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輦轎上,朱景淵起身看向前方,不遠處就是兩處另類的茅屋。
“嗯!”朱景源應了一聲,此刻他不想搭理朱景淵。
他倆後面跟着兩輛馬車,分別是元春和陳芷,這次他們是兩家人過來,隱約間又有較勁的意思。
當寶釵迎出茅屋時,朱景源一行已經靠近,乃至於此刻他們都已下了車轎。
看着遠處迎出農婦裝束的寶釵,在場幾人雖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見了還是有些喫驚。
寶釵乃是皇家娶回的親王妃,如今卻是這般的窘迫模樣,讓朱景源幾人皆有物傷其類之感。
他們雖貴爲太子親王,可若一旦繼承不了大位,往後結局只會比朱景洪夫婦更慘。
“拜見四哥,四嫂,見過六哥,六嫂……”
雖然寶釵是布衣荊釵,但在場宦官宮女都認得她,自然無人敢阻攔她上前來。
此處寶釵的稱呼也很細膩,稱哥嫂是爲了拉近關係,只是太子要更尊重一些,所以他說的是“拜見”。
“哎喲……我的妹妹,你何故這幅打扮,這裏的奴才未免太放肆,竟敢如此怠慢於你!”
此時稱寶釵爲“妹妹”的,不是元春而是陳芷,後者爲此刻先聲奪人,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元春不甘落後,立馬上前拉住寶釵另一隻手,說道:“寶釵……近日你可受苦了!”
沒等寶釵答話,陳芷緊接着說道:“四嫂……我們住在皇城外,好多事情都力有未及,你和四哥就該多看顧些差事,人家寶釵可是你姨表姊妹!”
陳芷什麼目的元春知道,夾在中間的寶釵更是明白。
“六嫂……我和王爺能爲全父皇歸農之意,乃是承受了天大的恩典!”
寶釵只用一句話,就化解了兩位嫂子的爭鬥,這一手當事人還不覺得有啥,卻讓旁觀的朱景淵二人心生驚異。
有此女在,再想引誘十三弟做蠢事,只怕就沒這麼容易了……朱景淵如是想到。
和他的損人心態不同,太子只爲老十三感到安心,慶幸對方娶到心愛且聰慧的女子。
“十三弟如何不在?”朱景源突然發問。
“回稟四哥,王爺他此時在地裏幹活兒,我現在就去叫他回來!”
寶釵正要轉身離去,卻聽朱景源開口道:“不必了……我去地裏看看,他在何處?”
“這……”
“說吧!”
“王爺就在那邊樹林處!”寶釵只能道出。
“好!”
朱景源往地裏去了,朱景淵也只能跟過去,這個時候他就不可能缺席。
等這兄弟二人離開,寶釵正想着接下來如何應對時,便聽元春說道:“寶釵……你們就住這裏?”
“正是!”
沒等元春接話,一旁陳芷開口道:“茅檐長掃淨無苔,花木成畦手自栽……此處雖顯簡陋,卻又半山先生高雅之意趣!”
明明自己跟寶釵說話,你這賤人來插什麼話?就你知道王荊公的詩文?顯得你有學問對吧?
拉着寶釵往茅屋走去,元春笑着說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有寶釵這般品格高潔寄居此處,雖是茅檐草舍卻也熠熠生輝!”
“兩位嫂子,你們可別誇了,我本愚陋之人……豈敢與先賢相比!”
“能與王爺打理好這些土地,能讓莊稼順利豐收……我就心滿意足了!”
寶釵說話之間,她們三人已來到小院外,裏面此刻已被宦官宮女佔據,他們正在擺放座椅陳設等物。
進了院子裏,地上滿是泥土,陳芷和元春都覺得難以下腳,而寶釵已處之如平常。
“實在是簡陋,兩位嫂嫂還是站外面吧……屋子裏更沒法看!”寶釵難得有些窘迫。
“這有個什麼,我們雖未能同住,但看一看你們的難處,總還是應該的……”
走到門口掃了一眼,陳芷回過頭說道:“此後回了宮去,我等也好稟於母后跟前,讓他老人家知道你們有多難!”
