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誰知朱鹹銘冷笑道:“太客氣了……東廠奉旨抓的人,你不也順手就放了,這還不夠威風?”
一聽這話,朱景洪立馬就不淡定了,只因他心裏有鬼。
只見他神色恭順,勾着腰回話道:“爹,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你現在越來越沒規矩了,東廠難道是給你開的?”
被皇帝如此訓斥,朱景洪只得跪地告饒:“爹,兒子再也不敢了!”
看着眼前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朱鹹銘冷冷道:“聽好了,今日這差事若出了岔子,朕跟你新賬舊賬一起算!”
心中道了一聲“安全落地”,朱景洪低聲答道:“是!”
老子打敗其他皇孫,才得世祖爺賞賜甲冑,你小子竟敢輕視?朱鹹銘心中暗道。
看着安分許多的朱景洪,朱鹹銘心裏舒坦了許多。
“十三哥,那些就是你練出來的軍隊?”
看着遠處出現的方陣,朱雲笙道出了心中疑惑。
正當朱景洪要解釋,卻聽朱雲笙接着說道:“看起來也沒啥特別之處,也就是走得整齊了些!”
聽到這話,朱景洪突然很想揍這胞妹,自己好不容易練出讓老頭兒滿意的軍隊,這丫頭竟敢如此輕視?
可看了一樣端坐的皇帝,朱景洪只得笑着解釋:“三妹,這話可不能亂講,軍隊要走整齊可不容易……”
“可走這麼整齊,又有什麼用處?”
“當然有用了,現如今火槍大批應用,走整齊了……”
朱景洪詳細解釋着,但他卻是說給皇帝聽的,爲的是接下來將訓練之法全軍推廣。
第264章 服也不服
在朱景洪詳細介紹時,僅以明軍出場列隊的過程,就已經震驚到現場所有人。
誰也無法想象,軍隊竟可以練到這等程度,所有人的動作整齊劃一,每個方陣幾百號人宛如一人。
即使作爲外行的文官,此刻看了也覺震撼無比,認爲這支軍隊極爲不凡。
而作爲內行的五軍府高官,以及京營和侍衛親軍的將領們,已先後到校場來看過,受到的震撼明顯要小一些。
橫看豎看斜看都是一條線,這還高度組織性和紀律性的體現,也是優秀將領的極致追求。
此刻五軍府高官們也在思索,按照朱景洪所描繪的火器戰爭,這樣的方陣究竟有多大的價值。
當然了,現場人數最多的是列國使節,他們之中有不少帶兵將領只一看就知這支軍隊戰力強橫。
“所以閱兵,到底要怎麼閱?”
有使節低聲嘀咕,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這跟以往來大明見的不一樣。
腥艘苫笾g,只見三名千戶打馬來到皇帝面前,下馬後叩拜道:“啓奏陛下,受閱軍隊列隊就緒,請陛下檢閱!”
“開始吧!”
“遵旨!”
隨着皇帝旨意下達,校場上鼓點節奏有了變化,相對來說要輕快些,一會兒軍隊將按此節奏行進。
隨着鼓點持續,最西側的輕步兵方陣動了起來,行進之後調轉方向由西向東行進。
在他們之後的弩兵、重步兵、火銃等方陣都開始調整隊形,沿着輕步兵的軌跡前進。
所有隊伍動作高度整齊,連騎兵都保持了前後左右距離,着實讓在場使節震撼無比。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軍隊能練到這種程度,不管戰力如何至少看着威武。
“向右……看!”
輕步兵方陣前,領隊的千戶一聲吶喊,三百名士兵整齊抽刀出鞘,將佩刀懸於面門之前。
“皇帝陛下……萬歲!”
數百明晃晃的刀光,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配合着士兵們聲嘶力竭的高呼聲,現場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
殺氣這東西說着玄乎,卻讓在場腥饲逦惺艿搅耍贌o人敢輕視其爲“花架子”。
“大明……江山永固!”
