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請!”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藍色圓領袍,頭戴東坡巾的老者出現在閣樓下。
“錢大人,你可悠閒吶,真讓在下佩服!”
“劉大人,你就別打趣我了,咱倆現在都是熱鍋上的螞蟻!”
“熱鍋上的螞蟻,照這麼下去……只怕咱倆當真會被這把火燒死!”
錢瑞明嘆了口氣,對樓下招手道:“行了,快快上來說話!”
這是極度私密的對話,所以閣樓上下沒有僕婢伺候,兩個老頭兒只能自己倒酒夾菜。
“劉大人,伱那邊是何情形?”
痛飲一杯後,劉德言放下酒杯道:“都差不多,還能有什麼情況!”
“你說能不能想辦法,讓倭寇把某些府庫燒了,如此咱……”
聽到錢瑞明這大膽的決定,劉德言當即打斷他:“老錢,你瘋了吧!”
“府庫虧空,咱們貪了銀子,不過是罷官或流放,再不濟被砍頭罷了……”
“若是勾結倭寇,那可是以帜嬲撎帲徽D九族的!”
作爲按察司僉事,劉德言監管蘇州松江兩府刑名,大明律自然瞭然於心。
聽得這話,錢瑞明冷笑道:“只要謩澲苋幢鼐捅蝗酥溃 �
誰知劉德言直接站了起來,陰沉着臉說道:“若你叫我來說這些,那咱們到此就結束吧!”
眼看劉德言要走,錢瑞明連忙開口:“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不不妨坐下來聽聽!”
瞪了錢瑞明一眼,劉德言重新坐了回去,神色間有了幾分不耐煩。
“所謂兄境沙牵钟芯湓捊蟹ú回熜,整個金陵和咱們一樣的官員有多少?整個大明又有多少?”
“若這叫十三爺這麼查,只怕朝野內外人人自危啊!”
“所以呢?”劉德言冷聲問道。
“別的地方咱管不着,只要咱在金陵召集起人,直接去行宮請願廢除弊政,聲勢浩大之下必能讓太子妥協!”
“太子爲何要妥協?”
“咱們就說,強行清查必將導致民怨沸騰,地方有生變之危,到時候再安排一兩個縣刁民鬧事,太子想必會知難而退!”
聽到這裏,劉德言才覺得略有可行性,只見他神色緩和問道:“可咱們做的這些,朝廷裏的人不是瞎子,陛下更是聖明燭照,煽動百姓生亂……是死罪!”
“朝廷那邊你不必擔心,自會有人幫咱們說話的!”
“誰?”劉德言面帶審視。
自顧自倒着酒,錢瑞明笑着答道:“還能有誰!”
點了點頭,答案已不言自明,劉德言便沒有繼續追問。
與劉德言碰了杯,錢瑞明繼續說道:“其實也不止睿王爺,朝中不願地方生事的人很多,他們也會替咱說話!”
“是嗎?”
“錢糧對不上數,問題出在何處?除了官員貪墨,要不要查土地?要不要查人口?”
指了指天上,錢瑞明神色凝重道:“如今謝閣老年邁,內閣爭鬥越發激烈……”
“趙閣老一心銳意革新,這些事都可能被借題發揮……”
把朝廷大賬跟地方小賬結合起來,這纔是優秀地方官兒的表現,錢瑞明無疑是格外優秀的。
“既如此,鄭大人和何大人那邊,何不也去說說?”劉德言沉聲說道。
“鄭大人那邊我去過,可話還沒出口就被堵回來了!”說到此處,錢瑞明極爲不快,又是一杯酒下肚去。
點了點頭,劉德言無奈道:“前日我也去見了何大人,他卻是一副是公事公辦的態度,真不知他倆是怎麼想的!”
錢瑞明說道:“他們有自己的顧慮,只能說道不同罷了!”
也只有相對乾淨的人,才能選擇公事公辦,否則早和他倆一個樣兒了。
提到按察司,劉德言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今日按察司遇上個案子,薛家那位大少狀告應天推官胡進安,說他欺壓良善敲詐錢財!”
這個節骨眼兒上發生這麼件奇事,立馬引起了錢瑞明的聯想。
他當然是個聰明人,無須劉德言提醒,他便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二人又聊了一陣,最終達成了一致意見,接下來就是拉人入夥了。
“金陵十一個府,七十二個縣,能拉的都要拉進來,人越多咱們就越安全!”
站起身來,劉德言拱手道:“如此,你南我北,各行其是吧!”
“如此甚好,何時請願?”錢瑞明肅然道。
劉德言想了想,便說道:“三日之後,齊聚金陵,到時再相機行事!”
“就這麼辦!”錢瑞明沉聲道。
第31章 召見都司
正統十年,五月二十。
行宮之外,大批官員匯聚,但和此前景象不同,今日這些官員個個身形魁梧,難見儒雅隨和之氣。
沒錯,這些人便是金陵都司的武官,今日是太子正式召見他們。
時辰快到之時,腥艘烟崆芭虐嗾径ǎ畮滋柸锁f雀無聲。
昨日這幫人想提前覲見,可惜朱景洪根本不給機會,讓他們的小心思落了空。
沒能提前探到口風,讓這幫武官略顯忐忑,深怕一會兒碰上難題。
沒錯,此刻他們的心情,就像是即將參考的學生。
隨着鐘鼓之聲響起,幾名宦官快步走出宮門,大聲喊出了太子召見的命令。
最後整理了儀容,一幫紫袍藍袍的官員們,低着頭跟着太監們進了宮門。
一路進入了永安門,腥藖淼搅苏钪狻�
他們本以爲,今日將在永安殿被召見,誰知宦官們把他們引向了東側配殿。
雖然心中疑惑,可這裏畢竟是行宮,一幫武官有問題也只能憋着。
腥藖淼脚涞铋T口,只見大殿中間擺着一幅地圖,瞧那輪廓正是金陵地界。
地圖左右,各站着一名正五品武官,正是隨朱景源來金陵的兩位參將。
此二人年齡都是三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眼睛氣度上都帶着光。
地圖北側,則是朱景洪兄弟二人,此刻他們正在聽取兩位參將的分析。
當金陵都司的人進了大殿,殿內幾人的談話才停下,朱景洪也退到了太子身後。
作爲所謂的太子黨,在並不露臉的情況下,他會收斂自己的光芒。
否則時刻風頭蓋過太子,那他用“太子黨”當擋箭牌的想法就落空了。
待朱景源返回主位落座,殿內一幫武將才行了大禮。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
待腥似鹕磲幔炀霸蠢u開口:“今天召你們過來,就是要定下剿倭方略,以便完成陛下之重託!”
