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220章

作者:飞花逐叶

  她這一驚一乍的,倒把朱景洪嚇了一跳。

  “婷丫頭,何事?”

  咬了咬牙,楊靜婷摒棄淑女矜持,壯着膽子道:“我想滑冰橇去,你能不能教我?”

  “這……小事而已,我這就帶你去!”

  聽到這話,楊靜婷心裏鬆了口氣,誰知下一刻朱景洪又看向寶釵,說道:“寶丫頭……你要不要一起?”

  妹妹在眼前,你怎麼就忘不了寶丫頭?楊靜婷心裏在流淚,臉上卻保持着微笑。

  然而她的心思,寶釵又如何看不出來。

  作爲本輪較量的勝利者,寶釵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於是她答道:“我近兩日身子不舒服……還是不去了,你們去玩兒吧!”

  心裏鬆了口氣,楊靜婷立馬說道:“十三哥,我們走吧!”

  跟着楊靜婷出了涼亭,朱景洪駐足回頭道:“寶丫頭,身體不舒服……多喝點熱水!”

第327章 夾板氣

  西苑這邊兩個女孩鬥智,而此刻北靜王府之內,水溶也在跟朱景淵鬥勇。

  爲了給水溶治病,朱景淵搞出了熱療一層皮都要被燙掉了。

  只見房間內,水溶被放進了木桶中,兩個太監拿着水瓢,把燙人的熱水不斷往他身上澆,每一次都讓他咬牙承受。

  可他終究不敢睜眼面對朱景淵,所以只能閉着眼睛強撐,裝作毫無感覺的樣子。

  朱景淵也知道他在裝,所以他才用這法子逼他醒,好當面給自己一個交代。

  “六爺,我家夫君身子骨弱,如此猛烈治法……只怕他承受不住!”

  朱景淵表情冷峻,說道:“有病就得治,風寒可不是小事,太醫難道不比你懂?”

  不得不說,這樣乾等於把事情做絕,會讓朱景淵徹底跟水溶結仇。

  朱景淵自是明白這一點,可他是一點兒都不在乎,更不怕所謂的“得罪勳貴”。

  只要不從制度上削減勳貴利益,比如把“降等襲爵”改成“爵不可襲”,否則要全體勳貴團結一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最要緊的是,世人盡皆恨高踩低,只怕還巴不得他家倒黴。

  若知水溶“攪動”奪嫡之事,只會罵他愚蠢無知,倒此大黴也是咎由自取。

  這是通行的觀念,朱景淵對此洞若觀火,所以他才無所顧忌。

  唯一讓朱景淵忌憚的,是北靜王家曾立下大功,受皇帝看重而地位特殊。

  可一想到,水溶如此戲耍自己,朱景淵就咽不下這口惡氣,所以哪怕被老爹訓斥他也要報仇。

  “我看水溫還不夠,再加熱一些……”朱景淵語氣森冷。

  “是!”

  底下人不敢怠慢,立刻又換了更熱的水,看得趙氏此刻更爲心驚。

  可在朱景淵呵斥之後,此刻她連話都不敢再說,只能默默爲丈夫祈福。

  熱水一瓢一瓢澆下,每次對水溶來說都是煎熬,可他當真不敢睜眼說話,只能繼續硬挺着。

  也不知此地情況,是否已傳到陛下耳中……水溶默默唸着。

  王府中東廠和逡滦l的眼線,這一點水溶可以確認,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皇帝。

  又是一桶水熱水澆下去,水溶整個人身體已通紅,但他愣是一聲沒吭。

  而他越是硬氣,朱景淵心裏就越不爽。

  “我看得換個療法,胡太醫……你不是會金針之法嗎?就給水溶治一治吧!”

  金針之法不是用來治風寒,朱景淵等於是亂指揮,胡太醫便開口要解釋。

  “六爺……”

  沒等他說話,就迎上了朱景淵的冷眼。

  “還不趕緊治,磨蹭什麼!”朱景淵語氣嚴厲,與平日和風細雨的性格截然不同。

  也就與父子兄弟間是歡樂多,才顯得“愚蠢”“老實”“和善”“有趣”,眼下這等面目纔是御下時的他。

  從這一點上來說,他跟朱景洪是一類人,人前人後各是一套,而且還轉圜圓潤自如。

  “是!”

  沒辦法,胡太醫只能找出銀針,在趙氏驚恐的目光中,來到了水溶的榻邊。

  我可是治病救人的太醫,今天這是要當索命的閻王啊……胡太醫心中大感荒唐。

  可沒辦法,朱景淵既有所命,他就只能老老實實聽指揮,不然遭罪的就是他了。

  “要是他醒了,就不用遭這罪了……”

  朱景淵看向趙氏,這是他最後的提醒,其中提醒意味格外強烈。

  但見水溶一動不動,朱景淵是真的氣急敗壞,便給胡太醫使了個顏色,後者拿着針便往水溶身上扎去。

  一針又一針,胡太醫儘量扎不要害的部位,卻還是讓水溶處於極度惶恐中,幾乎以爲自己就要死了。

  而坐在椅子上,手裏端着茶杯,朱景淵吹了吹熱氣,而後舒服喝下一口熱茶,看起來格外優雅清閒。

  就在水溶快扛不住,打算開口求饒之時,卻聽到了外面傳來的稟告聲。

  “啓稟王爺,太子爺來了,此刻已到了王府大門!”