這時元春也不甘示弱,當即答道:“寶釵……爲了搭救你們,太子可沒少跟父皇求情,今日我們能來探望你們,就是太子獨自求來的恩典!”
“多謝太子,多謝四嫂!”寶釵行禮答謝。
我居然輸了一籌……陳芷暗暗說道。
緊接着陳芷說道:“寶釵……聽說你們都是粗茶淡飯,今天我專程帶了府上大廚來,各樣食材也帶了新鮮的來,你要喫什麼都說出來!”
這次她帶了八名廚子,順道還帶了爐具案板等物,可以同時間做八道菜。
“來來來……我們先入座吧!”
說話間,陳芷從元春手中“搶”過了寶釵,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此刻用餐的桌椅已擺放好,爲了防風四周還擺了帷幕,上方拿起頂棚爲防下雪。
“來……先喝一杯茶!”陳芷親自給寶釵遞了茶水。
作爲太子妃,元春不可能如此禮遇寶釵,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喫虧了。
“多謝六嫂!”寶釵接過了茶杯。
雖是象徵性的喝下一口,但寶釵也不得不感慨,已許久沒喝過這樣的好茶。
第408章 消失的懷疑
再說另一頭,此刻朱景源二人來到了地頭,卻只見到朱景淳二人在忙碌。
“看着不遠處樹上坐着,用斗笠遮住臉的人,朱景源試探着問道:“十三弟?”
樹上之人正是朱景洪,聽到聲音他抬起了斗笠,然後就看到朱景源二人靠近。
“四哥六哥,你們怎麼來了?”朱景洪大感意外。
這時朱景淵結果話道:“十三弟,我們專程來探望你,本以爲你在辛勤勞作,誰曾想伱卻在此處躲清閒!”
從樹上跳了下來,朱景洪拍了拍身上塵土,同時說道:“六哥……我不自己忙裏偷閒,怕是早累死在地裏了!”
這時朱景源說道:“十三弟,此番躬耕……想必你已知曉,世事百姓之艱難!”
來到太子面前,朱景洪平靜說道:“四哥,我都落到這步田地,您就少教訓我兩句吧!”
朱景淵立馬接話道:“十三弟這話說得沒錯,他都已經喫了這麼多苦,您就少罵兩句吧!”
從“教訓”到“罵”,朱景淵玩了手偷換概念,偏偏朱景源還沒反應過來。
“老六……我跟十三弟說話,用得着你來插嘴?”
“你看看……弟弟不過勸你兩句,您用不着生氣吧!”朱景淵笑着答道。
“對別人用不着,我看你就生氣……你成日口蜜腹劍,可別教壞了十三弟!”對老六朱景源是一點兒不留面子。
這兩個人的爭鬥,朱景洪並未插言,這符合他被“貶”後襬爛的狀態。
也就是在此時,地裏朱景淳二人停下了幹活兒,撂下鋤頭就跑了過來。
來向兩位兄長行禮,這是很正當的行爲,藉此不幹活兒再合適不過。
“見過太子哥,見過六哥!”
有這兩人來打斷,原本正鬥嘴的兩人停了下來,他倆可不願被庶弟看見窘樣。
“四哥六哥,你們是專程來看我們的?”朱景浩上前問道。
“當然!”太子答道。
朱景浩接着問道:“那你們這次過來,可帶了什麼喫的喝的?”
接着朱景淵答道:“十五弟,我們豈會空着手過來!”
“那……那……那麼我們就回去吧!”說話時朱景淳還在咽口水。
緊接着他看向朱景洪道:“十三哥……今天……今天就到這裏吧!”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即使此刻有兩位兄長在,朱景淳還得討朱景洪的示下。
“那就到這裏吧!”朱景洪自不會故做惡人。
未成年皇子的快樂就這麼簡單,僅不幹活兒還能喫點兒好的,就讓這二人喜不自勝歡呼雀躍。
“那四哥六哥……我們就先走一步了,看那邊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是啊是啊……那些個奴才們,沒人盯着就不好好幹活兒!”
朱景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話間就跑着離開了,着實是還沒長大的孩子。
這時朱景洪說道:“四哥,六哥……走吧,你們也到我那別院裏去坐坐!”
