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40章

作者:飞花逐叶

  “讓他進來!”朱鹹銘平靜說道。

  他極少對外變色發火兒,只有在皇后和朱景洪面前,他纔有正常人的喜怒哀樂。

  太子進了御帳,北靜王水溶留在了外面,此刻他沒資格進去說話。

  “兒臣叩見父皇!”

  “說說吧……怎麼回事!”朱鹹銘眼前跪着的太子。

  “父皇,兒子方纔返程途中,正好遇見……”

  朱景源解釋起來,雖然他說的都是真話,但說服力卻顯得格外的弱。

  待其說完,朱鹹銘看向朱景淵,問道:“老六,老四說的可是真的?”

  “四哥向來不會說謊,兒臣只怕下面人誤傳,所以還請四哥出面澄清一番!”

  雖知老六沒安好心,但朱鹹銘還是看向了太子,問道:“老四你怎麼說?”

  “兒子願聽父皇裁處!”

  雖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但好在老四還沒蠢到同意,讓朱鹹銘稍微氣順了些。

  “四哥,往後你可得多注意,所謂君子不立垂堂,您是儲君……天下無數眼都盯着你,更該要謹言慎行纔是!”

  “老六,若不是你在外胡說,硬給我扣帽子潑髒水,會有今日之事?”

  “四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我怎麼就給你潑髒水了?難道匡正您的言行還錯了?”

  “匡正我的言行?你先管好自己吧!”

  看着這兩人在眼前鬥嘴,朱鹹銘心裏感到格外的厭惡,於是他轉頭看向了朱景洪。

  卻見朱景洪恭敬而立,在兩位兄長襯托下竟顯得眉清目秀起來,讓朱鹹銘覺得格外的順眼。

  貌似這老十三,也挺不錯的……

  心裏冒出的這個念頭,把朱鹹銘都嚇了一跳。

  老十三這樣的混賬,怎麼可能坐那個位置……朱鹹銘給自己洗腦。

  可他這一洗,反倒確定了一件事,至少在剛纔那一剎那,他是真覺得朱景洪做太子也不錯。

  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嚇到了,朱鹹銘當即拋去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做法,當即對面前吵嚷二人呵斥道:“夠了……一個太子一個親王,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傳出去了……咱爺們兒臉面還要不要了?”

  “父皇息怒,兒臣萬死!”

  這一刻,太子和睿王達成了一致,跪倒在了皇帝的面前。

  “四哥,六哥……來來來,喫點兒我烤好的肉,這可是爹親自獵下的小鹿,肉質鮮嫩味道超絕!”

  朱景洪适時打起圓場,並上前將兩位兄長攙扶起來。

  “來來來……你們喫上一喫!”朱景洪轉身過去切肉。

  “來,試試看!”很快朱景洪端來了烤肉。

  有朱景洪這麼一插手,帳內氣氛總算輕鬆了些,才讓這父子幾人待在一起不尷尬。

  沒過一會兒,外面有宦官來報:“啓稟陛下,南鎮撫司指揮同知趙盛覲見!”

  “叫他進來!”

  幾息之後,一個身着飛魚服的中年男子進入帳內,此人便是南司指揮同知趙盛。

  “微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萬萬歲!”

  “何事?”朱鹹銘平靜問道。

  朱景洪三人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要緊事,使得這位南司的指揮同知,找到上林苑當面陳奏。

  “啓稟陛下,西北來報,扎薩克呼治沂叛亂,率兵攻伐拉格城……”

  “拉格城內亦有叛黨,與呼治沂裏應外合,於正月十二日拉格城陷,扎薩克汗兀立木身死!”

