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是!”
負責領隊的千戶們離開了,負責訓練的侍衛們則留下。
看着遠處搭建好的觀禮臺,朱景洪邁步走了過去。
“侯璟,伱家裏可準備好了?”
“準……準備何事?”
朱景洪面帶不滿道:“當然是慶功宴了,此前已經說好了,你不會忘了吧?”
“十三爺……臣還當是玩笑呢!”
被朱景洪盯着看了幾秒,侯璟連忙改口:“十三爺放心,臣會準備好一切東西,保證讓大家喫好喝好玩兒好!”
就這樣閒聊着,腥藖淼搅擞^禮臺附近。
中間位置高的臺上,便設置有皇帝的寶座,一會兒朱鹹銘將在此檢閱軍隊。
而在這高臺兩側,還設置了低一些的“階梯式看臺”,這是用來給列國使節,以及文武官員們預備的。
在此逗留了一陣,朱景洪才往軍營趕去,情況如何他也得親眼看了才放心。
時間過得很快,列國使節以及文武官員們,開始陸續出現在校場外。
這處校場極大,列國使節到場之後,都好奇的東張西望,可惜現在啥都看不到。
很快有鴻臚寺官員趕來,開始引領到了的人入場,前來觀看校閱的人雖無朝賀時多,但也有將近六七百人。
若不提前引領入場,到時候很可能亂作一團。
“再過些日子,吳昌輝就要回來了!”
“是啊……他回來這一趟很關鍵,會影響西北局勢之走向!”
“你們說……聖上會不會讓他更進一步?”
“按道理該是如此,可西北如今亂作一團,我看他怕是要被去職!”
能討論這些軍國大事的,自然是五軍都督府的高級武將。
他們提到的吳昌輝,襲着建安伯的爵位,本官是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現任安西行都司都指揮使。
按照如今慣例,從行都司的位置上撤回,便可更進一步爲都督同知。
然而如一幫都督們所言,吳昌輝在西北幹得並不好,所以非但提職的事很可能告吹,甚至還很可能被罷官。
沒錯,即便如都督僉事這般高級武將,也是皇帝一句話就能罷免,而且能迅速從勳貴中找到替補,亦或者提拔其他人升上來。
沒辦法,當下勳貴有幾百家,履歷好且能領兵的太多,許多人都眼巴巴盯着這些個高位,恨不得都督府的人全部滾蛋騰地方。
這時牛繼宗說了句公道話:“還是得看他回來怎麼說,西北的事也不能全怪他!”
緊接着柳芳出言道:“這也最多不罷官,都督同知怕是難了,依他的身子骨……只怕也不會再讓他領兵!”
五軍府的都督僉事,一般是出任京營總兵官,亦或外任行都司都指揮使。
除此之外,其他人都得賦閒在衙門,每日理會些五軍府庶務,協助都督同知統管各地都司。
當然了,這也比只領散階官的要好,至少都督僉事本身還是實職。
只聽又有人說道:“且不說老吳了,今年老鄭怕是要退下去,按次序該從各地都司推選一人,你們都有何想法?”
這裏提到的老鄭,是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今年已經六十五歲,確實到了致仕的年紀。
都督僉事這等高位,很少直接委任勳貴中賦閒者,一般是從京營副總兵及各地都指揮使推選。
前兩次推的是京營,這次怎麼也該輪到各地都司了。
“說到底,還是得要戰功說話,半年前我會說是安南秦謹,現在嘛……”
立時有人問道:“現在如何?”
“金陵剿倭雖有失算,但畢竟後面打得不錯,我看王全義怕是機會不小!”
在場這些人,都是五軍都督府的都督,作爲武將金字塔頂端的人,他們是可以如此討論大事。
在他們議論時,有眼尖的發現了端倪,立馬提醒道:“聖上來了……”
腥送贤ィ灰姷絻x仗旌旗招展,這麼大的排場除了皇帝不會有誰。
“走,咱們去迎接!”
腥藖淼叫龃箝T處,皇帝的大轎已停在此處,內閣大臣和六部九卿隨侍在左右。
“臣等叩問陛下聖安!”十位都督叩拜於地,表達着對皇帝的忠铡�
朱鹹銘下了轎子,一側已有宦官抬來輦轎候着。
“起來吧!人都到差不多了吧?”
“回陛下,列國使臣已來了許多,鴻臚寺已將這些人引入場內……”
在都督們稟告之時,皇帝大轎後的小轎內,卻有一雙眼睛透過窗簾縫隙,小心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說是小轎,是相對皇帝的豪華轎子來說,此刻這裏面坐了三個人,也並不顯得擁擠。
“還是我爹疼我,跟他說幾句好話,就帶我出來了!”
“哪像十三哥,一點兒都靠不住!”朱雲笙面帶不滿。
在朱雲笙軟磨硬泡,外加用此前幫皇帝跟皇后“求和”之事爲條件,才最終讓朱鹹銘同意帶她出來。
這時楊靜婷提醒道:“公主,你出來姑媽可不高興,回去了你可得安分些!”
“哎呀,婷姐姐……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何必說這些掃興的話!”朱雲笙極爲不滿道。
“寶姐姐,你說是吧?”
寶釵溞Υ鸬溃骸肮鳎沔媒憬阏f得沒錯,回去之後您可得用功些,討皇后娘娘歡心要緊,不然你日子可難過了!”
“你們……你們跟十三哥一樣靠不住!”
