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有我們的幫助,明人絕不敢欺壓你,你們可以挽回顏面!”
岡本英遠可不是小年輕,聽人家說幾句就會熱血上湧,此刻他正思索扎薩克人的目的。
十幾分鍾後,完成任務的扎薩克人離開了,房間內只剩岡本英遠和幾名心腹。
“大人,這件事我們要慎重,小心被他們利用!”其中一人說道。
岡本英遠點了點頭,說道:“據我所知,各部盟之中唯準噶爾人桀驁不馴,至今仍不接受大明冊封!”
“扎薩克汗國在六十多年前,便已接受大明冊封,一直以來忠心耿耿……爲何如今卻是他們跳出來唱反!”
說道此處,岡本英遠大膽給出了判斷:“莫非……扎薩克人,也已有了反意?”
一名屬官思索道:“這……怕是極有可能,扎薩克人跟準噶爾可挨着,說不定達成了祕密協定!”
他們日本國也接受了明朝冊封,不也一樣心懷鬼胎目的不純,所以他們很能理解札薩克人。
按如今的朝貢體系,接受冊封的扎薩克人,每年都要進貢大批馬匹牛羊,對他們來說這是很大的負擔。
當然了,即使沒接受冊封的準噶爾,爲了維護明朝的面子,每年也會進貢一批牛羊駿馬。
“我看扎薩克人的目的,是爲了通過咱們的事,讓更多人看清大明蠻橫霸道,讓更多人反對大明……恢復六十年前的格局!”
說起來,草原對大明的順服,一直是處於搖擺階段,所以自世祖中興以來,大小征戰不計其數。
也就近十年安定了些,可也有準噶爾跟安南不穩,只是暫未爆發大規模戰爭。
當然了,同樣接受冊封的日本,一樣也有窺伺大明的心思。
只有那些接受冊封,且連軍隊指揮權都交出去的部盟,纔是被大明馴服了的狗。
“我看西北,必有一場大戰!”
岡本英遠才說完這話,外面又有人來報。
“大人,宮裏來人了!”
“宮裏來人了?”岡本英遠面帶疑惑。
這時有屬官答道:“這一前一後……莫非扎薩克人的動靜,朝廷已經知道了?”
岡本英遠答道:“不管是不是,一會兒聽他怎麼說,咱們現在什麼都沒做,總算是問心無愧!”
宮裏來人自是代表皇帝,岡本英遠及即使渾身疼痛,此刻也得前廳去迎接。
大概過了幾分鐘,岡本英遠被兩名武士攙扶着來到了前廳。
“臣岡本英遠,叩問吾皇聖安!”
即使有傷在身,對皇帝的尊敬也必不可少,岡本英遠顫顫巍巍跪了下去。
聽了翻譯,王清面露微笑上前,將岡本英遠扶了起來。
“今日我過來,並非受主上之命,你不必多禮!”
雖然眼前這太監笑容和煦,卻讓岡本英遠背後發涼,彷彿被毒蛇盯上一般。
既然是私人來訪,那自然無需多禮,王清便讓岡本英遠與自己同席而坐。
“我是東廠掌班太監王清,明日刑部就要開堂提審,有些話……我不得不來提醒大人!”
東廠是什麼機構,即使岡本英遠是日本人,那也是有所耳聞的。
“請公公賜教!”
“主上神文聖武,天下歸於一統,黎庶安享盛世,九州四海歸心啊!”
說起正事,王清收起了剛纔的和煦,彷彿真成了一條毒蛇。
“此皆仰賴主上之聖德,天朝護育之隆恩!”
“是……是!”
這樣正大光明的話,誰又能說不是呢!
下一刻,王清話風一轉:“此番衝突,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你們就沒有錯處?”
這話聽得岡本英遠窩火,他們滿懷謙卑去朝拜皇帝,平白無故被醉酒侍衛暴揍,他實在想不到自己有何過錯。
沒等岡本英遠回答,只聽王清接着說道:“既然你們也有錯,那就該及時認錯纔對!”
“若一味揪着不放,亦或者受了什麼人的蠱惑,做出不智之事……”
受了什麼人的蠱惑,做出不智之事……這可就意有所指了。
這讓岡本英遠很是驚訝,便知無論自己還是扎薩克人,都沒能逃出東廠的監控。
“若因一時衝動,損了天朝聲威,乃至主上聖德……你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說到這裏,王清端起了茶杯喝茶,給了岡本英遠思考時間。
第163章 你也不想岡本家覆滅吧!
在如今的東方世界,無論各國各部盟上層想法如何,底下臣民百姓大多尊崇皇帝。
經過這幾十年的宣揚,以及絕對的軍事壓制,如今在各國百姓心中,大明的皇帝近似於神。
神在道德上是完美無缺的,如果神在這方面有問題,那麼一定是發現者的問題。
而本次事件,岡本英遠或者說日本人,便有可能成爲“發現問題的人”。
這也意味着,無論事情走向如何,岡本家在列國乃至於本國,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仇視。
所以這個問題,就必須要慎重!
“還請公公指點!”
岡本英遠表情嚴肅,一時間他想到了很多。
王清放下茶杯,翹起二郎腿後笑着說道:“我聽說……你們日本有些藩主,不服你們將軍統治,甚至還有人打出“尊王討奸”的旗號!”
如今日本雖是岡本家做主,但各地藩主也有着極大獨立性,其中確實有一些野心極大,幻想着取岡本家而代之。
可即便這是事實,岡本英遠也不會承認,這可是自揭其短的行爲,說出來更弱了氣勢。
“此事……我還未曾聽過!”
