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爲了這玩意兒,昨晚打擾了柳公睡覺,那豈不是犯了大罪過了?
說罷,龍且的眼神愈發不善。
虧得自家柳公這麼激動,你卻這樣糊弄,待會兒他非得讓公輸仇這老小子知道,什麼叫做飯鼎大的拳頭!
“柳公,並非如此。”
然而,公輸仇卻沒有絲毫尷尬,甚至連些許的慚愧都沒有,只是笑呵呵得站起身來,走到那箱子之前道:“柳公,這些水另有玄機!”
“這些啊...是湖水!”
此話說出,柳白微微皺眉,有點不明白這老傢伙什麼意思。
公輸仇也沒有半點賣關子,直接從自個兒的懷中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柳白。
“此物乃是燒水之後,凝在鼎中的東西,我公輸家發現,這東西不懼怕火燒,便是思索,若是 以其製造防火絨布,是否事半功倍。”
公輸仇樂呵呵開口說道。
柳白定睛一看,不由啞然失笑:“這不就是水垢嗎?”
忽然,
柳白笑容有些凝滯。
水垢!湖水!他好像明白了公輸仇製造防火絨布的方法了。
湖水,河水一類的水,在化學方面屬於硬水,包含大量的礦物質。
而製作防水絨布,最要緊的成分,實際上是....‘氫氧化鎂’!
這玩意兒,恰恰就是水垢的主要成分。
“其實製造起來也不是特別難,只不過是用湖水浸泡這些氈布,然後曬乾,週而復始。”
“再以水垢研磨成粉,加入在塗料之中,待到這些浸泡過的氈布可以用之後,再如同刷木漆一般刷上去便好了。”
“如此一來,便可防火!”
公輸仇洋洋得意得開口介紹道。
這一種方法,可是他們公輸家研究了好久才找到的方法。
“這種方法造出來的防火絨布,能經受住多久的火燒?”
柳白皺眉開口問道。
畢竟是受限於時代科技,這種土法子也是有自個兒的弊端在的。
氫氧化鎂的提料,塗料技術在此時完全就是個謎,想要如同後世一般造出真正意義上的熱氣球,那也有點兒不現實。
“一天!”
“我從墨山那老小子手裏拿了些猛火油過來,若是猛火煅燒,這防火絨布上面的塗層,一天時間會逐漸開裂,掉落,必須要重新刷塗層。”
“不過由於浸泡了湖水,也不會直接就着火,但雖是有着火的風險!”
公輸仇開口回道。
浸泡湖水費時費力,但是...這就是安全保障!
一旦塗層掉落,火不同於尋常,便會瞬間燃燒。
有了湖水浸泡,就等於多了一些救命的時間!
此話說出,柳白微微點頭,對於公輸仇的謹慎也是多了幾分讚賞。
空軍,永遠都是人比載具更要金貴的兵種。
雖然這公輸仇將熱氣球給玩成了消耗品載具,但柳白還真不在乎這些。
“儘快打造一批出來。”、
柳白將箱子合上,深吸了一口氣。
飛天,
在初步起步的階段,是一種意義大於實用的事情,要讓天下的百姓知道如今大秦的昌盛,明年推廣占城稻種植,以及艦隊出海方纔能讓百姓們充滿希望。
說白了,就是給予民行判摹�
心的力量,一直以來都不好估計,但在政治之上,民行判挠械臅r候比什麼都重要。
“諾!”
公輸仇恭敬領命!
柳白點了點頭,也是朝着門外走去:“公輸家乃是我大秦大匠,這飛天一事,便交託由你。”
“除卻民聲之外,如今北方代郡更是急需,要辛苦你了。”
說罷,柳白的眼神之中還有些愧疚。
一直以來,對於墨家,農家,公輸家,他雖然給了很多,但...確確實實當得上‘壓榨’這兩個字。
墨家就不用說了,黑甲黑劍,八牛弩,武侯連弩,甚至是玄甲軍的具裝以及一系列的猛火油,火藥都是他們在負責。
就連公輸家,也是人人疲憊。
時代的興起昌盛,背後往往都是這些勞作者的辛勤汗水。
“柳公放心,我等甘之若飴。”
公輸仇搖了搖頭。
對於他來說,累不累,與飛天這件事相比較,實在是太過於無足輕重了。
不單單只是名聲,還有夢想。
這是踏實肯幹的匠人,對於一件足以令整個家族自豪千年的傑作的夢想!
柳白勉強笑笑,沒有再說,而是朝着門外走去。
他一直是想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一些,幸福一些,但到頭來,卻總是讓身邊的人勞累,他覺得有愧。
....
