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11章

作者:飞花逐叶

第164章 鳴冤

  “琴丫頭,你怎麼了……一大早魂不守舍!”

  聽到太妃的聲音,甄琴連忙轉身行禮,臉上的憂愁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什麼事……讓你如此擔憂!”甄太妃面含不解。

  “姑奶奶,聽說今日……刑部要開堂審案,十三爺不會有事吧!”

  朱景洪命人打了日本使者,這一情況在宮裏都傳開了,甄太妃自然知道情況。

  在宮裏待了幾十年,甄太妃見識還是有的,通過宮裏動向她便知道,朱景洪這小子肯定屁事沒有,爲他擔心純屬多餘。

  於是甄太妃打趣道:“琴丫頭,你很擔心小十三嘛,看來已是心有所屬了!”

  “纔不是呢!”

  甄琴漲紅了臉,連忙思索該找什麼藉口。

  太妃饒有興致問道:“那是爲何?”

  “那是因爲……因爲十三爺是爲我出氣,纔打的人?”

  慌亂之下,甄琴給出大膽假設,反正甄太妃也沒法覈實。

  “當真?”

  “當日孫女兒進宮時,便受了這幫日本人欺負,想來十三爺是看不過去,纔出手相助……”

  “原來如此,看來小十三……本來也對伱有意!”甄太妃給出了判斷。

  “姑奶奶~”

  甄琴撒起了嬌,緊接着低下了頭去,看得甄太妃大笑起來。

  最近這位侄孫女進宮後,她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至少以往她很少這樣大笑。

  再說皇宮外的刑部大堂外,得知今日將正式審案,二十多位使節已提前到場,等待着看一會兒的好戲。

  他們這些人裏,有的是被蠱惑而來,有的則存着扎薩克人一樣的心思。

  “現在是辰正二刻(八點半),便已有這麼多的人過來,等到巳初一刻(九點正),只怕來的人更多……”

  “人越多越好啊,正好讓人看看,大明處事到底公不公平,咱們這些屬國之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正是……天朝不是有句古話,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咱們不求與庶民同罪,只要稍做懲戒即可!”

  到場使節低聲議論之中,時間逐漸在流逝,刑部大堂內則已佈置得威嚴肅穆,以往這這地方乃是議事所用。

  越到後面,腥俗h論聲越低,只因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當距巳初還有幾分鐘時,大堂外早已安靜下來,偏偏在這時傳來了鼓聲。

  沒錯,是鼓聲,而且聲音很大,意味着距離很近,而刑部大堂外就有一面鼓。

  理論上來說,刑部的那面鼓是鳴冤專用,這個時候誰會來刑部鳴冤,答案已是不言自明。

  一惺构澓芘宸毡救说挠職猓@是在直接打大明的臉啊!

  “走,出去看看!”

  有人帶了頭兒,一干使節全都往外趕去,出了部堂來到了大門外,果然見到是岡本英遠在擊鼓。

  “岡本大人,你是來鳴冤的?”

  扎薩克使者第一個說話,立馬有翻譯轉述給岡本英遠聽。

  “我當然是來鳴冤,冤……太冤了!”

  得到岡本英遠的肯定回答,在場腥硕己芨吲d,同時亦被激發了勇氣。

  日本人這麼給力,敢直接上告一位親王,敢直接挑戰大明的權威,他們這些看熱鬧的豈能不硬氣一點,敲敲邊鼓助助聲勢。

  “你放心,我們都會秉持公義之心,支持你爲自己討個公道!”

  “天朝朗朗乾坤之下,絕不許有如此狂妄逞兇之人!”

  “對……刑部若是胡亂判案,那你就去告御狀,我們一定會去聲援你!”

  冷眼看着這些人表演,岡本英遠心裏已在咒罵。

  他們讓自己去鬧,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聲援……自己稀罕這幫人的聲援?

  真要有種,就跟自己一起去告御狀唄!

  現場喧鬧之際,負責審案的刑部侍郎葉炳維趕了出來,身後還跟着幾位郎中主事。

  “何事喧譁?”一名郎中呵斥道。

  “大人,日本使者在鳴冤!”

  鳴冤,到刑部來鳴冤,這可是多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很容易引來政治風暴。

  葉炳維臉色陰沉,語氣深寒道:“今日審案自有章法,何須你來格外鳴冤!”

  “大人,這話可就不對了,若不能鳴冤……你這鼓擺在這裏做什麼?”

  “就是……天朝至公至正,難道還不準人說話不成!”

  腥四阋谎畚乙徽Z,完全無視了葉炳維,這讓他既憤怒又無奈,直罵這幫人全都是蠻子。

  葉炳維思索對策之時,此刻已經有人起簦骸皩敬笕耍阌惺颤N冤屈,趁着大家都在,何不就此公之於天下!”

  “就是……你就說吧!”

  “有冤就說,我們都聽着!”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全聚在岡本英遠身上,也讓他覺得時機已到。

  “冤……太冤了……”

  聽着岡本英遠大吼起來,現場腥嗽桨l的興奮,某些人已準備接話幫腔。

  然而岡本英遠接下來的話,卻瞬間讓在場腥耸�

  “太冤了,十三爺太冤了……”

  “刑部的大人,十三爺實在是太冤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葉炳維都沒反應過來,不知岡本英遠打的什麼算盤。

  “前些天因我們不懂規矩,衝撞了十三爺的儀仗,才被侍衛們誤會……當做刺客偃耍灾烈l衝突使我等被毆!”

  “若非十三爺竭力迴護,只怕我等已被當場格殺!”