按照提前定好的策略,朱景源先是問道:“金陵都司,如今剿倭有何戰果?”
問的是金陵都司,有資格回話的唯都指揮使王全義,只見他走出了班列。
“啓稟殿下,自從本月初到現在,金陵都司調集各部清剿倭寇,到如今斬殺偬斠磺甙兖N人,生擒二百二十餘人!”
“如今倭寇還有多少?盤踞在何處?”
“回稟殿下,如今倭寇還有近萬人,多數盤踞於海島上,官軍缺少戰船,所以很難將其全殲!”
這也是爲什麼,倭寇一直剿不乾淨,只因大明朝海軍不行。
也正因爲海軍不行,所以對海洋管控不足,導致海上走私貿易橫行,巨大的利益又成了海盜滋生的土壤。
剿了近百年的倭寇,到底其中有多少真倭,又有多少是沿海民袇⑴c,其實已經說不清楚。
這時朱景洪插話道:“難以全殲,所以金陵都司就束手無策了?”
這話很不好聽,腥四抗庋攀锹曇敉ィ瑓s發現是一身着團龍圓領袍,頭戴烏紗翼善冠的少年。
既然太子坐在主位,這位自然便是皇十三子了。
“十三爺,臣等正在設法解決!”
“那你們想出了什麼辦法?”朱景洪追問道。
王全義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朱景源,畢竟這位纔是主事的太子。
“十三弟的話,就是我的話!”朱景源沉聲道。
和文官對話他相對有經驗些,面對武事他卻抓了瞎,所以乾脆讓朱景洪來料理。
只聽王全義答道:“啓稟十三爺,臣等議了兩個方略,分別是剿和防!”
“對於岸上的倭寇,臣等調集了各衛所精銳,將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剿滅!”
“而對那些盤踞在海島上的倭寇,則令高郵衛揚州衛蘇州衛和鎮海衛嚴防,絕不使他們登岸爲亂!”
聽了這番話,朱景洪皺眉問道:“按你們這意思,海島上的倭寇就剿不了了?”
王全義無奈道:“十三爺,這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若要徹底剿滅倭寇,我們需要大批戰船參戰,可朝堂水師實在捉襟見肘!”
這確實是客觀事實,沒有戰船總不能游過去。
可諷刺的是,倭寇那邊戰船倒不少,而且配備了不少火炮,一對一的情況下朝廷水師還處於劣勢。
“四哥,既然缺少戰船,能不能上一道奏章,請求朝廷調撥?”
聽到這話,朱景源思索後答道:“可以試試!”
點了點頭,朱景洪又問王全義:“現在盤踞在岸上的倭寇,有多少人?”
作爲金陵都司的頭兒,王全義是負責總體事務,細緻些的情況他也記不住。
於是他的目光看向了身後,那裏站着都指揮同知孔金山。
明白上司的意思,孔金山立馬出班回話:“回稟十三爺,現如今岸上有倭寇近三千人,盤踞在長江以北的興化如皋等地,以及長江以南的蘇松之地!”
剿倭這件事,朱景源是第一責任人,聽了如今這些情況,他終於感到着急了。
“這些倭寇岸上的倭寇,伱們打算如何將其剿滅?”朱景源忍不住會發問。
“自然是調集重兵圍剿,臣等已經議出了方略,還請太子過目批閱!”
王全義答了話,而後往身後招了招手,孔金山便拿出了一份奏章。
經由大太監張新轉呈,奏章來到了朱景源手上。
翻開來看,裏邊兒確實詳細周全,而且還立下了三步走戰略目標,只要按部就班邊便能剿滅倭寇。
示意朱景洪接過奏章,朱景源平靜道:“既有此方略,那按照執行便是了!”
一幫武將相互看了一眼,王全義只能苦笑道:“啓稟太子,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此番剿滅倭寇需從各衛調兵,只是這糧草供給還未定下,所以……難以成行!”
爲保證軍隊的戰鬥力,經過世祖朱審焯改制後,都司衛所的兵不再參與軍屯,糧草軍餉皆由朝廷統一調配。
而現在的問題是,金陵地方的賬一團亂,依照實際情況調集糧餉根本做不到,所以金陵都司調不了多少兵。
以至於到了現在,金陵都司下轄九衛三萬多人,竟奈何不了三千多人的倭寇。
和缺乏戰船一樣,眼下未將糧草配足,調不了兵也沒辦法。
事情議到了這裏,情況已經十分明瞭,眼下最缺的是糧餉和戰船。
接下來,朱景源又問了其他一些事,對剿倭之事有了更細緻的瞭解後,便宣佈了議事結束。
腥耸Q拜之後,便陸續退出了大殿。
走在在宮牆內,這幫人顯得很輕鬆,今天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上一篇:大明:开局辞官退隐,老朱人麻了
下一篇:谍战:我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