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或者準確的說,當時看起來挺重的,可實際上恢復得那叫一個好。
沒見昨日裏還能倚紅偎翠、被翻紅浪來着?
這是病重之人能幹出來的?
可偏生,胡惟庸就是以此爲藉口,把那威風至極的丞相之位給辭了,而且是心甘情願、痛痛快快的辭了。
甚至,自老爺清醒過來以後,第一時間就讓自己閉上了府門,任誰上門都不見,藉口就是要靜養。
這裏間,到底是有什麼安排?
胡義左思右想想不明白,乾脆輕聲問道:“老爺,您真就這麼舍了這丞相位啊?”
胡惟庸看了一旁的胡義一眼,而後心中一片瞭然。
是了,自己強勢這府上的下人們才能強勢,他們都是依附在自己身上的。
如今自己辭了丞相位,他們怕纔是最不舒服的。
畢竟,他們可沒有後世的眼光、經驗以及一個神奇的系統,他們不過是一些想過好日子的普通人罷了。
若是其他人,胡惟庸估計一個字都懶得說,甚至還得踹上幾腳。
可這胡義不一樣,跟在自己身旁兢兢業業快二十年,實打實的心腹。
所以,胡惟庸稍一琢磨後,認真的說道:
“胡義,伱得明白,固然那丞相位高不可攀、光芒萬丈,可你想過沒有,多少人盯着你?”
“皇帝、官員、百姓,人人都在盯着你,等着你犯錯。”
“而在那等位子上,一旦犯錯,那便是萬劫不復!”
“說句不好聽的,到時候,你肯定得陪着老爺我走一趟刑場的。”
“與其這般提心吊膽,那爲何不退一步海闊天空?”
“哈哈哈,老爺我雖然不是丞相了,可府門一關,誰還真敢上門欺負老爺我不成?”
“所以,老爺我現在就是關上門,笑笑呵呵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話,你也跟下面人提上一兩句,若受不了這事兒,那便自己離府吧,老爺我絕不阻攔。”
“畢竟,老爺我,這輩子只想喫喝玩樂!”
胡義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半個字都沒信!
他心中的老爺絕不是這樣的,老爺定是有了大算計,連自己都不能說的謩澙u會如此的。
第7章 胡惟庸:接着奏樂,接着舞!
正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胡惟庸驀然間自那高高在上的丞相位上跌落成一個有名無權的翰林學士。
固然對於胡惟庸本人來說,可謂是心滿意足、樂見其成。
甚至可以一個詞來形容——太特麼高興了!
可對於其他人來說,胡惟庸這面旗,可就倒下了。
一個有名無權的翰林學士、前丞相而已,以後見着面了能打個招呼就不錯了,難不成還要跟以前一般卑躬屈膝不成?
所以,一時間原本賓客盈門的胡府變得門可羅雀起來。
而之前簇擁在胡府門前的人流,如今都已經一股腦的跑到李善長的韓國公府門前排隊去了。
若是其他人碰上這等自高位驟然間急轉直下的墜落,怕是養氣功夫再好都得患得患失一會兒。
可對於胡惟庸來說,那簡直有若清風拂面,說過就忘的玩意兒。
開玩笑,別人不知道,難道他自己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他上輩子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社畜而已,固然見識、知識面之類的玩意兒超越這個時代所有人。
可手段呢、心性呢?
哪怕他繼承了前身所有的記憶,可畢竟是性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哪怕沒有朱元璋這把高懸頭頂的鍘刀,他也會趕緊第一時間辭官。
因爲他是真沒把握坐穩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
位高權重不假,可誰想過,權責相等?
隔着院牆看着遠方,胡惟庸似乎都看到了韓國公府此時人來人往的場景。
此時的李善長怕是非常得意吧。
多年心願終於得償所願了,那不得來個老夫卿發少年狂?
可這丞相位子可是真正坐在了火堆上啊,老李!
眼下洪武四大案都還沒有爆發,老朱的屠刀還沒弄得驚世駭俗的地步。
可別人不清楚,他胡惟庸還不清楚?
呵呵,別看李善長這會兒得意,可實際上呢?
烈火烹油、鮮花着逭f的就是他了。
說實在的,胡惟庸直到現在還在感嘆,自己終於從老朱手底下掙脫出一線生機了。
至於李善長死不死的,管自己屁事兒?
如今的自己,只有一個想法,趕緊淡化過往的影響力,就一頭縮回府裏,擺爛當一條每天倚紅偎翠曬曬太陽的鹹魚。
反正前些年前身在位的時候,已經撈夠了。
無論是城外的莊子還是家裏的庫房,可以說生計是絕對不愁的。
不僅不愁,甚至能讓胡惟庸這輩子都能瀟瀟灑灑的過下去,這還是建立在他不弄出什麼新營生、新產業的前提下。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衝着前面因爲胡義前來訴苦而停下來的姬妾們大手一揮,笑着吩咐道。
“接着奏樂,接着舞,咱們繼續咱們的小日子!”