  環顧周圍腥耍瑢居⑦h滿是悲慼道:“可如今有奸人挑唆,攪弄是非……污衊十三爺行兇,意圖敗壞天朝隆盛之德,實在可惡可恨至極!”

  聽到這些話,以扎薩克使者爲首的幾人,此刻臉色已變得極度難看。

  而更多被鼓動而來的使者,聽到“真相”皆露明悟之色,方纔的義憤填膺已逐漸消失。

  直勾勾盯着扎薩克使者,岡本英遠表情嚴肅道:“我日本雖地處偏遠,但仍感戴天朝護持之功,體沐皇帝陛下德教之恩!”

  “今有人藉機生事,我日本既爲大明忠臣,豈能不仗義執言!”

  轉身看向葉炳維,岡本英遠再度大喊道:“所以……今日我是來鳴冤的,爲飽受污衊的十三爺鳴冤,爲對於我有迴護之恩的十三爺鳴冤!”

  “此等忠正耿直之人,遭受如此污衊攻擊,實在是太冤了!”

  好傢伙,這番話說出來,在場腥艘咽钱攬鍪�

  清了清嗓子,葉炳維表情嚴肅道:“日本國使,你的申訴本官已然知曉,你所上告的冤情……本部也一定會嚴查!”

  “多謝大人!”

  看向周圍腥耍~炳維徐徐說道:“諸位,日本使者上告的冤情,本部已經得知……接下來定會嚴查!”

  “既還十三爺一個公道,也要還這朗朗乾坤一個公道!”

  “我大明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那些被蠱惑而來的使者,聽了葉炳維的這番表態,此刻亦轉變立場聲援起來。

  今日許多人是看熱鬧來的,雖然事態走向發生了偏移,但總算看了熱鬧不是。

第165章 臨別之言

  “殿下,十三弟那邊,你也該去看看!”

  “臣妾聽說……昨日睿王就去了!”

  東宮內宅之中,元春正替朱景源整理衣衫,不停絮叨說着話。

  按道理說,這種伺候人的活兒該侍女來幹,可也是少數能親近太子的機會,元春又豈能輕易錯過。

  朱景源面無表情,徐徐說道:“十三弟不會有事,況且這幾日要看奏疏批答,還要對幾件大事細緻分析……”

  “過幾天商討西北局勢,父皇還令我寫出平定邊疆的見解,着實難擠得出時間!”

  “我說姐姐,太子爺各項事多,你別再跟他找麻煩了!”

  說話的是另一位側妃王怡,她的出身比元春低些,父親也只是個舉人而已。

  相較於元春,王怡要更得太子喜歡些,只因其更懂得逢迎奉承,讓朱景源有了男人的感覺。

  當然了,也因爲王怡一心邀寵媚上,導致她並不得皇后喜歡,所以進宮請安多是由元春去。

  “如今……不知多少人想尋太子爺錯處,太子爺當下最要緊的是不出錯,哪還能管別人的事情!”

  即使朱景源再喜歡王怡,聽到對方這樣說話,此刻也板起臉教訓道:“怡兒,不可妄言!”

  “我與十三弟,手足之情溶於血脈,怎麼能說是別人的事!”

  “臣妾說錯話了,求太子爺寬恕!”

  王怡一副小鳥依人模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很容易讓朱景源生出保護欲。

  元春最看不慣王怡這副德行,此刻直把頭轉到了一邊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吐出來。

  若是先太子妃還活着,以王怡眼下這狐媚樣子,只怕早被拖出去打嘴巴了。

  “啓稟太子爺,高先生已到外書房了!”

  本來還想安撫王怡,聽到這話朱景源當即說道:“領高先生到了前廳看座!”

  “是!”

  相比於外書房,前廳要更正式些,足以凸顯對高書言的禮遇。

  經過這幾天的交割,高書言幾人已正式脫離東宮,成了閒雲野鶴之人。

  爲了不再授人以柄,不再給朱景源帶來麻煩,他們這被罷免的幾個人,都已陸續離開京城。

  高書言是最後一個走的,在走之前也會來拜別太子,再過兩天他可連皇城都進不來了。

  當朱景源趕到前廳時,見到了已經褪去官服的高書言,外表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富家翁。

  直到靠近之後,他才發現這位陪伴自己二十年的老臣,如今兩鬢已是斑白。

  “草民高書言,參見太子殿下!”高書言行了大禮。

  朱景源連忙走上前去,將高書言扶了起來,同時說道:“先生不必多禮!”

  “謝太子殿下!”

  二人分賓主落座之後,只聽朱景源問道:“先生行裝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明天就出發!”

  雖然知道這是必然,可聽高書言親口說出來,朱景源還是覺得傷感。

  似是與他悲慼之情有了共鳴,高書言心情也變得沉重,一時二人竟都沉默下來。

  “此去山東,路遠水長,先生可要保重!”

  當下這交通和醫療條件,長途跋涉具有極大風險,對高書言這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尤其如此。

  “老臣不着急返鄉,打算跟王金茹去金陵看看,據說他家種了十幾畝的紫金竹!”

  王金茹也是太子府屬官,同樣在被罷免幾人之中,昨日便已來向朱景源辭了行。

  “先生這是……”

  高書言灑脫一笑,答道:“不瞞太子……如今雖是被罷官,臣倒並無太多失落之處,只覺得無官一身輕!”

  “勞碌了大半輩子,臣無時無刻不是如履薄冰,倏然之間已是垂垂老矣,卻還未來得及看遍這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