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賈璉無奈道:“爹……她是個有主見的人,兒子說她也未必聽!”
“女子出嫁從夫,你是她頭上那片天,怎麼會不聽你的!”
賈赦說起此事就上火,當即呵斥道:“拿出伱的男子氣概,別讓人恥笑了你!”
“是!”
正當賈璉萬分爲難時,外邊突然有小廝來傳話:“二爺……龍禁衛的陸爺來了,說有要事找您!”
“知道了,好生招待着……我馬上過去!”
“是!”
待這小廝離去,賈赦好奇問道:“哪個龍禁衛的陸爺?”
賈璉答道:“此人與十三爺關係極好,此前在金陵侯璟發難,還是他幫襯着兒子才化險爲夷!”
“此番回京之後,兒子特意答謝了他,還幫他辦了些私事,故而如今也算好友!”
“嗯……此事你做得不錯!”
“既然人家是十三爺身邊人,今來尋你必是有事,你趕緊去吧……不要怠慢了人家!”
賈赦雖有一等子的爵位,且領着正一品神威大將軍,可沒有實職便在朝堂說不上話。
陸育新很可能奉朱景洪之命而來,由不得他不重視。
“是!”
當賈璉來到客廳時,陸育新已經喝完一杯茶,正跟填茶的丫鬟說笑着。
“陸兄……”
聽到這稱呼,陸育新抬頭看向外邊,果然是賈璉到了。
陸育新起身迎出:“賈兄,你總算來了!”
二人回到各自落座,一番客套之後,賈璉才問起了陸育新的來意。
“此番前來,是替十三爺傳話!”
“所爲何事?”賈璉不敢怠慢,做出恭順的樣子。
說起正事,陸育新還不知如何說起,只因這件事着實荒唐了些。
“你們寧府那邊,跟工部郎中秦業定了婚約,此事你可知道?”
賈璉一時很詫異,好端端的怎麼提到這件事,但他還是答道:“是有這件事,那姑娘正在孝期,十一月纔出服完婚!”
用蓋子撥弄着杯中茶水,陸育新慢悠悠說道:“這門親事……只怕是完不了了!”
“爲何?”賈璉更好奇了。
“秦業已不打算與你家結親,今日碰上十三爺說了此事,十三爺便替他做主……讓寧府那邊解除婚約!”
老實說,這些話讓陸育新難以啓齒,但受命之後他又不得不說。
“啊……”
“十三爺讓你去寧府說明此事,若寧府那邊不答應……他可不會輕饒!”
“我們畢竟是親戚,此事由我去說……只怕不太合適吧!”賈璉極爲犯難。
陸育新斂去笑容,平靜說道:“賈兄,十三爺派給你的事,你不會拒絕吧?”
他這是提醒賈璉別犯錯,得罪賈珍總好過得罪朱景洪。
“好……我去說和,至於成與不成,可就難說了!”
聽到這話,陸育新忍不住搖頭:“你糊塗啊……”
“怎麼?”
陸育新解釋道:“事情辦成了有功,辦不成讓十三爺如何看你?往後你在京城還能做人?”
這還真就是事實,京城跟賈家不對付的人可有不少,只要朱景洪表達出對賈家的不滿,自然會有捧臭腳的來找麻煩。
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畢竟朱景洪是大明唯二的親王之一,地位之高自會引來無數人跪舔。
“這倒也是,看來這差事……我還務必辦成纔是!”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陸育新徐徐說道:“若寧府那位是個體面人,他就知道該怎麼做,若他不體面……”
“你們家這麼多人,就得設法幫他體面!”
賈璉點了點頭,拱手道作揖道:“明白了,多謝陸兄提點!”
站起身來,陸育新已打算離開,最後交代道:“事已跟你說了,最好這兩天就辦妥,後天你來找我說明結果!”
“好……到時我來找你!”
隨即賈璉送了陸育新出府,然後便找上了賈赦,將朱景洪吩咐的事全部說出。
毫無疑問,賈赦也被驚訝到了。
“這……這可真是……”
“爹……你看這該如何處置?”
思索片刻後,賈赦說道:“既是十三爺吩咐的事,那就一定要辦妥!”
賈璉本以爲,老爹會先表達出不滿,然後再不情不願接受現實,哪知老頭兒已在想如何辦妥。
明確了這一點,賈璉心中再無掛礙,只一心想着如何把事給辦成。
“你先去跟他說,他若是不同意我再去!”
“是!”
“現在就去!”
這麼着急嗎?賈璉越發的詫異。
“是……兒子這就去!”
“趕緊去!”
看到賈璉離開,賈赦面露遐思,他在想如何把這件事辦漂亮。
“不但要退婚,還得跟人賠禮致歉,要讓十三爺看到咱家的找猓 辟Z赦低聲細語。
有賈赦的通力支持,賈璉膽子就大了許多,直接就去往了隔壁寧國府。
此時賈珍正在花園裏聽戲,左右各有歌姬坐着服侍,小日子可謂美不勝收。
“璉二爺來了!”
