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而寶釵也發覺了她不對勁,便忍不住多看了身邊夫君幾眼,後者面容卻是古井無波。
一夜過去,朱景洪早早洗漱完後,便離府往宮裏去了。
他打算今天先去東宮,把昨天睿王府的作爲,重新在老四面前演一遍。
我只是想做個將軍,絕沒有其他任何想法,這個人設一定要立起來……
走進東宮大門,在前往會客廳的路上,朱景洪再度明確此行中心任務。
相較於老六這個老六,太子明顯更好忽悠,根本不可能懷疑朱景洪去西北是有“異心”。
讓朱景洪難受的是,太子是跟皇后一個立場,都反對他去西北以身犯險。
所以他又費了好一番功夫解釋,才讓太子相信他只是去西北看看,絕不會到戰場上去冒險。
在這種大是大非上,太子非常耿直向朱景洪表明,自己不方便幫他去跟皇后求情,便讓朱景洪極爲失望離開了東宮。
且說朱景洪離了東宮,便徑直往坤寧宮方向去了。
此時皇后正在接見命婦,因爲他的到來便只能提前結束。
坤寧宮偏殿內,皇后坐在軟榻上,滿含慍色看着跪在面前的兒子。
“你沒完了是吧?這件事沒商量,你來十遍百遍都是如此!”
“娘,兒子此生別無所求,難道這麼點兒小請求,您都要狠心駁回?”
“其他事都由你,可要去那等兇險之地,絕無可能!”楊清音說得斬釘截鐵。
“兒子……”
沒等朱景洪把話說完,皇后當即便道:“沒其它事就回去吧,往後別再爲此事來煩我!”
“娘……”
朱景洪話還沒說,皇后已然起身離開了,於是他只能知趣的退出了大殿。
雖然接下來幾天他還會來,但他已知道不使非常手段,老母親是絕不可能鬆口。
嘆了口氣,朱景洪走出了坤寧宮,打算去北四衛那邊瞧瞧。
因是要赴西北作戰,所以北四衛如今正輪流放假,每個人都能回家和親人相聚半月,訓練的事情就暫時擱置了。
可他才走出坤寧門,就被乾清宮的小宦官叫住,卻是皇帝傳他過去覲見。
而當朱景洪趕到乾清宮這邊,此時朱鹹銘正在召見趙玉山,這次議的仍是金陵之事。
推行清丈的首要一環是人事調整,趙玉山今天拿出了最後的方案,此刻正進呈皇帝御覽。
這份方案到現在,已經更正過四次,每次都做了這樣和那樣的調整。
雖然皇帝非常信任趙玉山,但在大規模人事任命上,依然會保證自己的主導權。
比如巡撫金陵的鄭顯林,以及升任按察司副使的賈雨村,都是皇帝親自下旨安排。
除此之外,在全部調整的五十餘名官員中,太子和睿王也分別推薦了六七人。
“就這樣吧!”
看完之後,朱鹹銘說出了這四個字,並將章奏遞給了一旁的司禮監掌印呂通。
只要司禮監用了印,就可以下發吏部執行了。
現在是三月中旬,差不多五月官員們可以到位,給他們兩個月時間熟悉情況,剛好秋收完畢後便能推行清丈。
金陵這一省之地,要想全部清丈完成而無紕漏,一年時間實際上都非常趕,所以朱鹹銘給出了三年時限。
這三年時間,除了可以完成金陵的清丈,也會鍛煉出一幫有才幹的官員,而這些人將成爲下一步清丈的骨幹。
“裏面任命的人,多是你的門生故吏,只怕會有人彈劾你任人唯親!”
皇帝這話雖說得平淡,可趙玉山又豈敢等閒視之,於是立刻再度跪伏於地。
“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
朱鹹銘笑着說道:“朕知道你沒這心思,只是提醒你要警覺,快快起來!”
趙玉山其實很清楚,皇帝這不只是提醒自己,更是在警告自己別有異心。
他們君臣雖是相得益彰,但君臣就是君臣,猜忌只是被擱置而非消失,這一點朱鹹銘和趙玉山都清楚。
“沒什麼事,你就回去忙吧!”
“微臣告退!”
且說趙玉山退出暖閣,才走出大殿就碰上了朱景洪。
“見過殿下!”
“喲……趙閣老!”
“聽說殿下想往西北去?”
趙玉山破天荒的問話,一時間讓朱景洪有些懵,不知道這老頭兒打的什麼算盤。
“是想去轉轉,你知道我喜歡湊熱鬧,是個閒不住的人!”
“殿下練兵入神,若去西北參贊軍務,朝廷天兵必能多一分勝算了!”
好傢伙,老趙頭兒這話更是反常,讓朱景洪多少有些警覺起來。
他到底是說笑還是認真的?
這個問題朱景洪無法確定,於是他嬉皮笑臉道:“還是閣老懂我,他們都說我只會胡鬧,哪知若是以我爲將,掃平準噶爾易如反掌!”
“哈哈哈……殿下等會兒可向聖上請戰!”趙玉山難得露出笑容。
收起笑容,趙玉山拱手道:“殿下……告辭了!”
“閣老請!”
看着趙玉山離開,朱景洪心裏卻感到不安,今天趙玉山的行爲實在詭異。
“十三爺,主上召您覲見!”
“嗯!”