第263章 嚇兒子
隨着皇帝換上輦轎,隊伍得以繼續前行,而朱雲笙的轎子也不例外。
發現輦轎後跟着的轎子,一形鋵兌己芎闷妫瑓s都猜測可能是皇后跟來了。
輦轎停下,在宦官攙扶之下,朱鹹銘沿着臺階往高臺走去。
而已出現在校場的使節官員們,全都行了叩拜之大禮,以表明對皇帝陛下的無限崇敬。
在皇帝上臺之時,蒙着面紗的朱雲笙三人,也在宮女簇擁下出現,跟在皇帝儀仗後方往臺上走去。
陪伴在公主左右,薛寶釵此刻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出席此等重大儀式。
當寶釵感慨之時,靠近高臺的一形奈涓吖賯儯芽闯隽酥祀咉系纳矸荨�
今日這等正式場合,竟把公主帶着過來,皇帝陛下對女兒未太溺愛了……
這是所有人心聲,他們也只能把想法藏心裏,誰敢說出來就是自討麻煩。
待朱鹹銘升座之後,隨行宦官吩咐下去,讓現場跪着的腥似鹕怼�
“爹,何時開始啊?”
靠在椅背上,朱鹹銘甩了甩衣袖,平靜答道:“不到半個時辰!”
“我還從來沒見過閱兵呢!”
“你一個女兒家,要看什麼閱兵?今天就不該帶你出來!”
“爹……君無戲言,您是皇帝,總不能跟十三哥一樣耍賴皮!”
聽到女兒調侃這話,朱鹹銘當即轉過頭去,面帶不滿道:“笙兒……這般沒大沒小的,看來得讓你娘嚴加管教!”
“爹……笙兒失言了,您不要怪罪嘛,若是把女兒嚇着了,往後誰替伱哄娘高興!”
“你這丫頭,真是……”
看着眼前讓億兆黎庶敬畏,讓四海臣民俯首的皇帝,竟如尋常父親一樣跟女兒說笑,寶釵不由想起自己過世的父親。
當年父親溫文爾雅,領着她讀書寫字的情形,至今珍藏在寶釵記憶深處。
隨着時間過去,不斷有官員使節到場,來到高臺前參拜皇帝后,再被鴻臚寺官員引向觀禮處。
期間太子和睿王也到了,拜見之後各歸其位,並未如朱雲笙一般留皇帝身邊。
且說校場另一側,在接近大閱開始時,朱景洪已下令隊伍集結。
此刻,隊伍已極其嚴整站在他面前,所有人穿着嶄新的甲冑,手持刀槍大盾表情嚴肅列陣。
“諸位,一個來月集中訓練,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們肯定比我清楚!”
“練這麼久爲的便是今日,向到京的列國使臣,展示我大明強盛軍威!”
“聖上囑託在前,你我既承君恩,便當竭力報答皇恩!”
“一會兒到了校場,把你們的殺氣拿出來,給我嚇爆各國使節的卵蛋!“
“你們……能不能做到?”
朱景洪的講話水平不太高,但配着他強大的自信,以及這個把月在軍士中的威望,此刻亦起到了極大激勵效果。
“能!”
一千多軍士齊齊吶喊,聲音震動九天風雷,把另一側觀禮腥藝樍艘惶�
隨着校場鼓聲響起,意味着閱兵正式開始,在朱景洪下達命令之後,參閱各方隊都動了起來。
整個閱兵過程有詳細方案,參閱各方隊已排練過很多次,此刻便可如往常一般自行咿D。
換句話說,接下來沒朱景洪啥事了。
於是他便打馬往校場趕去,直接來到了設置御座的高臺前。
躍下馬背,朱景洪取下鐵胄扔給了隨行侍衛,然後便沿着梯子一路往上,左右侍衛直接無視了他。
來到高臺之上,朱景洪麻溜走到御座前,老老實實參拜行禮。
“兒臣叩見父皇!”
看着朱景洪身上沉重的甲冑,朱鹹銘不由想到了自己年輕時……貌似也沒穿過這麼重的甲。
“怎麼換了一套甲?老四送你的爲何沒穿上?”
“爹,四哥送的雖好看,但這場合穿着多沒勁!”
朱鹹銘是發現了,這小混賬不惹自己生氣,除非太陽從西邊兒出來。
世祖所賜的甲冑,太子沒眼力見也就罷了,如今朱景洪又如此輕視,這可把朱鹹銘氣得不行。
“混賬……”
皇帝的呵斥,讓朱景洪知道又說錯話了,於是他連忙低下頭認錯。
“爹……兒子說錯話了,那套甲冑就是太輕了,兒子……兒子……”
發現有越描越黑的傾向,朱景洪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他也不知怎麼回事,見到老頭子就有些緊張,平日的淡定跟沉穩都消失了。
“十三哥,爹難得有個好心情,不會說話你就少說兩句吧!”
聽到小妹爲自己解圍,朱景洪連忙插話:“三妹說的是,爹……兒子就會胡說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滾一邊兒去!”朱鹹銘不耐煩道。
“是是是!”
應聲之後,朱景洪果然起身讓開,順勢站到了薛寶釵身邊。
沉默了一陣,感覺氣氛着實太壓抑,朱景洪打了個哈哈說道:“爹……還是您這地方不錯,整個校場一覽無餘!”
“是嗎?我坐在這裏更舒服,要不也讓給你來坐坐?”朱鹹銘平靜說道,讓人聽不出喜怒來。
如果是太子或老六在此,聽到這話已經跪下,開始向皇帝表忠心請罪了。
然而朱景洪卻面露難色道:“啊?這……不太好吧?”
這位膽子可真大……雖然知道這對父子什麼樣子,寶釵仍然感到心驚肉跳。
轉過頭來,朱鹹銘神色冷峻:“有什麼不好?你十三爺這般威風,豈不是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爹,兒子這點兒威風,在您面前可抖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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