聽到下人提醒,賈珍稍微坐正了身子,便看見賈璉飛快趕來。
“何事讓你這般着急?”
“來來來……先喝兩杯潤潤嗓子!”賈珍笑着招呼。
賈璉坐到了一旁凳子上,表情嚴肅道:“珍大哥,酒不着急喝,我這次來是有要緊事!”
“什麼要緊事?”賈珍不以爲意。
賈璉卻沒說話,而是看向周圍腥耍骸澳銈兌纪讼拢 �
這裏畢竟是寧國府,所有腥硕伎聪蛄速Z珍,在其點頭後才紛紛退去。
“我說……究竟何事,讓你如此興師動校俊�
說話間,賈珍還夾了菜送進嘴裏,神情那叫一個輕鬆愜意。
反正出仕無望,他也樂得擺爛逍遙,如此也不枉這榮華富貴。
“我聽說……蓉兒的婚事,秦家人有反悔之意?”
聽到這話,賈珍冷笑了一聲,說道:“怎麼……他們求到了你們那邊去?”
沒等賈璉回話,賈珍冷聲說道:“那你告訴他……無論他求到誰,這婚我們都不退!”
賈珍反應很大,就彷彿是奪了他的媳婦一般。
那秦氏他曾偶然見過,當時就驚爲天人不能自已,隨即他查訪到且家世,然後才求賈政替寧府說了親。
順理成章的,兩家結成了婚約,一切都在其計劃中,只等孝期結束便可完婚。
前幾天秦家來退婚,被他連哄帶嚇打發了去,哪知那姓秦的還不死心。
越想越來越來氣,賈珍站起身來,殺氣騰騰道:“他還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他當我寧國府是破落戶?”
“退婚?想都別想!”
看着賈珍怒火沖天,賈璉淡定說道:“可這……是十三爺的意思!”
第196章 賈蓉的無妄之災
“什……什麼?你說什麼?”
賈珍以爲自己聽錯了,他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我說……讓蓉兒跟秦家退親,是十三爺的意思!”
賈璉語速較慢,每個字都清晰傳進了賈珍耳朵,直接讓他原地傻眼,剛纔的盛氣凌人消失不見。
“兄弟,你別是哄我吧!”賈珍乾笑了兩聲,希望這是一個玩笑。
賈璉一本正經說道:“秦業找上了十三爺,跟他說明了你們兩家的事!”
自顧倒上了一杯酒,賈璉飲下後接着說道:“十三爺覺得伱仗勢欺人,所以要替秦家做主,專門讓人給我傳話告訴你!”
聽完這話,賈珍沉默了一陣,隨即說道:“兄弟,我還是覺得你在開玩笑,十三爺怎會管這樣的小事!”
“此前十三爺對咱家多有照拂,如今怎會胳膊肘往外拐?你這謊話未免也太假了!”
賈珍選擇不相信,其實也很正常,本身朱景洪管這種破事,就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璉二,不會是你看上秦家姑娘,纔跟我演這場戲吧!”賈珍給出了大膽的猜測,同時臉色也變得陰沉下來。
賈珍知道賈璉是什麼貨色,所以有這樣的猜測也不奇怪。
“珍大哥,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賈璉義正辭嚴。
到這裏,賈珍纔不得不相信,賈璉說的是真的。
氣急之下,賈珍咆哮道:“讓我退婚?他憑什麼讓我退婚?”
“他十三爺再厲害,也管不着我的家事,他憑什麼插手我寧國府的事?”
賈珍氣得跳腳,怒火中燒之下,他奮力的扯開了領口,才讓自己稍微清涼了些。
“你瘋了?不要命了?”賈璉登時上前,死死將賈珍的嘴捂住。
見賈珍歇斯底里,賈璉不免慶幸自己見機得早,提前把丫頭歌姬們攆走了。
人會被情緒左右,但只要不瘋,最終基本會歸於理智。
賈珍也不例外,在被賈璉控制之後,他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最終他坐回了凳子上,拿起酒壺就往嘴裏灌去,看這樣子是一醉解千愁。
“兄弟,此事當真已無挽回之地?”
賈璉原本以爲,這位珍大哥已接受現實,卻沒想到他仍心存幻想。
於是他潑冷水道:“十三爺的原話是,若你不識時務,他先揭你的皮!”
“珍大哥你知道,十三爺向來說一不二!”
“大不了……我去告御狀!”賈珍壯着膽子說道,但底氣卻明顯不足。
聽到這話賈璉都笑了,若賈珍真因此事去告御狀,只怕不需要朱景洪住處,御史言官就能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文官雖內鬥嚴重,但在維護士大夫尊嚴這件事上,他們還是能夠同仇敵愾。
哪怕十個人有一個出手,也能給賈家帶來大麻煩,尤其他家還被朱景淵視爲眼中釘。
“珍大哥……你不要糊塗,不要自絕於家族!”
是的,賈璉一個做弟弟的,在提醒族長哥哥不要自絕於家族。
賈珍雖只顧享受,可他本人卻一點兒不傻,自然已經想通事情關竅。
所以他明白,退親這件事已成定局,自家跟秦家姑娘無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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