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第164章 鳴冤
“琴丫頭,你怎麼了……一大早魂不守舍!”
聽到太妃的聲音,甄琴連忙轉身行禮,臉上的憂愁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什麼事……讓你如此擔憂!”甄太妃面含不解。
“姑奶奶,聽說今日……刑部要開堂審案,十三爺不會有事吧!”
朱景洪命人打了日本使者,這一情況在宮裏都傳開了,甄太妃自然知道情況。
在宮裏待了幾十年,甄太妃見識還是有的,通過宮裏動向她便知道,朱景洪這小子肯定屁事沒有,爲他擔心純屬多餘。
於是甄太妃打趣道:“琴丫頭,你很擔心小十三嘛,看來已是心有所屬了!”
“纔不是呢!”
甄琴漲紅了臉,連忙思索該找什麼藉口。
太妃饒有興致問道:“那是爲何?”
“那是因爲……因爲十三爺是爲我出氣,纔打的人?”
慌亂之下,甄琴給出大膽假設,反正甄太妃也沒法覈實。
“當真?”
“當日孫女兒進宮時,便受了這幫日本人欺負,想來十三爺是看不過去,纔出手相助……”
“原來如此,看來小十三……本來也對伱有意!”甄太妃給出了判斷。
“姑奶奶~”
甄琴撒起了嬌,緊接着低下了頭去,看得甄太妃大笑起來。
最近這位侄孫女進宮後,她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至少以往她很少這樣大笑。
再說皇宮外的刑部大堂外,得知今日將正式審案,二十多位使節已提前到場,等待着看一會兒的好戲。
他們這些人裏,有的是被蠱惑而來,有的則存着扎薩克人一樣的心思。
“現在是辰正二刻(八點半),便已有這麼多的人過來,等到巳初一刻(九點正),只怕來的人更多……”
“人越多越好啊,正好讓人看看,大明處事到底公不公平,咱們這些屬國之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正是……天朝不是有句古話,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咱們不求與庶民同罪,只要稍做懲戒即可!”
到場使節低聲議論之中,時間逐漸在流逝,刑部大堂內則已佈置得威嚴肅穆,以往這這地方乃是議事所用。
越到後面,腥俗h論聲越低,只因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當距巳初還有幾分鐘時,大堂外早已安靜下來,偏偏在這時傳來了鼓聲。
沒錯,是鼓聲,而且聲音很大,意味着距離很近,而刑部大堂外就有一面鼓。
理論上來說,刑部的那面鼓是鳴冤專用,這個時候誰會來刑部鳴冤,答案已是不言自明。
一惺构澓芘宸毡救说挠職猓@是在直接打大明的臉啊!
“走,出去看看!”
有人帶了頭兒,一干使節全都往外趕去,出了部堂來到了大門外,果然見到是岡本英遠在擊鼓。
“岡本大人,你是來鳴冤的?”
扎薩克使者第一個說話,立馬有翻譯轉述給岡本英遠聽。
“我當然是來鳴冤,冤……太冤了!”
得到岡本英遠的肯定回答,在場腥硕己芨吲d,同時亦被激發了勇氣。
日本人這麼給力,敢直接上告一位親王,敢直接挑戰大明的權威,他們這些看熱鬧的豈能不硬氣一點,敲敲邊鼓助助聲勢。
“你放心,我們都會秉持公義之心,支持你爲自己討個公道!”
“天朝朗朗乾坤之下,絕不許有如此狂妄逞兇之人!”
“對……刑部若是胡亂判案,那你就去告御狀,我們一定會去聲援你!”
冷眼看着這些人表演,岡本英遠心裏已在咒罵。
他們讓自己去鬧,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聲援……自己稀罕這幫人的聲援?
真要有種,就跟自己一起去告御狀唄!
現場喧鬧之際,負責審案的刑部侍郎葉炳維趕了出來,身後還跟着幾位郎中主事。
“何事喧譁?”一名郎中呵斥道。
“大人,日本使者在鳴冤!”
鳴冤,到刑部來鳴冤,這可是多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很容易引來政治風暴。
葉炳維臉色陰沉,語氣深寒道:“今日審案自有章法,何須你來格外鳴冤!”
“大人,這話可就不對了,若不能鳴冤……你這鼓擺在這裏做什麼?”
“就是……天朝至公至正,難道還不準人說話不成!”
腥四阋谎畚乙徽Z,完全無視了葉炳維,這讓他既憤怒又無奈,直罵這幫人全都是蠻子。
葉炳維思索對策之時,此刻已經有人起簦骸皩敬笕耍阌惺颤N冤屈,趁着大家都在,何不就此公之於天下!”
“就是……你就說吧!”
“有冤就說,我們都聽着!”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全聚在岡本英遠身上,也讓他覺得時機已到。
“冤……太冤了……”
聽着岡本英遠大吼起來,現場腥嗽桨l的興奮,某些人已準備接話幫腔。
然而岡本英遠接下來的話,卻瞬間讓在場腥耸�
“太冤了,十三爺太冤了……”
“刑部的大人,十三爺實在是太冤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葉炳維都沒反應過來,不知岡本英遠打的什麼算盤。
“前些天因我們不懂規矩,衝撞了十三爺的儀仗,才被侍衛們誤會……當做刺客偃耍灾烈l衝突使我等被毆!”
“若非十三爺竭力迴護,只怕我等已被當場格殺!”