“傲不可長,欲不可縱,樂不可極,志不可滿。”
“李斯,近來你是否爲柳白這小子擔心太多了?”
李斯的丞相府中,荀況輕聲開口問道。
一看到自己這個學生來到房中尋自己,他就知曉了來意。
“老師,學生只是有一件事,十分....難以抉擇。”
李斯有點困難得開口說道:“柳白想要軍功,此乃人所共知之事,但如今的大秦,是不會給他軍功的。學生也一直以來如此認爲。”
“但是...自從老師您告知,這柳白乃是武安君後人,日後定然會承襲武安君之位。”
“學生就有些不知該不該阻止了。或者說...不知道能否阻止得了柳白上戰場了。”
“若是上戰場,他出了意外,便是白家大不幸,大秦大不幸,天下之大不幸。”
“可..武安君後人,豈會不上戰場啊!”
“請老師解惑!”
“該不該讓柳白上戰場?”
第471章 韓信奇襲王庭
聽到李斯的問話,荀況壓根兒不爲所動,只是淡淡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吾享福。”
“他柳白上不上戰場,什麼時候上戰場,不是你李斯能決定的事情,甚至不是始皇帝能決定的事情。”
此話說出,李斯微微一怔。
柳白上戰場這件事,始皇陛下都無法決定?
“請老師教我。”
李斯連忙開口。
如今這天下,始皇陛下威重勢深,居然決定不了柳白能否上戰場?
荀況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時局。”
而後緩緩起身,拍了拍李斯的肩膀道:“這也是老夫隱居如此多年,方纔感悟出來的一些道理。”
“放在一個人,一件事上面,或許是靠努力可以解決的。但放在天下之上,總會有其自個兒的咝熊壽E。”
“柳白要上戰場,並不是說朝堂之上的人心意如何,而是說...他柳白有沒有將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好。”
“在大秦沒有徹底穩固下來之前,這小子的心哪怕是飛到天上去,也會老老實實得先在地面上幹活。”
他對於自己的這個侄兒看得十分清楚。
對於軍功有着迫切渴望,但更明白自己的責任。
如今天下雖定,但要發展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柳白的一條命,可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而是天下百姓翹首以盼的期望。
別的不說,若是始皇陛下明日駕崩了,這位柳相要是不在,那一系列的事情,是否會就此停下,都猶未可知。
天下只有一個柳白,自然要分外珍惜。
這個道理,他荀況看清楚了,始皇陛下懂了,甚至連柳白本人,都有如此覺悟。
“你啊,太過執迷於柳白這小子的身世了。”
“怎?武安君的後人,執於文政,很丟人嗎?”
荀況開口問道。
以李斯的聰明,不可能不知道柳白的重要性。
但今天還是這麼問,顯然是怕自個兒那個義兄出了什麼意外,柳白一朝承襲武安君,而後大秦發生鉅變罷了。
“老師,這可是武安君。”
李斯苦笑道:“武安君乃是武勳爵位的巔峯,但同樣....無論何國,無論何人,得武安君爵位之人,都落了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柳白他太年輕了,學生...不忍。”
是執迷嗎?李斯絲毫不否認。
荀況笑笑,倒是看得很開:“武安啊....天下本是將軍定,不讓將軍見太平。”
“柳白是文定太平,算不得真正的武安。”
此話說出,李斯終於沉重得點了點頭。
也是,說到底,柳白就是個搞文政的文相,連老匹夫都擱家裏活得好好的,哪怕是柳白日後承襲了武安君爵位,再混點軍功,說不得也能好好的。
“來,莫要擔心柳白,與老夫手談一番。”
荀況也是難得來了興致,將手中書簡放下,而後取出棋盤。
....
北方焉支山,撞死營營地。
或者說,應該是原先的撞死營營地。
昔日被視作大秦最前線崗哨的焉支山下,此刻一片焦土,連帶着匈奴女子妝辦的焉支山,都已然山體崩塌小半。
至於匈奴狼兵嘛....
轟天一爆,肉香四溢,一場火光之中,哀嚎痛苦聲直衝蒼穹。
原先的十五萬大軍,直接銳減三萬!
“該死!還沒找到那支騎隊嗎?”
阿馬哈大怒,將那斥候一腳踹飛。
而這一句話怒吼出去之後,其人本人,又是面色一白。
只見這位新晉匈奴右賢王裸露的胸口之上,絲絲血跡滲出,將那包紮的白布都給染透。
強悍如他,這位匈奴草原第一猛士,也始終記得幾天前那一陣衝鋒!
十五萬大軍之中,一人率千騎,竟是衝開層層包圍,直衝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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