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而這時,外邊兒的侍衛乾脆抽出了佩刀,出言呵斥道:“出來!”
見此一幕,薛蟠顧不着害怕,急忙解釋:“十三爺,屋內是家母和舍妹,他們都是女眷,不方便出來見人,請十三爺包涵!”
“包涵?你家女眷要人包涵,別人家的就不需要?”
“那馮淵既買了人,爲何你要仗勢搶奪?無非就是仗着自己勢力大!”
將刀刃移到薛蟠脖子上,朱景洪接着說道:“如今我勢力比你大,偏要讓你也嚐嚐……這受人欺辱的滋味兒!”
前世作爲普通人,遇到事只能忍氣吞聲,遇到不平事也只能保持沉默。
可如今穿越過來,身份地位發生巨大轉變,他自然要管管不平事,收拾眼前這作奸犯科之人。
“你說女眷不能見,我偏要看又如何?”
被朱景洪問這麼一句,薛蟠神色間滿是激憤,可最終一句話都沒說。
此刻的他,只感到無力,也知道了沒道理的被欺負,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
薛蟠心神恍惚,五內如焚之時,屋子內的寶釵卻說話了。
“十三爺出身皇室,自幼飽讀詩書,且受聖上悉心教導,難道不知禮法規矩?”
“爲難我等女眷,若是傳揚出去,妾等名節有損或可一死了之,若因此壞了十三爺聲譽,以至污了陛下聖德……又該如何是好?”
到了這一步,真要被外男見了,寶釵母女便將壞了名節,自殺已示貞潔便成了必然。
所以,寶釵才能豁得出去,直接跟朱景洪對話。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着實非尋常女子能爲,讓朱景洪格外高看了許多。
“好一張伶牙俐嘴……想必你就是薛蟠之妹?”
誰知寶釵答道:“民女只是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罷了!”
緊接着她又說道:“十三爺既好打抱不平,必是菩薩一般的心腸,想來不會爲難我這弱女子!”
在他的威壓下,別說是一個弱女子,便是金陵的那些高官,那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薛寶釵還敢出言辯解,着實出乎朱景洪意料,也讓他感慨此女不愧爲紅樓雙姝之一。
拋開這些想法,朱景洪問道:“薛蟠爲難良家子時,卻不知薛姑娘又在何處?可曾仗義執言過!”
這句話,真將薛寶釵給問住了。
朱景洪接着說道:“薛蟠恃強凌弱,今日我比他強,自可橫行無忌,此之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薛寶釵更答不上來了,這就叫以力破巧,再聰明的腦袋也無濟於事。
“十三爺所言,民女無言以對,願領國法議罪!”
這話表面是服軟,實際卻大有文章。
願領國法,就能避免此刻朱景洪用“私刑”,至少能度過眼前這次危機。
聽得此言,朱景洪對寶釵越發起了興趣,更想一睹這金陵十二釵之首的芳容。
可惜他不是混賬,着實幹不出壞人名節之事,只能待日後找機會了。
然而,或許就是這麼巧,亦或者是命中註定,毫無徵兆下狂風捲來,把隔開兩人的簾子掀了起來。
看着屋內絕美的少女,朱景洪一時間愣住了。
“真是個……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
雖然肚子裏沒啥墨水,朱景洪還是編出了一句蹩腳詩,用以表達內心感觸。
原本英蓮就已是大美人,但和眼前少女相比仍有失色。
這種美不單在於外貌,而是氣質和靈魂的共同呈現,是朱景洪無法形容的一種美。
前世今生,網上線下他見過不少美女,可從未有人讓他看得挪不開眼,就彷彿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這,大概就是心動的感覺吧……朱景洪暗自說道。
就在這時,只聽薛蟠發出慘叫聲,卻是刀鋒已然劃破他的肌膚。
沒辦法,朱景洪看得失神,手上晃動一下也很正常。
這可苦了薛蟠,眼瞅着命懸一線,卻連逃的勇氣都沒有。
當然了,他的這聲呼喚,起到了應有的效果。
回過神來,朱景洪把刀鋒移開了些,再回頭時風已吹過,簾子落下,少女已然消失不見。
簾子內側,寶釵手持團扇掩住面容,內心羞惱卻強裝震定。
剛纔雖是意外,但終究還是見了外男,傳揚出去也是污點,所以寶釵憂慮是正常的。
好在,剛纔這個意外,沒有人發現。
“這該死的風!”
罵不了別人,她也只能對風撒氣了。
而此刻的屋外,朱景洪倒想感謝這場風。
“那句詩怎麼說來着,好風頻借力……”
看着仍舊晃動的簾子,朱景洪低聲說道:“若無風來借力,如何得窺美人……當真是好風啊!”
第28章 給你主持公道
“我朱景洪響噹噹的名頭,如何能與你蠢材比爛……”
正如此前所說,朱景洪還是要點兒臉的,真幹不出這恃強凌弱的事。
教訓薛蟠而已,沒必要把自己名聲搭進去,若是讓京城那位爹知道了,不被打個半死纔怪。
想到這些,朱景洪不由得感慨,自己果真是個正人君子,想必給寶釵留下了好印象。
屋內寶釵聽了這番話,心裏總算是鬆了口氣,薛姨媽同樣如此。
“十三爺寬宏大量,民女敬服!”寶釵再次開口。
“敬服也好,怨恨也罷,若我再聽薛家作惡……”
“絕不輕饒!”
最後四個字,朱景洪語氣嚴厲,嚇得薛蟠差點兒失禁。
“十三爺放心,小人再也不敢胡來了,往後只做好事不做壞事!”