環顧周圍腥耍瑢居⑦h滿是悲慼道:“可如今有奸人挑唆,攪弄是非……污衊十三爺行兇,意圖敗壞天朝隆盛之德,實在可惡可恨至極!”
聽到這些話,以扎薩克使者爲首的幾人,此刻臉色已變得極度難看。
而更多被鼓動而來的使者,聽到“真相”皆露明悟之色,方纔的義憤填膺已逐漸消失。
直勾勾盯着扎薩克使者,岡本英遠表情嚴肅道:“我日本雖地處偏遠,但仍感戴天朝護持之功,體沐皇帝陛下德教之恩!”
“今有人藉機生事,我日本既爲大明忠臣,豈能不仗義執言!”
轉身看向葉炳維,岡本英遠再度大喊道:“所以……今日我是來鳴冤的,爲飽受污衊的十三爺鳴冤,爲對於我有迴護之恩的十三爺鳴冤!”
“此等忠正耿直之人,遭受如此污衊攻擊,實在是太冤了!”
好傢伙,這番話說出來,在場腥艘咽钱攬鍪�
清了清嗓子,葉炳維表情嚴肅道:“日本國使,你的申訴本官已然知曉,你所上告的冤情……本部也一定會嚴查!”
“多謝大人!”
看向周圍腥耍~炳維徐徐說道:“諸位,日本使者上告的冤情,本部已經得知……接下來定會嚴查!”
“既還十三爺一個公道,也要還這朗朗乾坤一個公道!”
“我大明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那些被蠱惑而來的使者,聽了葉炳維的這番表態,此刻亦轉變立場聲援起來。
今日許多人是看熱鬧來的,雖然事態走向發生了偏移,但總算看了熱鬧不是。
第165章 臨別之言
“殿下,十三弟那邊,你也該去看看!”
“臣妾聽說……昨日睿王就去了!”
東宮內宅之中,元春正替朱景源整理衣衫,不停絮叨說着話。
按道理說,這種伺候人的活兒該侍女來幹,可也是少數能親近太子的機會,元春又豈能輕易錯過。
朱景源面無表情,徐徐說道:“十三弟不會有事,況且這幾日要看奏疏批答,還要對幾件大事細緻分析……”
“過幾天商討西北局勢,父皇還令我寫出平定邊疆的見解,着實難擠得出時間!”
“我說姐姐,太子爺各項事多,你別再跟他找麻煩了!”
說話的是另一位側妃王怡,她的出身比元春低些,父親也只是個舉人而已。
相較於元春,王怡要更得太子喜歡些,只因其更懂得逢迎奉承,讓朱景源有了男人的感覺。
當然了,也因爲王怡一心邀寵媚上,導致她並不得皇后喜歡,所以進宮請安多是由元春去。
“如今……不知多少人想尋太子爺錯處,太子爺當下最要緊的是不出錯,哪還能管別人的事情!”
即使朱景源再喜歡王怡,聽到對方這樣說話,此刻也板起臉教訓道:“怡兒,不可妄言!”
“我與十三弟,手足之情溶於血脈,怎麼能說是別人的事!”
“臣妾說錯話了,求太子爺寬恕!”
王怡一副小鳥依人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很容易讓朱景源生出保護欲。
元春最看不慣王怡這副德行,此刻直把頭轉到了一邊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吐出來。
若是先太子妃還活着,以王怡眼下這狐媚樣子,只怕早被拖出去打嘴巴了。
“啓稟太子爺,高先生已到外書房了!”
本來還想安撫王怡,聽到這話朱景源當即說道:“領高先生到了前廳看座!”
“是!”
相比於外書房,前廳要更正式些,足以凸顯對高書言的禮遇。
經過這幾天的交割,高書言幾人已正式脫離東宮,成了閒雲野鶴之人。
爲了不再授人以柄,不再給朱景源帶來麻煩,他們這被罷免的幾個人,都已陸續離開京城。
高書言是最後一個走的,在走之前也會來拜別太子,再過兩天他可連皇城都進不來了。
當朱景源趕到前廳時,見到了已經褪去官服的高書言,外表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富家翁。
直到靠近之後,他才發現這位陪伴自己二十年的老臣,如今兩鬢已是斑白。
“草民高書言,參見太子殿下!”高書言行了大禮。
朱景源連忙走上前去,將高書言扶了起來,同時說道:“先生不必多禮!”
“謝太子殿下!”
二人分賓主落座之後,只聽朱景源問道:“先生行裝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明天就出發!”
雖然知道這是必然,可聽高書言親口說出來,朱景源還是覺得傷感。
似是與他悲慼之情有了共鳴,高書言心情也變得沉重,一時二人竟都沉默下來。
“此去山東,路遠水長,先生可要保重!”
當下這交通和醫療條件,長途跋涉具有極大風險,對高書言這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尤其如此。
“老臣不着急返鄉,打算跟王金茹去金陵看看,據說他家種了十幾畝的紫金竹!”
王金茹也是太子府屬官,同樣在被罷免幾人之中,昨日便已來向朱景源辭了行。
“先生這是……”
高書言灑脫一笑,答道:“不瞞太子……如今雖是被罷官,臣倒並無太多失落之處,只覺得無官一身輕!”
“勞碌了大半輩子,臣無時無刻不是如履薄冰,倏然之間已是垂垂老矣,卻還未來得及看遍這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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