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33章

作者:飞花逐叶

  “也罷……退……就退了吧!”

  又觀下一口酒,賈珍摔碎了酒壺,怒道:“偌大的京城,莫非我還找不到兒媳?”

  聽到這番表態,賈璉頓時喜笑顏開,說道:“這就對了!”

  提起另一個酒壺,賈璉一邊倒酒一邊說道:“來……珍大哥,我給你滿上!”

  連飲下三大杯,賈珍才停了下來,但神色悲慼宛如死了老婆,看得賈璉很是費解。

  不就是解除個婚約,用得着這般頹喪?

  當然了,他也沒工夫聽賈珍哭訴,所以待了一陣後就離開了,他還得趕緊把情況報給親爹。

  待賈璉離開,賈珍便只能一個人喝悶酒,心情是差得不能再差。

  偏偏就在這時,他聽到園子外有說笑聲,頓時心裏的火就更大了。

  於是他起身走向外面,出了園子便看見一個身着迮郏^戴幞頭的少年正與丫鬟說笑。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寧府長孫賈蓉。

  “嗯哼……”

  隨着賈珍乾咳一聲,賈蓉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獐頭鼠目看向了親爹。

  “過來!”賈珍語氣森寒。

  賈蓉哪敢怠慢,只得低着頭走了過來,神色間滿是惶恐之色,顯然從小到大沒少被收拾。

  “父親!”

  賈蓉的稱呼很鄭重,以求能夠得到親爹寬恕,當然他也不認爲自己有錯。

  誰知下一刻,賈珍直接甩出了兩個耳光,賈蓉一個沒站穩竟載倒下去。

  嘴角滲血,賈蓉覺得格外委屈,自己不過是和丫頭說笑,用得着這樣往死裏打?

  “父親……”

  賈蓉剛要分辨,賈珍又順勢踢出兩腳,疼得賈蓉慘叫不已。

  遠處丫頭嚇得跑開,有的則是去找尤氏來勸。

  賈珍也是夠狠,完全沒把賈蓉當兒子看,打起來就跟仇人一樣,只以發泄怒火爲要。

  拳打腳踢了一陣,賈蓉已疼得不敢動彈,賈珍才覺得氣消了些。

  “你這個混賬!”

  罵了這麼一句,賈珍拂袖而去,見他離開小廝們纔敢上前,將賈蓉抬起往住處送,這個過程又引來賈蓉不斷哀嚎。

  毫無疑問,他應該是傷到了筋骨,治療不慎的話很可能弄成殘疾。

  賈蓉承受着劇痛,自然清楚自己傷有多重,再聯想起這些年賈珍的打罵,讓他對這位親爹只有無盡的恨意。

  “老頭子就沒把我當人看……”

  “這次算撿了一條命,下次可不一定,難道我真得死在他手上?”

  “我得設法自救……我還不想死!”

  躺到牀上,忍着身上劇痛,賈蓉思索着對策。

  可在這個講究綱常的時代,作爲兒子想反抗父親,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當然了,賈蓉心中已埋下仇恨的種子,說不定哪天就會生根發芽。

  賈蓉被打的事,很快傳到了榮府那邊。

  “珍大哥莫不是拿蓉兒撒氣?”賈璉滿心疑惑。

  “定是如此……這個蠢貨,此事若傳到十三爺耳中,以爲他心有怨懟,珍兒豈非自尋麻煩!”

  “爹……應該不至於吧?”

  “什麼不至於?盯着咱們家的人那麼多,萬一有人使壞……該當如何?”

  “這……”

  賈赦斬釘截鐵道:“就依我先前說的,讓珍兒帶着聘禮,親自到秦家去退婚,要諔┮Y數週全!”

  沒等賈璉說話,賈赦義正言辭道:“等會兒你再去一趟,務必勸服你珍大哥,今天下午就讓他去秦家!”

  惡人已經做了一次,老頭子還真會安排……賈璉心中腹誹。

  但想起可憐的賈蓉,他又覺得稍微好受了些,至少自己還被當個人看。

  “時間緊,你現在就過去!”

  “這……”

  “嗯?”賈赦面帶不滿。

  沒辦法,賈璉只得點頭應是,轉身出門又往寧國府去。

  可他才走到正院,就碰到了匆匆趕路的賈政。

  “璉兒……蓉兒被打你可知道?”

  “二叔,侄兒正打算過去看看!”

  賈政表情嚴肅,說道:“那好,咱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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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秦可卿,許多同人都將其設置爲皇族血脈,但原著中並無這個說法。

  其次在本書前面,多次提到過東華門事變時,主角三兄弟親眼見到,所有堂兄弟姊妹全被斬殺,其實已經說明秦可卿跟皇族無關。

  總結一下,別的同人可以設定秦可卿是皇族,而本書設定她就是個普通抱養的孩子,所以不存在某些倫理問題。】

第197章 一品誥命

  賈蓉畢竟是長房長孫,他被打成重傷的消息,很快在兩府傳開。

  賈璉二人趕到沒一會兒,賈母等人也都趕了過來,而罪魁禍首賈珍卻出去了。

  只因他也知道,府裏鬧出這麼大的事,很容易引來長輩質詢。

  賈珍倒不是怕了,畢竟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只是他現在心情不好,不想再聽長輩絮叨囉嗦。

  大夫正在醫治,先是幫賈蓉接好脫臼的手臂,然後纔開始幫他處理外傷。

  整個過程跟殺豬一樣,聽得內外服侍的僕婢們膽戰心驚,對賈珍的畏懼不免又多了幾分。

  腥撕ε沦Z母過於擔心,只讓她在房間內待了一會兒,然後便將她扶到了外堂。

  “這個殺千刀的,蓉兒是他親兒子,他竟下得了如此毒手……虎毒還不食子呢!”