見寶釵沒有說話,朱景洪也不過多糾纏,今日他還有正事還沒辦完。
緩緩收刀入鞘,朱景洪看向薛蟠,問道:“你剛纔說,是胡進安在搞鬼?”
眼看能洗刷冤屈,薛蟠連忙答道:“正是啊,這廝要補虧空,正是一心斂財的時候!”
官府的事情,薛蟠多少都有了解,胡進安的破事他知道。
略一思索,朱景洪徐徐說道:“如此說來,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如今正是清查賬冊的時侯,卻有官員爲了平賬逼迫良民,正好可以當做反面典型處理。
應天府有胡進安,其他府縣有沒有類似的事?這個問題不言自明。
現在的情況是,朱景洪需要明瞭金陵真實情況,以便調度錢糧餉銀。
若有虧空的府縣,都像胡進安這樣弄虛作假,剿倭到後邊兒很可能搞砸。
那麼,嚴查胡進安這件事,將其樹成典型警示金陵地方官,就成了必須要做的事情。
理了理衣襬,朱景洪慢悠悠問道:“薛蟠……污衊朝廷命官,你可知是何罪名?”
眼見有洗刷的機會,薛蟠連忙答道:“十三爺,小人所說句句屬實,若有虛言天打雷劈!”
朱景洪接着問道:“即是胡進安使伱蒙怨,你可願到宮門告發此人,爲自己爲那馮淵討個公道?”
事實上,朱景洪這番話邏輯有問題,是他沒搞清狀況就來滋事,應該他向薛蟠賠禮纔對,何須薛蟠去找胡進安的麻煩。
薛蟠察覺到不對勁兒,可朱景洪虎威在前,又讓他不敢分辯。
“十三爺的意思是?”薛蟠只能裝作聽不懂。
“怎麼,你不願意?”朱景洪聲音驟然變冷,根本不給他推脫的機會。
薛蟠一個激靈,連忙答道:“小人願意,小人願意!”
朱景洪又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去何處告?”
“小人明日就找人寫狀子,然後去按察司衙門告他!”
“明日?”
“不不……今天,小人馬上就找人寫狀子去!”薛蟠求生欲很強,立馬改了口。
“好……”
朱景洪露出笑容,拍了拍薛蟠的肩膀,說道:“若按察司不接你狀子,你可以告到行宮來,自有太子和我替你主持公道!”
雖然此刻哭的心思都有了,但薛蟠還是擠出笑容:“多謝十三爺!”
“今日誤會了你,你不要怪罪!”
眼看要送走這位爺了,薛蟠陪笑道:“十三爺駕臨寒舍,是小人全家的福氣!”
朱景洪點了點後,而後又往院子正房走了去,這一幕又讓薛蟠的心懸了起來。
但好在,朱景洪走上臺階就停了下來。
只見他拱手道:“方纔言語唐突,還請薛姑娘原諒,朱某告辭了……”
屋子內,寶釵憤憤把頭轉向一邊,心裏又罵出了“登徒子”三個字。
而屋外的朱景洪,壓下了與寶釵面對面交流的想法,轉身對左右侍衛打了個手勢。
但見他走下了臺階,一惺绦l便簇擁着他走出了院子。
“恭送十三爺……”薛蟠再度叩頭。
按道理說他該親自送出去,可惜一雙腿實在不聽使喚,只能原地叩頭恭送。
待朱景洪離開後,這廝便衝周圍丫鬟婆子呵斥:“都還愣着做什麼?還不趕緊扶爺起來!”
這些丫鬟婆子們連忙起身,來到薛蟠身邊將他扶起,緊接着薛姨媽和寶釵亦從屋內走出。
“蟠兒,你沒事吧!”
看着兒子頸上的傷,薛姨媽可是急得不行,連忙吩咐丫鬟去請大夫。
勉強笑了笑,薛蟠答道:“娘……兒子沒事!”
在薛姨媽招呼下,薛蟠被攙進了屋子坐下,此刻的他腿還在打顫。
“蟠兒,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你老實給娘說清楚!”薛姨媽滿是擔憂。
沒辦法,薛蟠又將幾天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向薛姨媽講了一遍。
得知所謂鎮江衛的兒子,竟是朱景洪冒名,薛姨媽和寶釵都嚇了一跳。
按當時那情況,薛家奴僕圍攻朱景洪一行,薛蟠沒被侍衛們順手殺了,當真是老天保佑邭夂谩�
“蟠兒,你真要去告那姓胡的?”薛姨媽擔憂之色更甚。
“娘,方纔你都聽見了,十三爺逼兒子去告,兒子敢不去嗎?”
聽到這話,薛姨媽轉頭看向寶釵:“寶丫頭,這事兒你怎麼看?”
嘆了口氣,寶釵無奈道:“只怕此事牽扯甚大,咱們知道的消息太少,猜不出十三爺如此行事之用意!”
“區區一個胡進安,咱還怕了他不成,告也就告了……”薛蟠大大咧咧道。
只要不讓他和朱景洪對上,眼下叫他做啥他都願意。
寶釵搖了搖頭,說道:“只怕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略微思索後,寶釵便對母親道:“不如以孃的名義,給舅舅和姨夫去信,說明事情緣由……讓他們設法搭救轉圜!”
送信去都來回差不多個把月,好在當下審案程序複雜,正常來說都得兩個月才能定案。
何況如今還是這樣的大案,辦理官員肯定會慎之又慎,沒有特殊情況只會託得更長,所以送信時間上勉強來得及。
薛蟠點了點頭,喝了一口茶壓了驚,才道:“這個辦法好,舅舅姨丈在京裏做官,有什麼大事他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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