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77章

作者:飞花逐叶

  “是!”

  負責領隊的千戶們離開了,負責訓練的侍衛們則留下。

  看着遠處搭建好的觀禮臺,朱景洪邁步走了過去。

  “侯璟,伱家裏可準備好了?”

  “準……準備何事?”

  朱景洪面帶不滿道:“當然是慶功宴了,此前已經說好了,你不會忘了吧?”

  “十三爺……臣還當是玩笑呢!”

  被朱景洪盯着看了幾秒,侯璟連忙改口:“十三爺放心,臣會準備好一切東西,保證讓大家喫好喝好玩兒好!”

  就這樣閒聊着,腥藖淼搅擞^禮臺附近。

  中間位置高的臺上,便設置有皇帝的寶座,一會兒朱鹹銘將在此檢閱軍隊。

  而在這高臺兩側,還設置了低一些的“階梯式看臺”,這是用來給列國使節,以及文武官員們預備的。

  在此逗留了一陣,朱景洪才往軍營趕去,情況如何他也得親眼看了才放心。

  時間過得很快,列國使節以及文武官員們,開始陸續出現在校場外。

  這處校場極大,列國使節到場之後,都好奇的東張西望,可惜現在啥都看不到。

  很快有鴻臚寺官員趕來,開始引領到了的人入場,前來觀看校閱的人雖無朝賀時多,但也有將近六七百人。

  若不提前引領入場,到時候很可能亂作一團。

  “再過些日子,吳昌輝就要回來了!”

  “是啊……他回來這一趟很關鍵,會影響西北局勢之走向!”

  “你們說……聖上會不會讓他更進一步?”

  “按道理該是如此,可西北如今亂作一團,我看他怕是要被去職!”

  能討論這些軍國大事的,自然是五軍都督府的高級武將。

  他們提到的吳昌輝,襲着建安伯的爵位,本官是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現任安西行都司都指揮使。

  按照如今慣例,從行都司的位置上撤回,便可更進一步爲都督同知。

  然而如一幫都督們所言,吳昌輝在西北幹得並不好,所以非但提職的事很可能告吹,甚至還很可能被罷官。

  沒錯,即便如都督僉事這般高級武將,也是皇帝一句話就能罷免,而且能迅速從勳貴中找到替補,亦或者提拔其他人升上來。

  沒辦法,當下勳貴有幾百家,履歷好且能領兵的太多,許多人都眼巴巴盯着這些個高位,恨不得都督府的人全部滾蛋騰地方。

  這時牛繼宗說了句公道話:“還是得看他回來怎麼說,西北的事也不能全怪他!”

  緊接着柳芳出言道:“這也最多不罷官,都督同知怕是難了,依他的身子骨……只怕也不會再讓他領兵!”

  五軍府的都督僉事,一般是出任京營總兵官,亦或外任行都司都指揮使。

  除此之外,其他人都得賦閒在衙門,每日理會些五軍府庶務,協助都督同知統管各地都司。

  當然了,這也比只領散階官的要好,至少都督僉事本身還是實職。

  只聽又有人說道:“且不說老吳了,今年老鄭怕是要退下去,按次序該從各地都司推選一人,你們都有何想法?”

  這裏提到的老鄭,是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今年已經六十五歲,確實到了致仕的年紀。

  都督僉事這等高位,很少直接委任勳貴中賦閒者,一般是從京營副總兵及各地都指揮使推選。

  前兩次推的是京營,這次怎麼也該輪到各地都司了。

  “說到底,還是得要戰功說話,半年前我會說是安南秦謹,現在嘛……”

  立時有人問道:“現在如何?”

  “金陵剿倭雖有失算,但畢竟後面打得不錯,我看王全義怕是機會不小!”