朱景淵當即誇道:“別院……十三弟說得好啊,頗有些寵辱不驚的風範!”
三人一道往前走着,朱景源徐徐說道:“這是自然,十三弟有古難逢之勇,只怕是古之霸王關公復生,也難與十三弟比試勇力!”
“四哥,你看看你說的什麼話,楚霸王自刎烏江,關將軍敗走麥城……你就不能盼十三弟的好?”朱景淵立馬開始挖坑。
“老六,你什麼意思……”
“四哥,我也是實話實說嘛……”
“你……”
眼見這二人要吵起來,朱景洪當即上前把他們分開,說道:“二位兄長,你們總不是專來吵架的!”
“要吵也別在我這兒吵啊,我都已經夠難受的了……”
雖然這兩兄弟在鬥嘴,但從開始到現在朱景洪的態度,他倆都從小弟身上感受到了頹氣。
看來老頭子這次,把老十三收拾夠了……兄弟二人皆是如此想法。
且說朱景淳二人到了茅屋處,見了元春幾人就是嫂子叫着,然後便往廚子周圍趕了去。
他倆已饞得不行,就想立刻找點兒好喫的,偏偏現場還真有拌好的涼菜。
見他倆端起盤子喫了起來,一旁元春開口道:“這些尋常菜餚,只怕平日他們連看都懶得看,如今卻喫得這般美味……可見這些日子真受了苦!”
“這些天都是我做飯,也就勉強能喫而已,沒餓着他們已屬萬幸!”寶釵感慨道。
別看她這些天任勞任怨,可也是有苦水往肚子裏咽,不想讓朱景洪多擔心而已。
此時陳芷沒有說話,看到朱景淳兩個人的樣子,讓她想到了奪嫡失敗的下場,只會比這倆人的境遇更糟。
正當他思索間,只聽寶釵說道:“他們回來了!”
朱景洪跟着兩位兄長一道進了院子,先是向元春和陳芷行了禮,而後才坐到了寶釵身旁去。
現場一共擺了四張桌子,主位上的自然是太子夫婦,東西兩側便是朱景洪和朱景淵兩家,下首則是朱景淳二人就坐。
“王爺請用茶!”
看着宮女遞來的茶水,朱景洪接過後說道:“好久沒被人這般伺候,我倒還有些不適應!”
“十三弟,聽你這話的意思……莫非是嫌寶釵沒伺候好你?”陳芷半開玩笑道。
“六嫂……你可別亂說,要是惹惱了寶釵,她要不做飯我們都得餓肚子!”
聽到這話,在場幾人都笑了起來。
這時寶釵說道:“王爺說話還是小心些,可別被茶燙了嘴!”
現場氣氛逐漸融洽,在朱景洪喝完茶之後,腥吮汶S意閒談起來,但暗中較勁的意思卻沒變。
很快菜餚陸續被端上來,當然也少不了上等的御酒,給這次宴會增添了些色彩。
半個時辰之後,見朱景洪已喝下兩大罈子,整個人已經醉醺醺的,寶釵終是忍不住把他酒杯拿開了。
“少喝點兒!”寶釵忍不住勸道。
“今天……四哥……四嫂……六哥……嗝兒……六嫂……都在,我……我高興啊,多喝……多喝幾杯怎麼了?”
“高興是好,可你也得有個分寸,喝醉了豈不鬧笑話!”寶釵又勸道。
“笑話?誰敢笑話我?”朱景洪竟直站了起來,臉上已是堆滿怒火。
“十三弟……你且坐下,沒人會笑話你!”太子開口勸解道。
然而朱景洪並未坐下,而是踉踉蹌蹌走到了太子案前,捶胸頓足說道:“四哥……我的好四哥,弟弟心裏苦啊!”
“老頭兒……他就沒把我當個人,他把我撂這鬼地方……”
說道此處,朱景洪一把拉住朱景源的衣袖,說道:“別人不知道,四哥你該知道……弟弟我這手該拿的是刀槍弓箭,不是拿生了鏽的爛鋤頭!”
上一篇:大明:开局辞官退隐,老朱人麻了
下一篇:谍战:我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