后二人才能出宮。
但是,時間慢不等於過程慢,帝后出宮本就是極爲複雜的事。
比如在這一個時辰內,五城兵馬司調動了至少五千人,把從宮門到襄王府沿途完成戒嚴,保證御駕附近三十丈內沒有外人。
其次是侍衛上直軍,左右神策衛和左右虎賁衛,各抽調了一千人隨駕扈從,僅此一項就有四千戰兵。
當然了,以上人手都只負責外圍警戒,中層警戒是由旗手衛調撥一千人負責,最內層則是龍禁衛的選派的侍衛們,御前侍衛則是乾清門侍衛處負責。
帝后二人出宮的動靜,着實驚動了整個北城權貴,所有人都在猜測發生了什麼。
得知是去襄王府,這些人就更疑惑了,難道皇帝皇后是去給兒子過壽?情理上着實不太能說得通。
而此刻的襄王府大門外,太子朱景源領着一幫兄弟和女眷,已在此處等候了超過一刻鐘。
至於寶釵,她被留在了銀安殿,太子命她近身照料着,這也是她確實該做的事。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長街盡頭一路的火把,照耀着帝后二人前行之路,這是他們頭一次到襄王府。
襄王府大門外,太子等人皆已跪下,把通向王府的路讓開,讓帝后二人的轎子可以通過。
很快帝后二人轎子出現在大門外,在太子等人蔘拜聲中被抬入府。
襄王府承叩钋埃酆蠖宿I子落地,太子等人已從外面進來,恭恭敬敬候在了轎子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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