  在場這些人,都是五軍都督府的都督,作爲武將金字塔頂端的人,他們是可以如此討論大事。

  在他們議論時,有眼尖的發現了端倪,立馬提醒道:“聖上來了……”

  腥送贤ィ灰姷絻x仗旌旗招展,這麼大的排場除了皇帝不會有誰。

  “走,咱們去迎接!”

  腥藖淼叫龃箝T處,皇帝的大轎已停在此處,內閣大臣和六部九卿隨侍在左右。

  “臣等叩問陛下聖安!”十位都督叩拜於地,表達着對皇帝的忠铡�

  朱鹹銘下了轎子,一側已有宦官抬來輦轎候着。

  “起來吧!人都到差不多了吧?”

  “回陛下,列國使臣已來了許多,鴻臚寺已將這些人引入場內……”

  在都督們稟告之時,皇帝大轎後的小轎內,卻有一雙眼睛透過窗簾縫隙,小心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說是小轎,是相對皇帝的豪華轎子來說,此刻這裏面坐了三個人,也並不顯得擁擠。

  “還是我爹疼我,跟他說幾句好話,就帶我出來了!”

  “哪像十三哥,一點兒都靠不住!”朱雲笙面帶不滿。

  在朱雲笙軟磨硬泡,外加用此前幫皇帝跟皇后“求和”之事爲條件,才最終讓朱鹹銘同意帶她出來。

  這時楊靜婷提醒道:“公主,你出來姑媽可不高興,回去了你可得安分些!”

  “哎呀,婷姐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何必說這些掃興的話!”朱雲笙極爲不滿道。

  “寶姐姐,你說是吧?”

  寶釵溞Υ鸬溃骸肮鳎沔媒憬阏f得沒錯,回去之後您可得用功些,討皇后娘娘歡心要緊,不然你日子可難過了!”

  “你們……你們跟十三哥一樣靠不住!”

第263章 嚇兒子

  隨着皇帝換上輦轎,隊伍得以繼續前行,而朱雲笙的轎子也不例外。

  發現輦轎後跟着的轎子,一形鋵兌己芎闷妫瑓s都猜測可能是皇后跟來了。

  輦轎停下,在宦官攙扶之下,朱鹹銘沿着臺階往高臺走去。

  而已出現在校場的使節官員們,全都行了叩拜之大禮,以表明對皇帝陛下的無限崇敬。

  在皇帝上臺之時,蒙着面紗的朱雲笙三人,也在宮女簇擁下出現,跟在皇帝儀仗後方往臺上走去。

  陪伴在公主左右,薛寶釵此刻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出席此等重大儀式。

  當寶釵感慨之時,靠近高臺的一形奈涓吖賯儯芽闯隽酥祀咉系纳矸荨�

  今日這等正式場合,竟把公主帶着過來,皇帝陛下對女兒未太溺愛了……

  這是所有人心聲,他們也只能把想法藏心裏,誰敢說出來就是自討麻煩。

  待朱鹹銘升座之後,隨行宦官吩咐下去,讓現場跪着的腥似鹕怼�

  “爹,何時開始啊?”

  靠在椅背上,朱鹹銘甩了甩衣袖,平靜答道:“不到半個時辰!”

  “我還從來沒見過閱兵呢!”

  “你一個女兒家,要看什麼閱兵?今天就不該帶你出來!”

  “爹……君無戲言,您是皇帝,總不能跟十三哥一樣耍賴皮!”

  聽到女兒調侃這話,朱鹹銘當即轉過頭去,面帶不滿道:“笙兒……這般沒大沒小的,看來得讓你娘嚴加管教!”

  “爹……笙兒失言了,您不要怪罪嘛,若是把女兒嚇着了,往後誰替伱哄娘高興!”