聽到翻譯的轉述,王清笑容越發燦爛:“聽過也好,不知也罷……他們要折騰總是麻煩事!”
“可若因爾等不識大體,引得主上猜忌,那些人見縫插針,得了聖眷……對你們岡本家可不是好事!”
撥弄着茶杯的蓋子,王清慢悠悠道:“說起來……因伱們岡本家與倭寇有瓜葛,朝中還在議論是否發兵懲戒!”
“你說說……這些事堆到一塊兒,你們岡本家現在是何形勢?”
若皇帝指責岡本家爲叛臣,再調兵征討,日本必然人心思動。
且不說交戰勝負如何,至少會動搖岡本家的統治根基,若此時地方強藩再起事,頃刻間岡本家就有覆滅的可能。
當然了,真要做到這一步,大明也會付出代價,而且是沉重的代價。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提到,朱鹹銘此前“窮兵黷武”的經歷,讓他本人有極大的對外威懾能力。
至少岡本英遠認爲,若真是引得皇帝發怒,對方極有可能對日本動手。
哪怕動手可能只有五成,岡本家不敢更不願賭,至少也得等國內整合完畢,岡本一家獨尊之時。
看着正在思索的岡本英遠,王清一字一句道:“岡本大人……你也不想岡本家覆滅吧!”
岡本英遠一時愣住,經過王清一套組合拳,此刻他完全被鎮住了。
他不是家主,沒有去賭的權力,也就意味着他行事要保守。
最重要的是,此番他奉家主之命前來,本就是爲了解釋岡本正英之事,期望取得大明的原諒。
杖缤跚逅f,經過大明派使申飭之後,地方強藩確實有了異動,連天皇也表達了對岡本家的不滿。
所以對岡本英遠來說,他本就是來求和的,要向大明文武羣臣表明,幕府對皇帝陛下的絕對忠铡�
只不過連日來積壓憤怒和屈辱,才讓他們被扎薩克人引誘,差點兒做出不智之事來。
此刻幡然醒悟,岡本英遠頓覺後背發涼,暗歎自己實在太過沖動,差點兒負了兄長之重託。
“多謝公公指點……在下感激不盡!”岡本英遠起身,鄭重向王清一拜。
王清笑容滿面,說道:“你能想明白,那就是好事!”
岡本英遠也會來事,當即吩咐左右:“把咱們的特產拿些來,送給公公當做謝禮!”
王清擺了擺手:“你們別想差了,我不是爲收禮而來!”
“公公指點之恩,我等豈能不謝?不過是是薄禮罷了,若是公公不收,我等又豈能心安!”
“那……多不好意思!”
這時翻譯直接答話:“公公不收,我們纔不好意思!”
嘆了口氣,王清勉爲其難道:“也罷,東西我就收下吧,免得你們多心!”
小宦官跟着人過去拿東西,而王清則留在客廳內,跟岡本英遠商討明日之事。
當然了,岡本英遠藉機打探了皇帝對日本的看法,對此王清當然是含糊其辭,只因他也不知皇帝內心所想。
二人又說了一陣,達到目的王清才告辭離去。
上了馬車,他便忍不住問小太監,日本人送了些什麼特產。
“回稟公公,是一箱金子……少說也有上百兩!”
上百兩的金子,至少也值一千兩銀子,這樣隨手就打賞出來,日本人也算是闊綽。
…………
“六哥,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隆武殿外校場上,朱景洪拿着強弓,滿是疑惑看向身後的朱景淵。
朱景淵一時僵住,轉而說道:“十三弟,你這話說得……我就不能到這兒來?”
朱景洪笑道:“這兒可不比集賢館,都是些舞槍弄棒的粗人,您看了也心煩不是!”
此刻在校場上,陪着朱景洪練的還有二十多人,他這話未免有“挑撥”之嫌。
當然了,朱景淵也沒想那麼多,只因他本能中就不喜武人,此刻自然不會想到辯解幾句。
“十三弟,明日刑部開堂問審,你可準備好了?”
“怎麼……刑部還要拿我問口供?”
聽到討論案情,陪練的侍衛們也都停下,其中便有當日動手的,他們也想知道最後結果。
“這可說不定……畢竟此事關係重大,列國使節義憤填膺,朝廷也得慎重啊!”
朱景淵講得條理分明,可惜卻嚇不到朱景洪,從面聖之後他其實就不慌了。
當然了,既然此刻朱景淵危言聳聽,朱景洪也願意陪他演戲。
於是面露難色問道:“那可如何是好?”
“我也正爲此事犯愁,已命人去跟刑部打過招呼,想來應當會有些作用,不會出現找你問話之事!”
事實上,從一開始朱景淵也知道,這件事根本就不算事。
今日他不過偶然想起,才順道過來“恐嚇”一番,賣朱景洪一個人情罷了。
“真的?”
眼見朱景洪上鉤,朱景淵心裏十分高興,就像是路上撿了錢一樣。
“這是自然,你遇着事了……爲兄豈能坐視不理!”
“昨日乾清宮面聖,爲你這事我還求了父皇,差點兒還捱了他老人家罵!”
如果朱景洪不是穿越者,只憑前身那一根筋的腦袋,說不定還真對朱景淵感激不盡。
這位着實會演,唤j人心也有一套,也難怪朝中有不少人擁躉。
讓朱景洪奇怪的是,那位太子哥這幾天毫無動靜,真就對自己這弟弟不聞不問?
“那就多謝四……六哥了!”
他孃的差點兒說岔了……朱景洪不由暗自吐槽自己。
脫口而出便要叫四哥,可見金陵之行讓這二人情義深厚,拉攏老十三任重而道遠啊……朱景淵暗自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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