隨着輕步兵從正步變回齊部,後方帶領着弓弩兵的千戶,也發出了“向右看”的口令。
依然是整齊劃一的動作,依舊是殺氣騰騰的目光,依然是鏗鏘有力的踏步聲,現場腥吮辉俣日鸷场�
雖然是第二次觀看閱兵,但此刻比往昔更爲整齊,氣勢更爲雄渾的隊伍,還是把朱鹹銘震撼到了。
也不只是他,一幫武將此刻也是一樣,畢竟此前他們只見過日常訓練,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合練。
“如此整齊劃一,如揮臂使……當真不凡啊!”
“此前見其演練,便已覺有如神兵,今日再看……卻是先前湵×耍 �
“據十三爺說,他還有實戰練兵之法,卻不知又是何等樣子!”
“你說那我見過,上次來時十三爺正練着,就是那個三段式射擊,着實不同凡響……”
“用十三爺的話說,士兵只需程……程序化的做出動作,就是要把軍隊練成殺人……殺人機器!”
一卸级絺冞�有心思議論,而在場列國使節們,心情則已完全被震驚包裹。
剛纔的列隊,就已經讓他們震撼無比,現如今的行進起來的隊伍,就更讓他們驚撼無比。
使節之中,準噶爾使臣那日松神色凝重道:“大明的軍隊,果真精銳無比,我們跟他們作對,前途難料啊!”
其侄子巴特爾卻說道:“哼……我們準噶爾勇士,弓馬嫺熟騎射無雙,又從羅剎國買得槍炮,根本無懼明軍!”
此前他被打腫了臉,幾天過去已經消了腫,只是說話聲音有些不對,顯然還未完全康復。
那日松看得出來,巴特爾也被震驚到了,眼下不過是嘴硬而已。
沒理會自家侄子,那日松看向了一旁的旭日干,問道:“旭日干,你怎麼看?”
作爲準噶爾的第一勇士,旭日干可不只武藝高強,頭腦見識也是一等一的。
“大明很強,我們的軍隊,難以戰勝!”旭日干給出了客觀的判斷。
巴特爾當即反駁:“那可不一定,明軍在西北多是衛所之兵,其間摻雜有京營的一些人馬,可都比不得眼前這支軍隊!”
“這……倒也是!”那日松轉變了看法。
剛纔他被眼前這支強兵嚇到,才感到大明無可戰勝,眼下卻被巴特爾給點醒。
沒等他說話,只見巴特爾看向旭日干,鄭重說道:“旭日干大哥,幾天後的馬球比拼……可全都靠你了!”
“三王子放心,我們一定會拿第一!”
巴特爾點了點頭,目光之中滿是恨意:“咱們把自己最好的姑娘,送進明宮裏當奴才,他們還看不上給退回來,讓我們準噶爾丟盡了臉面……”
“這個仇,咱們一定要報!”
“嗯!”旭日干鄭重點頭。
他是第一次來大明,自然想着盡全力表現自己,爲自己家族部落爭光添彩。
再說文官這邊,六部九卿的高官們在議論,三位閣臣則單獨一個圈子,神色和藹交談甚密。
僅從外表看,這三位哪是什麼政治對手,完全就是互爲知己的老友。
“果真不凡,我大明之兵若盡是如此,天下可安四海可平矣!”次輔陳尻栏锌馈�
能做到內閣大臣這等位置,自然是天下第一等見識跟眼界,所以很容易看明白眼前軍隊的價值。
只聽首輔謝長恩說道:“軍隊不凡,練兵之人更爲不凡啊!”
在場三人都知道,上林苑練兵是朱景洪主持。
睿王對東宮虎視眈眈,現如今朱景洪又冒了頭,這種格局讓謝長恩更擔心,所以他纔會有此感慨。
就在今年,謝長恩便打算上疏告老,他一走內閣矛盾必然激化,朝局動盪也將成爲必然。
可他如今年歲大了,處理事務已經力不從心,就連調和兩位副手的矛盾都難辦到。
換句話說,即使他願意苦熬下去,實際意義也已經不大了。
見趙玉山一直沒說話,謝長恩忍不住問道:“玉山,伱在想什麼?”