  “你這丫頭,真是……”

  看着眼前讓億兆黎庶敬畏,讓四海臣民俯首的皇帝,竟如尋常父親一樣跟女兒說笑,寶釵不由想起自己過世的父親。

  當年父親溫文爾雅,領着她讀書寫字的情形,至今珍藏在寶釵記憶深處。

  隨着時間過去,不斷有官員使節到場,來到高臺前參拜皇帝后,再被鴻臚寺官員引向觀禮處。

  期間太子和睿王也到了,拜見之後各歸其位,並未如朱雲笙一般留皇帝身邊。

  且說校場另一側,在接近大閱開始時,朱景洪已下令隊伍集結。

  此刻,隊伍已極其嚴整站在他面前,所有人穿着嶄新的甲冑,手持刀槍大盾表情嚴肅列陣。

  “諸位,一個來月集中訓練,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們肯定比我清楚!”

  “練這麼久爲的便是今日,向到京的列國使臣,展示我大明強盛軍威!”

  “聖上囑託在前,你我既承君恩,便當竭力報答皇恩!”

  “一會兒到了校場,把你們的殺氣拿出來,給我嚇爆各國使節的卵蛋!“

  “你們……能不能做到?”

  朱景洪的講話水平不太高,但配着他強大的自信,以及這個把月在軍士中的威望,此刻亦起到了極大激勵效果。

  “能!”

  一千多軍士齊齊吶喊,聲音震動九天風雷,把另一側觀禮腥藝樍艘惶�

  隨着校場鼓聲響起,意味着閱兵正式開始,在朱景洪下達命令之後,參閱各方隊都動了起來。

  整個閱兵過程有詳細方案,參閱各方隊已排練過很多次,此刻便可如往常一般自行咿D。

  換句話說,接下來沒朱景洪啥事了。

  於是他便打馬往校場趕去,直接來到了設置御座的高臺前。

  躍下馬背,朱景洪取下鐵胄扔給了隨行侍衛,然後便沿着梯子一路往上,左右侍衛直接無視了他。

  來到高臺之上,朱景洪麻溜走到御座前,老老實實參拜行禮。

  “兒臣叩見父皇!”

  看着朱景洪身上沉重的甲冑,朱鹹銘不由想到了自己年輕時……貌似也沒穿過這麼重的甲。

  “怎麼換了一套甲?老四送你的爲何沒穿上?”

  “爹,四哥送的雖好看,但這場合穿着多沒勁!”

  朱鹹銘是發現了,這小混賬不惹自己生氣,除非太陽從西邊兒出來。

  世祖所賜的甲冑,太子沒眼力見也就罷了,如今朱景洪又如此輕視,這可把朱鹹銘氣得不行。

  “混賬……”

  皇帝的呵斥,讓朱景洪知道又說錯話了,於是他連忙低下頭認錯。

  “爹……兒子說錯話了,那套甲冑就是太輕了,兒子……兒子……”

  發現有越描越黑的傾向,朱景洪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他也不知怎麼回事,見到老頭子就有些緊張,平日的淡定跟沉穩都消失了。

  “十三哥,爹難得有個好心情,不會說話你就少說兩句吧!”

  聽到小妹爲自己解圍,朱景洪連忙插話:“三妹說的是,爹……兒子就會胡說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滾一邊兒去!”朱鹹銘不耐煩道。

  “是是是!”

  應聲之後,朱景洪果然起身讓開,順勢站到了薛寶釵身邊。

  沉默了一陣,感覺氣氛着實太壓抑,朱景洪打了個哈哈說道:“爹……還是您這地方不錯,整個校場一覽無餘!”

  “是嗎?我坐在這裏更舒服,要不也讓給你來坐坐?”朱鹹銘平靜說道,讓人聽不出喜怒來。

  如果是太子或老六在此,聽到這話已經跪下,開始向皇帝表忠心請罪了。

  然而朱景洪卻面露難色道:“啊?這……不太好吧?”

  這位膽子可真大……雖然知道這對父子什麼樣子,寶釵仍然感到心驚肉跳。

  轉過頭來,朱鹹銘神色冷峻:“有什麼不好?你十三爺這般威風,豈不是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爹,兒子這點兒威風,在您面前可抖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