轉身進入殿內,幾息之後朱景洪來到御前,此時皇帝正在翻看軍報。
“爹,您召兒子何事?”
抬頭看向朱景洪,朱鹹銘平靜問道:“你娘不會同意,我看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爹……還沒到最後那一天,你如何就能肯定,娘她不會改變想法!”
“你小子還真是一根筋啊!”朱鹹銘笑着說道。
朱景洪平靜答道:“兒子這不是一根筋,只是不願知難而退!”
愣了一下,朱鹹銘方說道:“你也會說道理了,可真是難得!”
朱景洪接着說道:“兒子本來就講道理,只是不會書本上那些東西!”
本來朱鹹銘是想勸他別再折騰,但看到朱景洪毫不氣餒的決心,突然之間他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你願意折騰就折騰吧!”
“爹,兒子有話……不知當不當講!”
重新拿起奏報,朱鹹銘徐徐說道:“如果你不想說,那還是別說了!”
“爹,這兩年兒子多少也立了些功,您向來是……”
只聽前面這開場,朱鹹銘就知道他的打算,當即打斷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說情吧?”
“有您出面,娘她多少會給您……”
沒等朱景洪說完,便老頭兒一邊招手一邊說道:“十三你過來!”
“爹,何事?”
“附耳過來!”朱鹹銘顯得越發小心。
待朱景洪來到其身旁,勾着腰把耳朵伸過去時,只聽朱鹹銘呵斥道:“滾!”
“爹……”
“趕緊滾!”
“是!”
待朱景洪消失之後,方聽朱鹹銘喃喃自語道:“讓我去說情,去了豈不是找罵!”
對於朱景洪去西北這件事,其實朱鹹銘只是談不上反對,所以他不可能主動去說情。
第453章 風波將起
從皇帝處出來,朱景洪便宮外走了去,路上他在思索接下來如何把戲演得更像。
剛走出東華門,他就看到宮牆角落處,有幾名軍官正聚在一起閒聊,且屢有憤懣之言和唏噓聲。
從這些人的裝束可以看出,他們是皇城翊衛司小旗總旗,屬於比較低級的基層軍官。
“怎麼回事?”朱景洪上前好奇詢問。
正常來說,下值的翊衛司官兵會返回駐地,不會逗留在宮牆之內“礙眼”。
腥宿D過身來,才發現是朱景洪來了,嚇得連忙跪地參拜。
“參見王爺!”
“起來吧!”
待腥似鹕磲幔炀昂橛謫柕溃骸奥犇銈儦饧睈琅觞N回事?”
在問話時,朱景洪的目光看向中間一魁梧漢子,從衣着紋飾可看出此人是翊衛司總旗。
如此威猛的漢子,此時臉上卻帶着幾分委屈,朱景洪不注意到都不行。
聽到問話,腥藚s只是面面相覷,卻無一人出來開口說明。
“王爺,都是些瑣事!”另一總旗官小心答道。
但他這一開口,就更有在遮掩的意思,便讓朱景洪更好奇了。
“到底是何瑣事?”
內情他雖然不知道,但也能猜到是這威猛漢子遇到了難處。
和朱景淵對外展示仗義疏財相同,朱景洪也有給人消災解難的意圖,爲的也是要收買人心,只不過他主要是面向軍中。
尤其對這些基層軍官,拉他們的好感非常有好處,至少在中立時會有所偏向。
在朱景洪逼問下,剛纔答話那總旗只能答道:“回稟王爺,是許總旗家遇上了些麻煩!”
“遇着難處,說出來解決就是了,大男人豈能只是牢騷滿腹,作小兒女之態!”朱景洪看向那許姓總旗。
“王爺教訓得是,此乃家中一些瑣事,不敢污了王爺耳朵!”許姓總旗開口回話。
“婆婆媽媽……到底是什麼事?”
見朱景洪執意要聽,這許姓總旗只能說明情況。
原來,這位便是新安衛許姓僉事的長子,跟張家結親那位便是他的胞弟。
這件事崔秀青來求過寶釵,寶釵吩咐下去後李家不再威逼,但爲保全顏面卻沒明說不娶,想的是將此事冷處理而後不了了之。
然而張家託人找了賈家,接下來賈家找的那位雲同知,又向許家試壓讓他們退聘,還搬出了榮國府來威嚇許家。
榮國府在朱景洪這裏不算什麼,但賈家一門雙國公如今還出了太子妃,對下面人來說無疑是龐然大物。
在這樣的壓迫威逼下,許家即使不甘心也只能退聘。
然後如原著中那般,張家姑娘以爲是李家搗鬼,爲明心志再度選擇自盡。
好在下人來得及時,才把上吊的張家姑娘救下。
偏偏許家二公子,也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得知此事後便去雲家理論,直接被人給打成了重傷。
今天消息才傳到許家老大這裏,得知情況的他自是怒極,但也知道自己幹不過雲家,更惹不起站在雲家背後的人。
聽到這裏朱景洪總算明白,爲何這些人一直不願意說,原來此事還牽扯到了賈家,而賈家又跟太子關係緊密。
“就這麼點兒事,有什麼大不了的……那雲家既然打了人,讓他們賠禮致歉不就行了!”
“還有你弟的婚事,既然雙方家裏都願意,而且也都下過了聘禮,就該早日完婚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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