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薛姨媽也點了點頭,正當她要吩咐筆墨時,卻聽外邊兒響起了吵嚷聲,卻是薛家各房的人來了。
一想到這些人的壞心,薛姨媽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提起這些人她心裏就有氣。
“太太,二叔公他們要見您!”
沒理會丫鬟的稟告,薛姨媽直接對薛蟠道:“蟠兒,這幫人沒安好心,你去把他們打發了!”
知道族裏這些人的心思,薛蟠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
面對朱景洪他兩腿打顫,可對族裏這些人他可不怕,母親有命他豈會不遵從。
薛蟠就是個渾人,來到院門處沒等腥嗽儐枺团^蓋臉把所有人罵了一通。
理由是腥藳]把朱景洪招待好,才惹來了今日這等禍事,好不容易纔靠他求得朱景洪息怒。
換句話說,薛蟠把自己樹立成了薛家的救星,反過來還把族人訓了一頓。
依着這套說辭帶來的底氣,薛蟠語氣嚴厲向腥苏f道:“今日這事就罷了,我不想追究你們,但若誰在皇差上再出岔子,就休怪我動用家法了!”
事實上,壓制這些意圖不軌的族人,薛蟠這混賬性格非常有效。
第29章 一紙訴狀
一路回到行宮,纔到宮門的時候,他便看見一幫官員等在外邊兒。
這些人他從未見過,但從他們胸前的補子上,可以看出是品級不同的武官。
明天便是召集軍議的日子,這些人此時聚到行宮來,只怕是想提前在太子處套個底。
朱景洪沒和這些人交流,領着侍衛打馬進了宮門,留給一幫武官滿地煙塵。
“方纔那是誰,竟帶人在行宮內跑馬……”
這人才問出聲來,立馬有人答道:“還能有誰,當然是十三爺了!”
“原來是這位爺……”
得知是朱景洪在縱馬,在場腥艘苫箢D消,於是接着閒聊了起來。
“金陵各地府庫的爛賬,你們說半個月能清得乾淨嗎?這可已經三天時間過去了!”
“你還是關心自己吧,此番聖上震怒……若我等剿倭不力,只怕下場比這些地方官還慘!”
後面這人的一句話,直接讓現場安靜了下來。
再說朱景洪進了行宮,他第一個就去往了寢殿方向,關於薛蟠告胡進安這件事,他要提前跟朱景源打招呼。
“四哥可在?”
其實這話純屬多餘,朱景源有宅男的屬性,除來時去過孝陵一次,他竟再未走出過行宮。
“太子爺正在看奏報!”
風風火火進了行宮,朱景洪徑直來到書房,果然見到太子坐在書案後。
在他左右,各設置了兩張書桌,四名東宮屬官正在批閱。
“十三弟,這麼快你就回來了?”
從朱景洪出行宮到現在,時間沒有超過一個時辰,這確實讓朱景源感到意外。
看着幼弟英姿颯爽的裝扮,再想到自己這孱弱的身子骨,朱景源要說不羨慕絕對是假的。
“四哥,有件大事得跟您商量,咱出去走去?”
房間裏有外人,即便他們是東宮屬官,朱景洪也覺得說話不方便。
“十三弟,若不是什麼要緊事,等看我最後兩份奏報,見了金陵都司袑⑨嵩僬f!”
“四哥,金陵都司這些人,是伱叫他們今天過來,還是他們自己來的?”朱景洪皺眉問道。
說好的議事時間是明天,今天他們本不該過來。
“這……是他們自己過來的,我本打算推脫不見,可他們殷切祈求面見,所以我才讓他們等到現在!”
聽到這話,朱景洪平靜問道:“四哥見了他們,打算說些什麼?”
“嗯這……”
朱景源一直很忙,還沒花心思想過這些問題。
“四哥你再想想,他們來拜見意欲何爲?”
沒等朱景源回答,朱景洪便解釋道:“只怕是來訴苦,來講條件的……”
“他們把難處拋給你,四哥你又該如何應對?”
前世職場社畜,上下級之間那些破事兒,朱景洪見過經歷過。
“太子殿下,十三爺所言有理,這事兒您得慎重!”一旁東宮屬官表示了贊同。
見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朱景源這才認可了朱景洪的看法,隨即說道:“那我這就派人傳話,今日身體有恙不便相見!”
朱景洪笑了笑,來到太子身旁:“大哥,整日坐着不動,對身體可不太好,走……咱們出去轉轉!”
也不管人家同意與否,朱景洪拉起朱景源就往外面走去。
“四哥,近兩日各府奏報,情況如何?”
提起這事兒,朱景源滿是欣喜:“很有成效,比起之前進展很多,月底很可能完成!”
“四哥,可我還覺得要加一重保障,所以我打算……”
當朱景洪詳細闡述計劃時,另一頭的按察司衙門外,薛蟠帶着家奴已趕了過來。
作爲金陵頂級權貴之一,薛蟠很順利的進了衙門,並將寫好的狀子遞了上去。
這要告的是朝廷命官,若是普通人早被打出去了,可原告偏偏是他這位薛家大爺。
沒辦法,狀子被層層上傳,送到了今日坐衙理事的副使案頭。
“真是荒唐,把人帶過來,老爺我親自問話!”副使陳宣儀陰沉着臉。
“是!”