  “正月十三,呼治沂自立爲扎薩克汗,並與準噶爾使臣簽訂了盟約,揚言要……”

  眼見皇帝臉色越來越難看,趙盛已不敢再說下去。

  而御帳內的三位皇子,此刻也被這消息驚到了,西北的局勢可謂是急轉直下。

  除了扎薩克,布里亞和土謝圖兩個汗國也不穩當,若他們也跟着一起翻盤,那大明朝的樂子就大了。

  “他們揚言要反抗朝廷的欺壓,要拿回屬於他們的東西!”趙盛硬着頭皮答道。

  他這是美化後的說法,真實情況扎薩克人罵得更難聽,尤其把朱明皇室罵得是豬狗不如。

  “哼哼……哈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笑了起來,而且還越笑越大聲,讓地上跪着的趙盛很是惶恐。

  別說是他,便是帳篷內的三位皇子,聽到這反常的笑聲也忐忑起來,他們都知道老頭兒這是氣急反笑。

  然而朱鹹銘並非常人,在笑完之後他看向了趙盛,接着問道:“布里亞和土謝圖怕是也要反了吧!”

  關於這兩個汗國的情況,密探們每隔十天會發一次消息,所以朱鹹銘知道其國內最新的情況。

  “這……此二國如今雖有混亂,但其汗王仍能穩控局面!”

  朱鹹銘冷笑了兩聲,便示意趙盛下去了。

  御帳內非常安靜,朱鹹銘目光掃向了太子,隨即問道:“太子……此事該如何處置?”

  知道會有這個問題,剛纔的時間太子便在奮力思索。

  “兒子以爲,朝廷應派大軍嚴懲,將自立的呼治沂治罪!”

  短時間,太子也只能想到這些,朱鹹銘也沒抱有過多期望。

  “老六你說呢?”

  “爹,這幫蠻子早有反叛之心,如今他們既然不忠不義,正好可以把他們全料理了!”

  “依兒子的意思,就該把他們全部拆成部族,不再冊封什麼汗王,如此往後他們就翻不起浪了!”

第443章 是心動啊

  相比較而言,朱景淵說得更有見地一些,同時也說到了朱鹹銘心坎裏去,後者確實已有拆分這三個汗國的想法。

  “老十三……你怎麼看?”朱鹹銘鬼使神差來了這麼一句。

  他自己都覺得驚訝,朱景源二人便更驚訝了,這種考教此前僅有他二人能參與。

  朱景洪同樣驚訝,此時他腦袋轉得飛快,思索着如何來答更妥當。

  “爹,這有什麼可說的,兒子願親自隨軍赴西北,把呼治沂這王八蛋給您抓回來!”

  這符合朱景洪的人設,所以這話讓太子二人安心了許多。

  對他的這番話,朱鹹銘未置可否,而是起身走向了外面。

  雖然看起來平靜,但顯然他已沒心情在此多待,想要盡快回去召集軍議。

  要結束會獵是他一句話的事,可眼下畢竟有這麼多使臣在,朱鹹銘還是得表現出沉穩的一面,所以該有的儀式絕不會少。

  朱景洪三兄弟也跟了出去,接下來的儀式他們也得參加。

  至於太子“作弊”的那些事,已經顯得微不足道。

  見這三兄弟言笑甚歡,外面等着的水溶才安下心來,但此時他的心態已悄然轉變。

  待臣子們全部返回後,接下來就是賞賜優異者,然後便是各種謝恩,儀式依然是正常進行,只是節奏要快了許多。

  大概半個時辰後,整場儀式便宣告結束。

  按理說還要在此賜宴,但朱鹹銘臨時改到了晚上,並將地點改到了武英殿去。,且交給了朱景源來主持。

  吩咐完了這些,朱鹹銘又是勉勵腥艘环会岵蓬I着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的官員離開。

