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聽說北靜王得了批好馬,睿王和太子便是因此而去,具體情況……東廠正在深查!”
即使東廠消息再靈通,消息也需要時間流轉,即時通訊還得等幾百年。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御案上只剩十幾道奏本未看時,戴權再度出現在了朱鹹銘面前。
“陛下……已經查清楚了!”
提筆書寫着更改意見,朱鹹銘語氣低沉道:“說!”
“北靜王帶了些好馬回來,太子殿下和睿王都想要來,將其送給……十三爺!”
“又扯上了老十三?”朱鹹銘大感意外。
戴權接着答道:“正是……但不知何故,北靜王把東西許太子和睿王兩家!”
“如今良馬將到京中,便引得太子睿王前去討要,故而才引出今日之事端!”
聽了這番話,朱鹹銘總算明白了,今日到底怎麼回事。
放下筆,朱鹹銘抬頭道:“立刻派人,把老四老六給我叫回來,再把水溶也給我叫來!”
“是!”
“老十三現在何處?”
知道朱鹹銘可能會問,所以戴權提前有探查過,於是答道:“回稟陛下,十三爺現在……”
見他吞吞吐吐,朱鹹銘極爲不滿道:“有什麼就說什麼!”
“在西苑!”
“他去西苑做什麼?”
“十三爺帶着公主,去西苑湖上滑冰去了!”
一聽這話,朱鹹銘頓時怒不可遏,怒道:“湖上滑冰?要是冰碎了怎麼辦?他自己不要命了,還帶着笙兒犯險?”
“去……讓侍衛把他給拿回來,立刻就去!”
頂着皇帝的怒火,戴權也嚇得汗毛直豎,連忙應承之後便退了下去。
“三個混賬,沒一個讓人省心!”
乾清宮內,充斥着皇帝的怒意。
也唯有三個嫡皇子,才能引得皇帝如此失態,讓當值的宦官和宮女無不戰戰兢兢。
且說西苑之內,寶釵終究還是沒忍住好玩之心,與湘雲同乘一車縱狗疾馳着。
“寶姐姐,抓緊了……”
“雲丫頭,你慢點兒……啊……”
當然了,朱雲笙幾人一樣玩得很嗨,湖面上的歡樂氣氛,甚至感染了隨侍的宮女和宦官。
至於朱景洪,則成了此地的安全員,四位侍讀都被他扶過摟過,可以說是過足了手癮。
“還有三個月……只有三個來月了!”朱景洪低聲呢喃。
還有三個來月,他就滿十六歲而加冠,接下來就是封王就府,到時便可以隨心所欲的玩了。
正當他美好幻想時,西苑之內卻來了一隊侍衛,一個個身着金甲宛若神將。
這些人龍行虎步,在宦官引領下往朱景洪所在而來,沿途引得宮女宦官紛紛躲避。
很快,這隊人出現在了湖邊,而朱景洪也察覺到了動靜。
當他回頭看去,見來人是乾清門侍衛,這可把他嚇了一跳。
當他定眼望去,發現領隊之人是左統領劉在山,顯然這次的事很不一般。
朱景洪很清楚,這些人是來找自己的,於是他便主動走了過去。
“劉統領……你怎麼親自來了!”
乾清宮侍衛共一百六十人,由左右兩位統領管理。
別看這兩人管的人少,但他們都是從三品實職武官,而他們手下的侍衛也都是正六品實職。
要知道,統管一省兵馬的各都司都指揮使,也才纔是從三品實職武官,可見劉在山位置之關鍵。
能日夜替皇帝寢宮站崗,那必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
事實也正是如此,這位劉在山在十年前,便是靖王府的侍衛百戶之一,朱鹹銘潛邸時的舊人。
和旁人不同,劉在山性格古板,此刻極爲嚴肅道:“十三爺,主上有召,請你立刻去乾清宮!”
“所爲何事?”
劉在山冷眼答道:“去了便知,十三爺請吧!”
朱景洪並不驚慌,而是徐徐說道:“三妹還在,我交代她幾句,然後就跟你走!”
“請十三爺快些!”
於是朱景洪便轉過離去,此刻湖面上朱雲笙幾人已停下,顯然乾清宮侍衛的到來,也把他們給嚇到了。
看着迎面走來的朱景洪,朱雲笙面露擔憂道:“十三哥,爹知道了?”
“應該是!”
扶着朱雲笙走下滑橇,朱景洪徐徐說道:“三妹,你也趕緊回去吧,替我跟娘求個情,我看今天老頭子動真怒了!”
皇帝發怒很正常,但讓乾清宮侍衛來“請”,那是極少數的情況,由不得朱景洪不擔心。
“嗯……十三哥,你可得保重!”朱雲笙語氣柔和,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第329章 皇后也不管
“我說你們一個個的,倒是跟我說句話……”
“胡毅,馬必成……”
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此刻對朱景洪都不發一言,把氣氛烘托得更爲凝重。
一點兒消息都打探不到,未知總是讓人恐懼的,朱景洪此刻亦不免忐忑起來。
不就是帶笙兒出來玩,用得着如此興師動校坷项^子未免也太小題大做!