  賈母一邊說着,一邊抹着淚水,旁邊伺候的鴛鴦連忙拿出手絹。

  賈政也跟着感嘆:“正是啊……珍兒這次,確實做得太過了些!”

  這時賈母看向了尤氏,冷聲質問道:“打人總得有個緣故,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時代,女人給丈夫背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祖宗,這……孫媳當時也不在,方纔問了丫頭,說老爺從花園出來時臉上就不好看,見蓉兒與丫頭說笑……”

  “這才……這纔出手教訓!”尤氏說話吞吞吐吐,在盡力給賈珍遮掩。

  聽了她這番話,賈赦父子對視了一眼,確定了方纔的猜測,這賈蓉完全就是受了無妄之災。

  這時尤氏說道:“倒是丫頭稟告說……老爺原本在園子裏喝酒聽戲,心情本來挺好的,期間見了璉二弟,出來就發火兒了!”

  “璉二……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賈璉只得答道:“回老祖宗,孫兒是見過了珍大哥,還跟他說了些事!”

  “你跟珍兒說了何事?”賈母語氣嚴厲問道。

  “是十三爺傳了話跟珍大哥……”

  賈璉只說了半句,並未直接將朱景洪的要求點出,只因這終究是家醜,眼下閒雜人太多不方便說。

  此刻賈母等人驚訝了,他們沒想到事情還有這些隱情。

  賈母隨即問道:“十三爺給他傳了什麼話?”

  在場腥烁裢夂闷妫ㄋ藕虻男P跟丫頭,畢竟愛聽八卦古今人都一樣。

  賈璉面露難色:“老祖宗……有些話不方便說,還是讓他們都下去吧!”

  知道或許有隱情,於是賈母便讓奴才們出去,只留了心腹丫頭們在內伺候。

  見腥搜郯桶屯抛约海Z璉嘆了口氣,說道:“珍大哥跟蓉兒說了門親事,是工部郎中秦業秦家的女兒!”

  這件事賈政最爲清楚,畢竟就是他在牽線搭橋。

  “不料那秦家如今想要悔婚,前些日子已到府上說了幾次,都被珍大哥回絕了……”

  這件事賈政也知道,秦業還想請他來調解,但被賈政給拒絕了。

  牽線搭橋的人幫忙退婚,他賈政可丟不起那人,何況還牽涉到自家顏面。

  “本以爲相安無事,哪知這秦業找上了十三爺訴苦,十三爺便答應替他做主,便讓人傳了話給孫兒……”

  說到這裏,賈璉低下頭去:“讓孫兒跟珍大哥說,主動退了親事!”

  事情賈母算是聽明白了,毫無疑問這對賈家來說是羞辱,也難怪賈珍如此生氣了。

  “他生氣……也不能拿蓉兒撒氣,那可是他的親兒子……是他親兒子!”

  說到最後,賈母甚至拍起了桌子,顯然對賈珍怨氣極大。

  腥诉B忙安撫,深怕賈母又出什麼意外,那事情可就更難收場了。

  好歹安撫下來後,賈母也知事情發生難以挽回,便問道:“退婚的事……珍兒怎麼說?”

  賈璉答道:“既是十三爺的話,珍大哥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同意了!”

  聽了這話,賈母只是無奈嘆了口氣,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這十三爺……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從來婚約都是嫁娶兩家之事,哪有一個外人指手畫腳的地方!”

  突如其來的反對聲,引來現場所有人的注目,當事人賈寶玉坦然相對。

  “寶玉,這話可不能亂說!”賈璉冷聲道。

  “二哥,暗道我說錯了?”賈寶玉反問。

  “自古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道錯了?”

  賈璉氣得不行,但一時又找不到話說,只因賈寶玉說得沒錯,這事兒就是朱景洪亂插手。

  這時賈赦開口道:“寶玉……你什麼都不懂,還是少說兩句吧!”

  “大伯……侄兒難道說錯了?”

  賈赦冷笑了一聲,面帶深意看向了賈政,說道:“錯不錯的……你我說了不算!”

  賈赦這是在提醒賈政,趕緊管管自己兒子,別又再說些昏言昏語。

  這世道的現實就是,腰桿子硬的人說的話纔有道理,賈家自然硬不過朱景洪。

  “寶玉,不可對伱大伯無禮!”賈政板起臉教訓。

  雖然他也贊同賈寶玉的話,可於情朱景洪對賈家有恩,於理人家勢力大地位高,賈政也不得不屈服於現實。

  見這三人欺負寶貝孫子,賈母當即怒斥:“哼……我看寶玉說得也沒錯,這件事本來咱們就佔理,怎麼你們一個個都不敢說?”

  “對外人唯唯諾諾,對晚輩色厲內荏,你們兄弟二人可真行!”

  見老母親拎不清,賈赦忍不住說道:“娘……十三爺嚴令,我們又能如何?”

  賈母怒上心頭:“是不能如何,可白白被人欺負,難道就理所應當?”

  賈寶玉得意無比,終究這府上還有老祖宗疼他。

  眼見老母親越說越離譜,賈赦聲音低沉道:“娘……慎言!”

  賈政也跟着說道:“母親……切不可失言,前車之鑑吶!”

  如今好不容易安穩下來,這兄弟二人都不想生事,畢竟什麼都沒有安穩過日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