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12章

作者:飞花逐叶

  “此番被黜,讓臣再無羈絆,正好到處走走看看!”

  朱景源本以爲,高書言蒙冤被罷會心有不甘,會憤怒會難以接受,卻沒想到對方是這樣的心態。

  這讓朱景源放鬆了許多,於是笑着說道:“高先生能這樣想,那便太好不過了……人生苦短,是該及時行樂!”

  接下來二人聊得了很多,聊天的地方也從客廳到了花園,最終來到了一處亭子。

  此刻十丈之內,並無內侍宮女隨行,兩個人都很輕鬆隨意,聊的也不是朝局黨政,而是如何過輕鬆寫意的生活。

  見周邊無人,高書言突然語氣低沉道:“殿下……”

  本來氣氛還很歡快,但此刻高書言表情嚴肅,語氣也變得格外鄭重,便讓客廳內的輕鬆消失不見。

  “先生請說……”

  “老臣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那些人不會放過攻詰太子,往後您可得小心!”

  這話飽含深情,不得不說高書言很忠心,只是以往太“專橫”了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朱景源嘆息道。

  “臣有一言,萬望殿下謹記!”

  “先生請說!”

  “十三爺處事周到,殿下一定要唤j住他,憑之可與睿王對抗!”

  聽到高書言說朱景洪處事周到,朱景源心裏便不以爲然,畢竟這廝去金陵一趟可惹了不少麻煩。

  如今回了京,這才過了幾天時間,就又鬧出了不少事端,怎麼看像不太靠譜。

  出於禮貌,朱景源還是答道:“我會跟十三弟處好關係!”

  緊接着高書言又說道:“但有一點,殿下可以用十三爺,卻絕不可信他!”

  這話就不太好聽了,說嚴重些是離間朱家兄弟之情,傳出去可是要殺全家的,畢竟當今皇帝最忌諱這些。

  也只有高書言絕對忠心,纔會說出如此肺腑之言。

  當然了,也正是知道高書言的忠眨炀霸蠢u沒有當場翻臉。

  只聽朱景源沉聲道:“高先生,疑人不用,你的這番話……只怕不合情理,更不合聖賢教誨!”

  “殿下,眼下不是講情理的時候,現在是論成敗的時候!”

  “十三爺如今還小,明年加冠開府之後,許多事就會不一樣了,難保不會生出其他心思!”

  “伱是說……十三弟也會覬覦東宮?”

  高書言鄭重道:“未嘗沒有可能!”

  “高先生,我與十三弟是手足兄弟,我們……”

  沒等朱景源說完,高書言便打斷道:“殿下不要忘了,睿王也是您的手足兄弟!”

  “唐太宗和隱太子,承乾太子與魏王李泰……他們都是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

  這些歷史朱景源都知道,但在此刻被高書言嚴厲道出,卻帶給了朱景源別樣的衝擊。

  是啊,這些人都是親兄弟,最後都反目成仇……親兄弟也說明不了什麼。

  事實上還有更近的例子,比如世祖與靈庶人,再比如當今皇帝與厲太子和英厄王。

  出於爲尊者諱的原因,高書言沒將這血淋淋的例子說出,卻不妨礙太子自己聯想到。

  “殿下,十三爺可用,用好了便能壓制睿王,但您既要用也得防着,切記切記!”

  “高先生,孤記下了!”

  這一刻,朱景源覺得格外心煩,只覺得這世上再無人可以信任。

  畢竟按高書言所說,連忠厚耿直的十三弟,如今竟也信不得了!

第166章 天上掉下個楊妹妹

  接下來的談話,氣氛就顯得有些怪異,最終在半小時後結束。

  朱景源本想送高書言出門,可後者卻覺得這樣不妥,畢竟高書言是被皇帝罷免,稱得上是有罪之人。

  於是朱景源將他送到了儀門,最終二人再度道別後,高書言才戀戀不捨走出了東宮。

  出了東宮左轉,前方就是東安門,出了這道宮門便是皇城之外。

  宮門之外,王金茹正等候着,見高書言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二人一同上了馬車後,才聽王金茹問道:“高先生,那些話都說了?”

  “說了!”

  “太子怎麼說?”

  嘆了口氣,高書言答道:“想來太子是明白,可我還是擔心啊!”

  王金茹點了點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接下來的事他們便左右不了了。

  收拾了心情,王金茹嘆道:“你真要隨我去金陵?”

  “難道還有假?去看看吧……散散心也好!”

  …………

  且說皇宮之內,得知刑部發生的事情後,朱景洪才真正安心下來。

  同時他也不得不感慨,這個岡本英遠是個人才,竟轉了這麼大的一個彎來表忠心。

  既然安心下來,朱景洪自然不打算閒着,從學堂偷跑出來後換了衣服,便往皇宮之外的西苑趕去。

  如今尚武之風比較濃,便衍生了些對抗性的遊戲,比如當下火熱的蹴鞠和馬球。

  據朱景洪所知,這次太上皇聖壽節後,便會召集列國勇士比武,其中除了基礎的騎射還有馬球。

  爲此,大明也選派了相應的人備賽,如今就在西苑演練。

  西苑在皇宮以西,出了西華門沒多遠就到,可惜朱景洪還沒出得去,就被坤寧宮趕來的人叫住了。

  “十三爺,皇后娘娘召您覲見!”

