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皇城司的使命是保護陸森,糧草他們不管。
而呒Z隊的士卒此時卻突然有了變化。
剛纔前方喊殺聲再吵雜,他們都沒有動彈,但此時卻是一大部分的士兵迅速列陣,形成左右兩列槍陣,各自向外。
而還有一小部分的士兵,立刻掀開糧草的白布,從裏面扒拉出一把長弓和箭矢出來。
隨後轉身,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對着那些疾奔而來的武林人士射出箭矢。
一潑亂箭下去,道路兩側衝過來的武林人士,至少有十多個中箭倒下。
但更多的是用手中的武器撥開箭矢,繼續衝了過來。
弓手們同時搭弓上箭,在沒有人命令的情況下,又射出一潑箭矢。
這次中箭的武林人士更少,只有四名倒了下去。
而也就是這點功夫,那些蒙面的武林人已經衝到近前。
然後那些半蹲着的兩排槍手,不約而同站了起來,然後‘喝’大吼一聲,將手中兩米長的白杆紅纓槍刺出。
一寸長,一寸強!
且這些都是久經訓練的老兵,同時將槍刺出,每個江湖人至少得應付四把以上的長槍。
有些倒黴的,被十幾杆槍尖捅中。
就這一次攻擊,大半的武林人士被刺翻在地。
剩下的武林人士衝入到了呒Z隊的陣型中。
他們舉起武器,本想着要進行一次屠殺,卻沒有想到,那些槍兵迅速換了陣形,化整爲零,以十人爲一個小組,形成了許多的小型圓形陣。
十人背靠背站着,十把長槍幾乎護住了所有的方位,而且他們的應變能力極強,見到自己身邊沒有敵人,甚至還會向有敵人的方位移動,幫助同袍。
這些武林人士一衝進來,便被分割包圍,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死得差不多了。
有幾名武藝高強的江湖人想逃,高高躍起,脫離了戰場,但卻被十數支箭矢當場射了下來。
這裏的地形開闊簡單,可不是汴京城那種到處都是高樓大夏的複雜環境,江湖人士想高來高去,也得有障礙物保護纔行啊。
否則只是弓箭手眼裏大號的,會飛的鳥兒罷了。
見到戰況一面倒,剩下三個武藝最高強的蒙面武林人還在掙扎,他們打倒附近的幾名槍兵,看看周圍,其中一個喊道:“我們上當了,這呒Z隊的狗官早有準備。”
“那邊有個小白臉,應該是大人物,我們先抓住他。”
這三人不敢像之前的同伴一樣用輕功飛走,後果他們已經看到了,只會被弓手活活射成刺蝟。
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挾持一個大人物作人質,以求脫身。
三人迅速向陸森這邊衝過來,同時砍倒了數個擋在路徑上的槍兵。
只是等他們剛靠近到陸森前方十米時,皇城司的人動了。
十幾人從包圍圈中衝出,其它人繼續縮小包圍圈,將陸森護在裏面。
這十幾人左手拿着一方小盾,右手持一把單手,組成個U字陣型,衝過去,便是同時出手,刀光凌烈。
敵方三人實力也確實砍人,在包圍上依然能用刀劍擋開各個方向的劈擊,然後還能還手。
可惜的是皇城司每人各一塊小盾,互相掩護,擋下了他們所有的攻擊。
隨後呒Z隊的槍兵圓槍陣也壓了過來,前後夾擊,不多會,便有名高手慘叫一聲,被數把長槍捅中後背手。
剩下的兩名高手驚駭萬分,用最後的內力震飛周圍數個槍兵,打開個缺口,然後縱躍而起。
只是可惜……在半空中他們就被射了下來。
後背上全是箭矢。
留下來是死,逃也是死,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能搏一把。
那十幾名皇城司見沒有了敵人,又退回到包圍圈中,護着陸森。
呒Z隊的士卒再次形成了兩線列陣的狀態,看管着兩邊。
然後分出幾人,將那些受傷的同僚拖進自己的保護圈中。
皇城司的頭頭觀察了會,對陸森說道:“這些都是百戰老兵,估計是等着那些白癡來劫糧呢。”
陸森點點頭,他打量了一會戰場,聽着傷員的痛呼聲,突然喊道:“你們不救治同袍嗎?”
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陸森的身上。
幾息後,有個老兵抱拳說道:“回貴人話,我們沒有帶藥過來,也沒有隨軍大夫。”
前方的喊殺聲依舊持續着,陸森想了會,說道:“你們應該帶有淨水和大盆子吧。”
這老兵點頭。
“把盆子拿出來,往裏面放水。”陸森從皇城司的保護圈中擠出來,說道:“想救他們,就得快些!”
