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此話說出,柳白也是緩緩點頭。
他也感覺哪裏有點奇怪,但就是說不出來。
沒有讓龍且提早安排墨山和公輸仇過來,爲的也是先聽聽陳平和蕭何的看法。
“阿平,你說。”
“實不相瞞,韓信是本相對於軍伍一事的理想,有些關心則亂。”
“方纔在馬車之上,本相隱約覺得不對,但....始終想不太出來。”
柳白嘆了口氣。
他這一番話也是實話。
他柳白想要領兵,天下人皆知。
但...天下人也知,他柳白想要再領兵,難上加難!
這韓信是他柳白在於軍伍上的寄託,甚至覺得,日後大秦軍伍,定然是這位兵仙扛旗。
人在自己很重視的人出事的時候,難免會想偏方向。
陳平略微沉吟,而後緩緩起身,在廳堂之內踱步:“韓信將軍,起於微末,歷經戰事。更有密報,那匈奴左賢王當日乃是被俘,韓信將軍執意斬首祭奠袍澤,足可見此人手段果決,且重視袍澤性命!”
“深入敵後,手下袍澤,性命皆懸於一線之間,韓信將軍,又豈會對一個‘商人’信任?將之放跑回去送信?若是爲真,定然會一刀斬之!”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韓信不可能不知!”
一語說出,廳堂之內,如鐘聲大鳴!
第517章 我靠!電信詐騙!
陳平稍微分析了一下,柳白便是明白了自己感覺不對勁的地方在哪兒。
“不錯!”
“阿平,你分析的很對!”
“況且....扶蘇公子與本相名爲師徒,實際上,扶蘇公子的爲人處世,頗有君子之風。如此公務,依照他的性格,定然是直接上書始皇陛下。”
“再不濟,也應當是發公函過來,與本相細細思量軍械之數。”
柳白緩緩點頭。
人對於事情的判斷便是如此。
只要有了一個疑點,便會找出無數個疑點來佐證自己的猜想,就連柳白也無法免俗。
在接到這封信件的第一時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如今這麼一想....那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啊!
“若是這其中有怪的話,那到底是....”
蕭何微微皺眉,沉吟了一聲。
而後,廳堂之內四人,甚至包括龍且在內,都想到了一個笑容極其可惡的傢伙,直接異口同聲道:
“公子徹!”
不分析還好,一分析,這信件的語氣,說法,甚至是那急不可耐的模樣,完全就是以前嬴徹來丞相府死皮白賴讓柳白給他講解的痞子模樣嘛!
“靠!”
饒是柳白這樣的風度,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師門不幸啊!本相師德昭昭,門下居然出了這麼一個敗類!”
“這踏孃的,大秦就玩電信詐騙,嬴徹,你這混小子挺超前啊!”
柳白沒好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他倒不是怪嬴徹來‘晃點’自己,純粹就是覺得丟人。
想他柳白,一生光明磊落,從不說謊,‘人稱大秦好兒郎,朝堂諏嵭±删觞N就教出一個會‘詐騙’的學生呢?
當然,如果這件事被外人知曉的話,絕對是隻有一個評價:有其師必有其徒。
“柳公,什麼是電信詐騙啊?”
龍且撓了撓頭,有點不解。
自家柳公這新冒出來的詞彙,怎麼這麼難懂啊?
柳白大手一揮,理直氣壯道:“這不重要!”
“嬴徹這小子把本相都當成冤大頭了,本相這口氣不能忍!”
然而,
這一句話說出,便是平素之中最維護柳白的陳平都沒有開口附和,反倒是略微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柳公,陳平以爲,公子徹雖有誇大其詞,但追根究底,應當是代郡那邊當真是形勢令人緊張。”
“否則,以公子徹的性格作出這種事不奇怪,扶蘇公子又如何肯配合?”
說到這裏,蕭何拿起信件細細看了幾眼,點頭道:“不錯!柳公,這信件上扶蘇公子的印鑑確實爲真。”
柳白起身,從蕭何手中拿過信件,右手略微捻了捻信件上扶蘇的印鑑印泥,有些許紅色殘留指尖。
“扶蘇按下印鑑如此用力,看來如此了。”
柳白雖是口中說着不爽嬴徹,但那也只不過是想法而已。
於公於私,這件事絕對不能馬虎。
“柳公!”
“柳公!”
就在此時,墨山和公輸仇皆是走入廳堂之內。
一看到廳堂之內的氣氛,頓時就有點尷尬。
這....蕭何和陳平表情嚴肅也就算了,爲何連龍且都一副想要揍人的模樣?
“你們來的正好。”
柳白直接拉着墨山和公輸仇二人落座,開口就是一句:“兩位,組織...咳咳!大秦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
說罷,便是對着蕭何和龍且使了個眼色,又用手輕輕拍了拍陳平的手,開口說道:“前線戰事喫緊,韓信有雄圖,北方代郡近期內必須要發動一場比較轟烈的戰役。”
“對於軍械的壓力,可想而知。”
此話說出,墨山和公輸仇二人皆是嘴角一抽,心想‘軍械的壓力,現在還不夠大嗎’?