  “早上不是才問了安,這個時候怎會傳我過去?”朱景洪問道。

  “這……奴才也不知道!”

  朱景洪不太想去,可卻不得不去,他可不願傷了老母親的心。

  實打實的說皇后對他極好,除了每日辰昏定省時的關懷,每天還會給他送喫的喝的,直接把他當成了小孩子疼愛。

  無奈之下,朱景洪只得答道:“也罷,先去過去看看!”

  當朱景洪往內廷趕時,此刻的坤寧宮暖閣內,皇后楊清音卻高興得合不攏嘴。

  在她面前,是一位身穿月白色對襟短遥律碜拍G色鳳紋馬面裙的少女。

  少女亭亭玉立,模樣清秀而淡雅,正被楊清音高興打量着。

  “這姑娘品貌上佳,說是娘娘生的也有人信呢!”

  說這話的是嘉貴妃,也是後宮裏唯一的貴妃,位份崇高尊貴無比。

  然而這話,卻讓一旁的朱雲笙不高興了,明明自己纔是親生的。

  “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要乖乖跟我當侍讀,到時候看我不捉弄她!”

  嘉貴妃卻不知道,自己的話已讓朱雲笙喫醋,平白給楊靜婷招了麻煩。

  “從甘肅一路過來,喫了不少苦頭吧!”

  楊靜婷輕聲答道:“回皇后娘娘,一路雖然顛簸,卻也見了不少風景!”

  楊清音點了點頭,暗道這是個懂禮數的姑娘。

  “往後不必生分,叫我叫姑母便是,想要喫什麼玩什麼,給你侍女說便是了,千萬不要外道!”

  “謝皇……姑媽!”

  “這就對了!”楊清音再度露出笑容。

  然而此刻,別看楊靜婷表面嫺靜,實則心裏慌得不行,生怕做錯了說錯了什麼。

  雖然在家時,母親和宮裏的嬤嬤已訓導了幾個月,讓她掌握了一應規矩體統,可進了宮裏她還是有些心慌。

  無他,只因這是宮裏,世人眼中最神聖,最至高無上的地方。

  任何人初次到此,都會被此地的威嚴肅穆震懾,心有敬畏也是極其正常的事。

  “守芬!”

  “奴婢在!”

  “吩咐尚儀局,給姑娘安排住處,就以……郡主的規制!”

  親王嫡女封郡主,這是對楊靜婷的極大禮遇,畢竟她父親只是個閒散伯爵。

  “是!”

  然而這一切,讓朱雲笙越發不滿,以往自己纔是母親的心肝兒,眼下卻被不聞不問了。

  “娘……我餓了!”

  轉過頭去,楊清音面帶不滿:“你這孩子,才喫了果子,怎麼又餓了?”

  “成天就知道喫,長大了成什麼樣子?伱看看你婷姐姐,你再看看自己!”

  這番話,讓朱雲笙越發的委屈,只道是親孃也變心了。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話太重了,楊清音向女兒招了招手,後者靠近便將其攬入了懷中。

  “往後要多學規矩,不然豈不讓人笑話……明白了嗎!”

  “知道了!”朱雲笙頓時被哄好,摟着楊清音撒嬌起來。

  這一幕看得楊靜婷心傷不已,遠涉千里來到這陌生之地,她也想撲在母親懷裏哭一番。

  這時皇后說道:“靜婷,往後你就跟笙兒一起讀書,你是姐姐……就要拿出長姐的氣度,她有什麼錯處只管教訓!”

  見朱雲笙表情不愉,楊靜婷小心答道:“侄女會盡心侍奉公主!”

  楊清音能理解侄女的謹慎,於是轉移話題問了其他事,對楊靜婷有了更多的瞭解。

  說得越多,楊清音就越滿意,看向楊靜婷的目光也越柔和。

  “你在宮裏陪着笙兒,就跟在自己家一樣,以後你們一處唸書玩笑,都不必太過拘束……”

  此刻嘉貴妃已告辭離開,房間內除了侍奉的宮女,就只剩下楊清音三人。

  他們正說着,此刻朱景洪已到了坤寧門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英蓮。

  “十三爺……”

  英蓮跑下了臺階,此刻她的裝束跟普通宮女一樣,只是比以往更沉穩了些。

  這些天她在坤寧宮,因爲朱景洪的這層關係,皇后對她還算關照。

  “英蓮,你在等我?”

  “正是呢,娘娘吩咐的!”

  朱景洪於是問道:“突然叫我過來,所爲何事?”

  緊接着他又追問道:“我爹在不在裏邊兒?”

  英蓮笑着說道:“十三爺放心,主上不在,是另有貴客來了!”

  “貴客?什麼貴客?還有比朱家貴的客人?”朱景洪極爲疑惑。

  “是位姑娘來了,好像是……永泰伯家的小姐!”

  永泰伯是誰朱景洪當然知道,畢竟這位是當朝皇后的親哥,正兒八經的國舅爺。

  “他家小姐來了?來做什麼?跟我有關係?”

  “這……奴婢就不知道了!”英蓮一臉無辜道。

  朱景洪笑了笑,隨後問道:“今天下午又要一身臭汗,晚上你可得過來一趟,沒你我可沒法洗澡!”

  雖然英蓮待在坤寧宮,但朱景洪也沒少找她,對此楊清音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滿面通紅之下,英蓮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