姬妾們聞言頓時笑語晏晏的撥弄起了手裏的樂器。
她們其實也有些爲府上操心,可轉過頭湊在一起一嘀咕,卻覺着如今這日子反而比以前更安心了。
老爺不用天天上朝、天天忙活公務,那在她們身上豈不是就要多賣點力氣?
更何況,這些被賣入府中的姬妾,哪個不是見識過世間險惡的聰明人?
她們當然知道如今的胡府聲勢不如以前了,可那也比她們在青樓、戲班可好太多太多了。
更何況,她們老爺又不是犯了大錯被貶,而是受了傷養病辭官而已。
誰知道哪天就起復了呢?
與其在那兒期期艾艾,還不如跟着老爺過幾天安生日子呢。
不過幾個姬妾有一點倒是有些頭疼。
就是老爺這受了一次傷後,按理來說流了血傷了元氣纔是。
可沒想到胡惟庸卻顯得比之前愈發的龍精虎猛了。
一時間讓她們對胡惟庸這位大老爺那可是又愛又恨啊。
不過,眼下這種每天都能見着老爺,一起樂呵一起喫飯的日子,她們是真的喜歡。
畢竟,正是十幾二十歲天真浪漫的年紀,誰樂意成爲獨守空閨的怨婦呢。
胡惟庸可壓根沒想到這幫子姬妾還能想這麼多。
在他看來,眼下的狀態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
就這麼混着、蟄伏着,然後小日子過着,順便混點系統獎勵。
這樣一來,就不枉自己穿越一遭了。
至於說幫助老朱打造一個全新的大明什麼的。
抱歉,老胡我啊,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心氣兒。
孃的,上輩子被老闆天天打雞血,各種奉獻、爭先、學習、進步的口號喊着,工資沒見多一分,可工作量、KPI倒是每月、每季度都在上漲。
這輩子,好不容易得到躺平的機會了,他怎麼可能再讓自己陷入那種苦日子裏去。
正如他剛剛所說,接着奏樂接着舞!
一時間,老胡這廝的笑容都燦爛了幾分,這也讓對面翩翩起舞的姬妾們愈發的賣力了。
明明是初春,天氣還有些寒氣入骨,可在這鋪着厚厚地毯、燃着好些個炭爐的室內,一個個姬妾們穿得那叫一個節省。
都是些有心機的,主打的就是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
更別說那些在玉足上纏着金玲、蠻腰上掛着銀骨朵的,隨着翩翩起舞時帶起一陣陣清脆的響聲,簡直讓老胡目不暇接。
太好看了,太喜歡了!
孃的,這要是拍下來放在後世,怕是至少得是投資破億的頂級大片裏才能看見的場面呢。
如今,自己在家就能享受,豈不美哉?
去特孃的996,去特孃的丞相位,勞資就想當條鹹魚。
朱元璋手底下的丞相,狗都不當。
如今這快活似神仙的日子,豈不比當提心吊膽的丞相瀟灑?
而就在胡惟庸差點美出聲的時候,一道熟悉的淡藍色光屏再次閃耀在眼前。
【恭喜宿主,於悠閒的生活之中感受到了美,特獎勵過目不忘技能,望宿主再接再勵、享受生活!】
胡惟庸一看這獎勵,樂了。
哈哈哈哈,雙喜臨門啊!
這小日子啊,越過越有滋味了!
這一天天的,不比當個丞相提心吊膽舒服?
老李,你加油哈,咱看好你!
第8章 朱元璋:這個胡惟庸,咱看不懂了
應天府禁宮,居中的勤政殿裏,洪武皇帝朱元璋正一臉肅容的埋頭翻看着手裏的奏摺。
而如同他手裏一樣的奏摺,在御案上還有一大堆。
可朱元璋卻視若無睹,一手奏摺、一手硃筆,有條不紊的處理着,時不時的在奏摺上畫上一筆或者狠狠一劃然後丟到一旁。
而在御案的對面,逡滦l指揮使毛驤,此時正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站在那兒,半點動靜都沒有。
若不是眼睛偶爾眨幾下,旁人怕都會以爲這是個雕塑。
毛驤站在這裏已經很久了,甚至他這會兒雙腿都有些沒知覺了。
可他仍舊一聲不吭仿若真的就是一個雕塑一般站着。
作爲逡滦l指揮使,看似在外間威風八面,可他心裏清楚,他不過是朱皇帝的一介家奴而已。
他不屬於文武百官,只對皇帝負責,自然也就更加清楚朱元璋這位雄主的性格。
說好聽點叫智珠在握,說不好聽的則是剛愎自用。
在他面前,只要做好你該做的,那便行了,其他的,不看、不聽、不問。
不然,任你如何威風八面,一夜之間變成階下囚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又不知過去了多久,甚至久到毛驤站在那兒都有些恍惚了,才聽到朱元璋貌似隨意的吩咐道。
“賜座!”
毛驤本能的一激靈,條件反射般的拱手:“謝陛下!”
哪怕這會兒他雙腿都已經麻木了,跟針刺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