“閣老,上個月浙江報了修堤花銷明細,比之年初預算超出了八十萬兩!”
“江南第三批到京庫銀,又比年初預計少了五十萬兩……”
沒等趙玉山說完,便聽陳尻澜忉尩溃骸摆w閣老,修堤花費因實而變,本就難以預算……超支一些也屬正常!”
“而你所說的庫銀,是兩湖之地第一批到京的,剩下的後續還會送來,只要最終數目對就無妨!”
面帶笑容,陳尻蓝似鸩璞溃骸澳阏f是吧!”
趙玉山也露出笑容,平靜說道:“尻佬终f得是……我只是怕下面人搗鬼,他們找死也就罷了,連累其他人就不好了!”
內閣大臣口蜜腹劍之時,睿王朱景淵卻是表情凝重,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幼弟。
“好在這小子是個蠢材,剛還受了老頭子訓斥,不然着實是個威脅!”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拉攏老十三,今日這等場合他穿我送的甲,顯然此前的拉攏已有成效!”
朱景淵低聲嘀咕時,另一側的太子朱景源,可就沒他這麼多心思。
“十三弟果真有本事,還是要唤j住他,不能讓他被老六帶壞了!”
第265章 功成
在輕快的鼓點聲裏,行進閱兵結束了。
受閱軍隊重新列隊,接下來他們將被近距離參觀。
皇帝朱鹹銘領着文武官員,帶着列國使節已往校場中走去,當然兩位皇嫡子也跟過去了。
而作爲訓練負責人的朱景洪,此刻卻留在高臺上沒跟着。
只因這件差事辦好,他已經出夠了風頭,眼下低調些纔是應該的,若能犯點兒小錯中和下便更好。
“十三哥,你爲何不跟爹一起過去?”
端起御案上的茶杯,朱景洪隨口答道:“他又沒請我,我何必跟着過去!”
“再說了,老頭子橫豎看我不順眼,我又何必去自討沒趣!”
“十三爺,您還是少說幾句吧,這話若是被陛下聽去,您可又要挨罰了!”
聽着寶釵語氣中的擔憂,朱景洪不由看向了她,笑着說道:“寶姑娘,你這是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我說擔心伱氣壞聖上龍體!”
“是嗎?那你可是大忠臣!”朱景洪笑着答道。
白了一眼朱景洪,寶釵看向遠處說道:“大忠臣不敢當,只是不比十三爺,總是惹聖上發怒!”
相處得久熟悉了,寶釵也敢跟朱景洪開玩笑,不似剛入宮那般的生分。
而一旁看着的楊靜婷,不知爲何心裏又泛了酸,她也希望朱景洪能跟自己說話。
自家姑媽已有暗示,要將她許給朱景洪爲王妃,原本楊靜婷對此沒啥感覺。
可與朱景洪接觸得久了,雖然對方吟詩作賦一竅不通,可進入青春期的少女,還是不知不覺中產生了愛慕之情。
並非楊靜婷是戀愛腦,着實是朱景洪個人優點多,可以掩蓋他學問不行的缺點。
比如說,他長得就挺帥,武藝高強給人滿滿安全感……
楊靜婷不知不覺墜入愛河,可朱景洪卻與她少有交流,連傻乎乎的甄琴都比她跟朱景洪說話多。
當楊靜婷黯然神傷之時,卻聽朱景洪對寶釵說道:“寶丫頭,你這麼跟我說話,難道就合規矩了?”
“聖人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十三爺莫非要跟臣女相提並論?”寶釵看向朱景洪,臉上笑意盈盈。
朱景洪頓時愣住,跟這丫頭鬥嘴他還真不是對手。
當然了,他這個人很清醒,從來不會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甩了甩衣袖,朱景洪淡定道:“丫頭,若你這般不知分寸,我可就要罰你了!”
說這話時,朱景洪想到了黛玉。
寶釵懟人都這般厲害,號稱“林懟懟”的黛玉豈不更厲?得儘快想個辦法把她弄進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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