  朱景淵猜到了,今日之事太子會干涉,卻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

  瞥了一眼牀上的水溶,朱景淵冷哼了一聲,竟無起身去迎接的動作。

  趙氏本想去迎,可她又擔心牀上的水溶,於是一狠心還是留了下來。

  至於留在房內的幾名太醫,眼見事情鬧得如此之大,此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們不由得抱怨,爲何今日如此背撸箵胶瓦M了這等大事中。

  腥诵那楦鞑幌嗤瓦@樣大概過了幾分鐘,外面便傳來連串腳步聲,自然是朱景源帶着人來了。

  下一刻,朱景源披着斗篷走進了屋內,第一眼就看到了眼中釘朱景淵。

  “參見太子殿下!”

  屋內腥她R齊參拜,而朱景淵只是站了起來,漫不經心向太子拱了拱手。

  “見過太子!”

  只聽朱景源呵斥道:“老六,你未免太無禮了,見孤竟敢不拜!”

  或許是太過生氣的緣故,朱景源此刻竟呵斥出聲,着實出乎腥酥A料。

  但因用力過猛的緣故,朱景源說完便咳嗽起來,嚇得隨行太監連忙上前伺候。

  趁此小插曲,朱景淵躲過了朱景源的質問,上前兩步極爲關切問道:“四哥,伱沒事吧?”

  “這裏有太醫,要不讓他們給你瞧瞧?”

  朱景淵這話多有揶揄之意,聽得朱景源怒不可遏,偏偏此刻他又發作不得。

  事實上,不需要朱景淵招呼,幾名太醫都主動上前侍奉,生怕太子出了什麼問題。

  待朱景源恢復平靜後,方纔冷眼看向了朱景淵。

  “老六,你何故到北靜王府?”

  “四哥,水溶這小子病了,我帶人替他灾危菜婆c你無關吧?”

  此刻,兄弟兩人都看對方極不順眼,都認爲對方是想要截胡馬匹。

  太子回懟道:“水溶病了,自有北靜王府人照料,用得着你橫加插手?”

  太子言辭犀利,然而朱景淵並不接招,而是慢悠悠說道:“四哥,這是我跟水溶的事,貌似與你無關吧!”

  這話回得很漂亮,完全規避了朱景源的質問,咬死了是兩個人之間的私事,朱景源確實沒理由插手。

  “老六,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走到朱景淵面前,朱景源接着說道:“水溶帶些好馬回來,你不就是想截胡?用得着使這些卑劣手段?”

  他二人一直講個鬥而不破,可隨着朱景源的這句話,矛盾瞬間就被挑明白了。

  被指責使卑劣手段,朱景淵忍不住回懟道:“我使卑劣手段?我截胡?四哥……你可別惡人先告狀!”

  這兩位爭吵起來,屋內腥祟D覺壓力山大,想要逃走卻又不敢妄動。

  聽着朱景淵話裏有話,朱景源怒道:“你什麼意思?誰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上門威逼,想要強奪水溶馬匹!”

  “我實話告訴你……水溶已答應把馬給我,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聽到這話,朱景淵不由失笑,隨即正色道:“老四……你威逼水溶搶奪馬匹,倒把罪名安在我頭上,可真是會顛倒黑白!”

  “我也實話告訴你,水溶的馬匹……早在十幾天前,就已答應要送給我!”

  “你胡說八道……”朱景源當然不會信。

  “不信?不信你問問她……”

  言罷,朱景淵看向了趙氏,後者此刻如坐鍼氈。

第328章 侍衛來請

  面對來自太子和睿王的注視,趙氏此刻猶如坐在刀山火海,整個人直接都懵了。

  別說是他,就是躺在牀上的水溶,同時面對這兩位的怒意,那也會會嚇得腿打顫。

  “你們真是先應了睿王?”

  面對太子陰沉的表情,趙氏想要說話卻又不敢開口,急火攻心之下竟直接暈倒過去。

  和水溶不同,趙氏是真被嚇暈了,所以倒地顯得很自然。

  自有侍女上前看顧,朱景源二人的注意也隨之轉移。

  “四哥……你都看到了吧?她不敢答話,說明我的話是真的!”

  聽到這話,朱景源冷笑了一聲,隨即問道:“無憑無據,你空口白牙的說,我憑什麼信伱!”

  顯然朱景源不相信,因爲他並未威逼水溶,如果真是先應了老六,水溶完全可以推脫。

  朱景淵笑道:“讓他們兩口子清醒過來,你我問一問不就清楚了!”

  這個時候,他對太子反而沒多大氣。

  因爲從太子的反應中,朱景淵大致可以猜到,或許太子也被水溶騙了。

  想到這裏,朱景淵對水溶更生氣了。

  這世上只有他們倆兄弟玩人,哪會容忍別人戲弄他們。

  只聽朱景淵吩咐道:“來人,給他們兩口子繼續灾危欢ㄒo我治醒了!”

  眼見太子沒有反對,一刑t便鬆了口氣,然後返回了水溶牀邊。

  “四哥,坐着喝杯茶吧……一會兒事情就清楚了!”

  在水溶這裏,事情真相再清楚不過,可如今已說不清了,他只能繼續走裝死的路。

  但他的盤算沒錯,此刻關於北靜王府的情況,確實已經傳進了宮裏。

  皇帝朱鹹銘正批閱奏章時,司禮監秉兼提督東廠的戴權,親自來了乾清宮稟告情況。

  “老六去了北靜王府,正找水家的麻煩?”

  戴權只是客觀陳述,這是皇帝總結出來的話,也只有他才能如此評價老六。

  戴權答道:“不只睿王去了,方纔太子爺也去了!”

  “太子也去了?”朱鹹銘更爲詫異。

  下一刻,朱鹹銘冷聲問道:“他們搞什麼名堂!”

  “好像是……爲了幾匹馬!”戴權極爲小心應答。

  一個把話說不好,得罪了太子或睿王,他戴權別說是個秉筆太監,便是司禮監掌印也不會好過。

  “爲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