沒一會兒,薛蟠便搖着摺扇,慢悠悠走進了內堂,向陳宣儀問了聲好。
“薛蟠,你要告應天府推官胡進安?”
“你可知此事重大,並非兒戲!”
收起摺扇,薛蟠極爲鄭重說道:“陳大人,在下並非兒戲,實在是看不慣胡進安草菅人命,所以才請大人嚴查!”
“你當真不是在玩笑?”
“陳大人,您看我是開玩笑的樣子?”
撂下狀子,陳宣儀平靜道:“你這案子,我接不了!”
“陳大人,你若接不了,那我就去行宮上告!”瞧了陳宣儀一眼,薛蟠接着說道:“若太子爺不管,我便去刑部去都察院告!”
“胡鬧!”陳宣儀拍了桌子。
這確實是胡鬧,可薛蟠卻沒有辦法,胡進安不倒黴他就得完蛋。
“陳大人,按察司接不接這案子,你就給句痛快話吧!”
陳宣儀本想直接拒絕,但又怕薛蟠去行宮處告狀,這讓他一時犯了難。
當然了,若非薛家有些勢力,外加與京城賈家王家有親,陳宣儀早命人把他打出去了。
遇着解決不了的事怎麼辦?答案是推給有能力解決的人。
正當陳宣儀想着,要把事情稟告給何顧謹時,後者已經派人到了面前。
“陳大人,何大人讓卑職請薛大爺去一趟!”
這是求之不得的事,陳宣儀當即點了頭,還把狀子塞給了薛蟠。
無奈之下,薛蟠只得拿着狀子離開。
在甬道內七轉八回,當進入了一處院門後,薛蟠來到了一處小花園。
此刻在園子花架之間,有一老者穿着灰色直裰,拿着剪刀修剪着花枝。
聽到身後的動靜,這老者停下了手裏的活兒,轉過身來看向了薛蟠。
“拜見臬臺大人!”薛蟠恭敬行禮。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金陵按察使何顧謹。
“賢侄,聽說你要告狀?”何顧謹走到了椅子旁,放在剪刀坐了上去。
作爲按察司的頭把交椅,衙門裏大小事務都瞞不過他,知道薛蟠告狀屬實是簡單。
“正是!”一邊答話,薛蟠還遞上了狀子。
狀子內容何顧謹已知曉,但他還是仔細看了起來,同時問道:“你這案子可不小啊,稍不注意金陵官場都會震動,你家是做生意的……何故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一句話便把薛蟠問住了,後者雖想解釋一番,可剎那間又想不出好的說辭。
見他沉默不語,何顧謹又問道:“聽說今天,十三爺去了你府上?”
“正是!”
“十三爺跟你說了什麼?”
“這……”
有些話該不該說,薛蟠實在拿不定主意,此刻乾脆選擇了不說。
正當他以爲,所謂告狀將無疾而終時,卻聽何顧謹說道:“你這案子牽涉重大,狀子先放在按察司,待我周全考慮之後再多定奪……”
“如何?”
第30章 密議
被何顧謹一番拿捏後,薛蟠放下狀子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陳宣儀就出現在園子內,表情嚴肅站在何顧謹面前。
“大人把狀子留下,是要接這樁案子?”
嘆了口氣,何顧謹無奈道:“只怕不接不行啊!”
“誰還能逼得了大人您?”
“你說呢?”何顧謹反問。
陳宣儀一時愣住,頃刻間他想到了很多,對事情的狀況大致有了眉目。
二人沉默了一陣,還是陳宣儀先開口:“如今正值府庫清查,各級衙門一門心思彌補虧空,若將胡進安勒索富戶之事挑出,大人可知會引發何等後果!”
後果自然是,被金陵的官員視作敵人,這官兒也就當不下去了。
道理何顧謹明白,但此前與鄭顯林一番談話,讓他放棄了全身而退的想法。
把案子接下來,最終事情鬧大了被罷官,對何顧謹來說反倒是好事。
離開金陵這旋渦,回家鄉去安度晚年,又有什麼不好呢。
“這件事,容我再考慮一番!”
收起狀子,何顧謹走向了院外,他打算去跟鄭顯林商量一番,然後再做出定奪。
然而他卻不知,薛蟠狀告胡進安的事,已經在有心人的推動下,逐漸向金陵官場蔓延開去。
時間來到傍晚,在應天府城西南三十里外,有一處規模甚大的田莊。
莊園內亭臺樓閣皆全,着實是一處休閒養性的好地方。
在其中一處閣樓上,一位青袍老者正憑欄而立,目光深邃看向天上明月。
此人乃是金陵布政司參議,兼管常鎮分守道的道員錢瑞明,是金陵地面上有數的高官之一。
雖是從四品高官,但錢瑞明臉上卻滿布愁容,只因近期他遇着了難事。
作爲監管鎮江常州兩府錢糧的官員,偏偏這兩府錢糧有了虧空,其中有一部分還和錢瑞明有關,這怎麼能不讓他感到焦急。
虧空短時間肯定補不上,難道還能真把真實情況報上去?真那麼做了國法可饒不過他。
兩位地方長官裝聾作啞,一幫御史萬事不問,若錢瑞明不想坐以待斃,他就必須要做點兒什麼。
“老爺,客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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