至少在朱景洪看來,爲這事如此大動干戈,情理上是說不通的。
必然還有其他事,會是何事?朱景洪想不通。
他這是被牽連了,又怎麼可能想得到,爲了他兩位哥哥都正面對抗了。
即便是平民之家,兄弟鬩牆也是大事,更何況還發生在皇家,更何況近七十年已發生過兩次。
如今皇帝與太上皇和解,正拼了命宣揚皇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發生這樣的事皇帝如何能不生氣。
這些情況,朱景洪一無所知,自然想不通眼下的事。
在他滿心狐疑之中,很快他被帶進了乾清門,總管太監程英已在正殿外等着他。
將朱景洪帶到,劉在山完成了聖命,向程英交割後就離開了。
劉在山雖性情古板,但他本人可一點不笨,自然不願摻和今日這檔子事,此刻自然是有多遠躲多遠。
“十三爺,聖上口諭,說讓您在殿外跪着!”
本以爲能直接見到皇帝,好把情況問個明白,朱景洪卻沒想到會是這結果。
“程公公,到底怎麼回事?讓我爹生這麼大氣!”
程英也知事情重大,便答道:“十三爺,奴才哪敢亂說,一會兒您就知道了!”
“您還是先找地方跪着吧,不然主上會更生氣!”
朱景洪仍不死心,說道:“你幫我通稟一聲,我進去問個明白!”
程英面露深意道:“十三爺,這個時候進去,對您可沒好處,還是等等吧……”
朱景洪對程英有些瞭解,知道此人不會騙自己,或許眼下等着會更好。
於是他便來到大殿廊下,掀開袍子跪到了地板上,同時思索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朱景洪獨面寒風之時,另一頭朱雲笙也回了坤寧宮,卻發現皇后還在小佛堂內禮佛。
在朱雲笙看來,朱景洪定是因她而遭難,所以她絕不能坐視。
“我去求我娘!”
對幾位侍讀交代了這句話,朱雲笙便往正殿後走去。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甄琴不滿讚歎道:“公主可真勇敢!”
皇后對親女兒極爲嚴厲,朱雲笙此番去求情,定會道出今日出宮之事,很可能引來皇后的怒火,所以甄琴纔有此感慨。
“我也去求姑姑!”
說完這話,楊靜婷亦邁步跟了上去,她這算爲愛而飛蛾撲火了。
至於寶釵等三人,雖一樣爲朱景洪擔憂,可朱家的這檔子事,她們確實沒有插手的資格。
“寶姐姐,我看往後還是勸公主少出去,十三爺也就不必因此犯險了!”
寶釵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相較於其他人,她反倒沒那麼擔心。
因爲她知道,無論朱景洪犯多大錯,都是皇帝嫡親的兒子,最多也不過挨板子而已。
所以得備上藥膏,讓英蓮那丫頭提前過去候者,早些上了藥也能早些痊癒……
在場這麼多人,也就寶釵想得更遠。
“我找英蓮有些事,你們在這兒等消息!”
言罷,寶釵不等着兩人說話,便急匆匆的離去了。
“哼,十三爺對他那麼好,如今遇着事她卻躲開了,真是心如鐵石……”
可偏偏這樣的人,還得朱景洪的青睞,甄琴此刻是越想越氣。
寶釵的突然離去,湘雲也覺得很意外,但她不認爲寶釵是想躲,卻也不知道如何辯解。
“琴姐姐,伱也別太擔心,若有皇后娘娘去求情,十三爺就不會有事!”
“我如何能不擔心,不行……我也不能坐視,我去請我姑奶奶拿主意!”甄琴已急得流出淚珠。
雖然湘雲年紀最小,但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於是她立馬拉住了甄琴。
“琴姐姐,這些事最好不要勞煩太妃!”
“爲何?”
“太上皇和太妃年紀大了,驚動他們如何使得?”
雖然這理由很牽強,但甄琴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所以最終還是按耐住了。
再說此刻小佛堂外,在得到皇后允准之後,朱雲笙小心翼翼走了進去。
“娘!”
“玩夠了?”
“娘……你知道了?”
放下經卷,楊清音抬頭道:“你以爲能瞞得過我!”
皇后本想要興師問罪,可沒等她開口朱雲笙便說道:“那十三哥被爹命人帶走,娘你也知道了?”
這件事楊清音還真不知道,但她渾不在意說道:“帶走就帶走,他既然敢胡鬧,你爹教訓他也應該!”
“可是娘,這次和以往不同,爹他很生氣!”
楊清音無所謂道:“有何不同?不過是打二三十板子,老十三也不在乎!”
朱雲笙並不放棄,來到皇后身邊蹲下,滿是擔憂道:“今日是由劉在山領隊,過來把十三哥抓過去的!”
這句話,倒讓皇后認真起來,因爲這種情況確實不多見。
看向了一旁女官,楊清音徐徐道:“去打聽打聽,看看怎麼回事!”
“是!”
沒過一會兒,卻另有人來報,說皇帝還另派人傳太子和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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