  到了這一步,所有人都知道應該是出事了,更有甚者已猜到是西北出了事。

  會獵就這樣結束了,腥艘捕缄懤m的離開。

  朱景洪卻沒着急離開,打算先去看看那倆倒黴弟弟,此二人如今還守着那幾畝地。

  朱景源二人則都有事,所以便與朱景洪道別了。

  在朝堂將爲西北局勢攪動之時,此刻東安門外黛玉已上了馬車,正跟父親依依惜別。

  作爲公主的侍讀,在出宮近一個月之後,她也到了返回皇宮的時候。

  值得說明的是,這次黛玉求得皇后額外恩典,准許她把紫鵑帶進了宮。

  本來只林如海來送就行了,偏偏賈寶玉也跟着過來,此時站在一旁想要搭話。

  可林如海正說着話,根本沒有賈寶玉插嘴的機會,所以他只能現在旁邊乾站着。

  大概過了幾分鐘,林如海終於說完了話,黛玉也到了該進宮的時候。

  這時賈寶玉終於上前來,極爲鄭重囑託道:“林妹妹,照顧好自己!”

  “多謝!”

  就兩個字……

  賈寶玉本以爲,黛玉會跟自己說多幾句,哪知道僅僅就這兩個字。

  這讓他很受傷,同時又感到很絕望,難道林妹妹真的變心了?

  亂花漸欲迷人眼,皇宮裏面花團宕兀沧屃置妹每椿搜郏磕酥领锻嗽浀那檎x?

  想到這裏,賈寶玉是越發的傷心。

  黛玉可以跳出曾經的情誼,但他卻無可避免陷入其中,而且還有越陷越深的趨勢。

  “林妹妹……”

  賈寶玉還想說什麼,林如海忍不住乾咳了兩聲,他突然覺得賈家這孩子很沒分寸。

  有自己這父親護送,這小子跟來就不太合禮數,如今還有糾纏不休的架勢,這就讓林如海不能忍了。

  “玉兒,公主的人已在等着,你趕緊入宮去吧!”

  “是……爹爹保重!”

  向老爹行禮後,黛玉方纔轉身離去,而坤寧宮的女官都迎了上來,並很自然的跟她寒暄說話。

  看着已經走遠,還時不時回頭望的女兒,林如海看向一旁的寶玉說道:“你回去吧,好好讀書修身……正心正意考取功名纔是要緊事!”

  “是!”

  賈寶玉雖在答話,卻一直盯着黛玉背影,那癡癡的目光越發讓林如海不滿。

  且說黛玉進了東安門,與女官們說笑着往東華門趕去。

  此時朱景洪從上林苑返回,一路打馬穿梭在宮道上,皇宮之外皇城以內任他馳騁。

  “姑娘,有人騎馬衝過來了,快些避開……”紫鵑適時提醒。

  而一旁的女官也隨之吐槽:“這些軍士們,越發的沒規矩了,在皇城也敢縱馬!”

  這也怪距離較遠,外加馬兒跑得最快,所以她們都看不清來人是誰。

  然而朱景洪目力極佳,相隔數十米就發現人羣中是黛玉,於是他放慢了速度,隨行侍衛也都慢了下來。

  看着前方是朱景洪,剛纔吐槽的女官低下了頭,暗罵自己是長了一張臭嘴。

  見無人注意自己,這女子才安心下來。

  “林姑娘,好久不見!”朱景洪勒住了繮繩,停在了距離黛玉一丈多的距離。

  或許是有父親呵護,今日黛玉明顯陽光開朗了許多,看起來也越發的遭人喜愛。

  尤其在夕陽照耀下,她仰起頭來紅撲撲的俏臉,讓朱景洪竟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以往只覺得這丫頭漂亮,難得有這樣的感覺……朱景洪對此感到不解。

  “拜見十三爺!”

  眼見黛玉要拜,朱景洪當即道:“免禮免禮,若是被三妹知道了,還以爲我欺負伱呢,到又要糾纏不休了!”

  黛玉仍是欠身行禮,然後說道:“十三爺莫非忘了,我也是公主的人,你剛纔所言就不怕我向公主告密?”

  “林丫頭……你又豈會做那等小人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