而當他們二人看到信件上所寫的內容,赫然是韓信要突襲匈奴王庭。
至於署名....
居然是扶蘇公子?
這一刻,這倆糟老頭子,感覺一股子熱血蹭蹭蹭往頭上湧!
“扶蘇公子說,韓信將軍要突襲匈奴王庭?”
墨山幾乎是吼出了這一句話,甚至忘卻了家臣對於主公應該有的禮儀!
突襲匈奴王庭,在這個時代,是什麼概念?
這可是領着千人小隊,在方向難辨的情況下,直接衝到人家王宮裏面去將人家的王給抓出來啊!
放在前些年,這種事情哪怕是王賁這個以莽著稱的通武侯,也不會說出此等狂化!
如今....
韓信去做了?
還是打匈奴那些個蠻子?
這一刻,墨山渾身的熱血沸騰!他感覺自個兒都快要燃起來了!
“測他孃的!柳公,你放心,你要多少?”
“是不是缺燃油?石油不夠,老夫自個兒跳下去把老夫這把老骨頭熬了!”
“是不是缺炸藥?造不出來,老夫把自個兒磨成粉打包帶過去!”
墨山‘刺啦’一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扯開,露出魁梧的胸膛。
結實的肌肉上,還有些許被燙傷的痕跡!
柳白嘴角一抽,然後直接一腳踹過去:“混賬玩意兒。石油不是人骨頭熬出來的!”
“本相要是淪落到用手下人的骨頭去熬什麼玩意兒,本相還不如先自殺來的痛快!”
狗日的墨山,說話就說話,表忠心就表忠心,熱血就熱血,你扯什麼衣服?
嘲諷本相沒你孔武有力是不是?
反倒是公輸仇,一派冷靜,面露思索之色。
他不是懷疑消息的真實性,而是真的是在認真盤算,就現在的公輸家,能擠出多少人力來製造軍械。
而且...不同於墨家,公輸家是真的跟秦軍協同作戰過的!
公輸仇甚至開始思考,如今北方代郡的秦軍,最需要的是什麼軍械!
一味的熱血,是沒有用的。
只有將這一份勁力用到合適的地方,才能解決當前的難題!
“柳公,您的意思是如何?”
“需要何種軍械?”
公輸仇沉聲開口問道,手指頭不斷揉搓。
對於公輸仇的問話,柳白沒有立刻回答,反倒是雙手負於身後,略微踱步:“如今匈奴駐紮之地,乃是一片荒原,其後雖有草,但也不夠馬食。”
“如此情況之下,營地安札,定然相連。”
步子一頓,柳白嘴角微微勾起:“燃油!你們全去造燃油!石油不夠了就玩命兒得采!”
“本相這一次,要讓匈奴人知道,什麼,叫做,踏孃的,火燒,踏孃的,連營!”
第518章 陳平病變
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這句話可能有點過分,因爲...下面的人,何止是跑斷腿啊!
當丞相府內議事結束之後,墨山和公輸仇兩個糟老頭子直接就回去了,緊接着動員了所有手下人,全力開始製作‘燃油’。
墨家負責燃油的提煉,而公輸仇手下大部分的弟子都被派往了石油產地,監督,提升開採速度。
一場沒有硝煙的生產戰鬥,開始打響。
...
“本相這剝削程度,比之老百姓口中的貪官污吏,也是不遑多讓啊。”
柳白坐在位置上,苦笑着搖了搖頭、
終究,還是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模樣。
曾幾何時,他還是大罵狗資本家的社畜,如今...別說是996了,就連基本的睡眠時間,都沒辦法對墨家和公輸家保證。
“柳公,俺在入軍伍之前,那也是平頭老百姓。可從沒聽過哪個貪官污吏是給錢給人給房子的,更沒聽說過貪官污吏剝削百姓,自個兒卻不賺錢的。”
“這要有誰說您貪,俺將他一排牙齒一顆顆都給掰下來!”
龍且立刻‘反駁’。
說實在的,柳白能給墨家和公輸家的,已經是到了極致了!、
論名,連始皇陛下都‘禮敬’他們,授予‘國之大匠’的稱呼,足以在華夏曆史之中光耀千年萬年!
論財,柳白哪怕是去敲自個兒學生的竹槓,也未曾有過半分短缺。甚至墨山私底下還合計過,光這段時間,柳白對於墨家的錢財資助,就達到兩百萬大錢往上!
論人....這點有些難以啓齒。柳白丞相之尊,居然吩咐陳嬰去聯繫媒婆,給墨家的小夥子們說媒,說不能耽誤了人家的終身大事!
就這樣的待遇,別說是‘壓迫剝削’了,就算是要他們的命,恐怕那些個小夥子也會紅着眼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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