老兵愣了下,隨後還是照做了。
他從糧車上掏出個木盆子,然後讓自己的下屬拿出自己的水囊。
因爲貼身佩戴,這些水囊裏的水都溫的,沒有結冰。
十幾袋水倒到木盆裏,陸森從系統揹包中拿出蜂蜜,倒了整瓶進去,再用勺子攪拌了下,說道:“每人喂一勺,是生是死看他們造化了。”
老兵愣了下,他自然聞到了蜂蜜水甜甜的氣息。
皇城司的頭頭看到那盆淡蜂蜜水,忍不住說道:“這幫丘八走了狗屎撸錾腺F人了。”
這老兵拿着勺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從沒有見過如此救人的。
但他想了想,那些重傷的同袍能不能救回來是一回事,死前給他們喝口甜汁,也算是盡了心意。
於是老兵拿着勺子,先給傷得最重的兵卒灌了口。
這兵卒頸部左側動脈被砍了刀,現在還在冒着血,有人幫忙按了把碎雪上去,希望能壓住,可現在雪都成紅色的了,也快化了。
同時這名兵卒全身都在抽搐,估計撐不了多少時間了。
結果一口淡蜂蜜水灌到喉嚨裏,血居然不流了,皮膚那裏只剩下條紅色的痕跡,就像是皮外傷一樣。
人雖然沒有醒過來,但也沒有再抽搐。
看着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在發愣,隨後老兵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給其它傷員灌蜂蜜水。
每人就一勺子。
所有人的狀態都在好轉,所有的傷者都安定下來,木盆裏的蜂蜜水還沒有用掉一半。
老兵雙手發抖,眼中冒着歡喜的光芒。
周圍的士卒們,看着木盆,眼神狂熱。
然後視線移到陸森的身上,更是灼熱得驚人。
充滿了崇敬。
第0085章 得識江南春
只有那些常在刀口上舔血的沙場老兵們才清楚,這種能快速回復傷勢的神物,有多重要。
他們不怕死,卻又很怕死,如果只是受重創,片刻之間就死掉,那還好說。
就怕疼苦上幾天幾夜,躺在傷兵營裏,缺少治療,慢慢地死去。
光是想着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樣的情況,他們見得多了。
他們看着自己昔日的同袍在哀吟中漸漸死去,自己無能爲力。
如果這種蜂蜜水東西能……大量供應!
老兵使勁甩甩頭,對自己譏笑了聲。四十多歲的人了,很清楚這種神物不可能有太多的,眼前這位貴人願意把一瓶拿出來,用在他們這些低賤軍戶的身上,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仁義了。
還想大量供應?
向陸森微微彎了下腰,老兵捧着剩下的蜂蜜水往糧隊的前首處跑去。
前方的戰鬥更加激烈得多,能救多一個同袍的命,就多救一個。
陸森繼續待在原地,那些皇城司的人依舊把他護在包圍圈中。
甚至可以說,更用心了。
剛纔陸森的舉動,得到了皇城司腥说恼J同。
一個願意救倥滠姷娜耍匀豢隙ㄒ差娨饩人麄冞@些相處過幾天,平常有說有笑的人。
這是很簡單的推算。
市井傳聞陸真人雖有古怪的嗜好,卻是心善之人,這點是沒有錯的。
陸森等了好一會,沒有見再有敵人出現,而糧隊前方的喊殺聲也越來越小。
等喊殺聲消息大約半柱香時間後,楊文廣騎馬走了回來,他的白甲上沾染了不少的鮮血,滿身煞氣。
但見到陸森,他身上的煞氣立刻消失了,然後翻身下馬,抱拳笑道:“多謝妹夫出手相助,救下重傷的同袍。”
楊文廣看着陸森,心中越發佩服。
不久前,有個老兵捧着一盆散發着蜂蜜味的水過來,見人就喂,喝了這水,傷兵的傷勢就能迴轉不少,他便知道,是陸森出手了。
看着一個個極有可能死掉的同袍活了過來,楊文廣開心得不行,同時也對陸森感激又佩服。
他自己也有一瓶蜂蜜,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喫,偶爾勻點給折家人,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士卒。
所以他覺得,自己和陸森相比,在品行上,差得老遠了。
雖然說陸森可以源源不斷地出產蜂蜜,他本人應該不缺,但願意將這麼貴重的東西拿出來,給賤卒使用,這就能說明他的情操。
君不見汴京城富商多如牛毛,個個穿金戴銀,可願意接濟城中乞丐的,又有幾人!
陸森擺擺手,對楊文廣的讚揚沒有什麼興趣,問道:“看來仲容的守株待兔之計成功了,可知道來襲者的身份?”
“很明顯了,西夏人。”楊文廣走到一具武林人士的屍體前,挑開對方的面巾。
死者模樣赫然滿臉胡緦,鼻樑高挺,臉頰削瘦,怎麼看都不像是宋人。
“來襲擊糧隊的,應該是隸屬西夏飛龍院的高手。”楊文廣白淨的臉上滿是鄙視:“而且這裏面有很多投敵的宋人好手。他們平時潛伏在西安城中,即能打探消息,又能給那些潛伏在城外的西夏人購置物資。”
西夏的政治體系受北宋影響很大,也設有與大宋差不多的官府機構。畢竟李元昊當年沒起事建國之前,可以是臣服於大宋腳下的。
“看來敵人也很狡猾啊。”陸森走過去,看了會這西夏人的模樣。
其實發色,瞳色和膚色,他們和宋人沒有太大的區別,主要是氣質上區別極大。
“可惜他們想一而再,再而三,真當我們永興軍路無人?”楊文廣哼了聲,然後說道:“妹夫,我們繼續起程了,你是否能跟上?”
這才經過一場廝殺,他擔心陸森會被嚇着。
怎麼說陸森也是個養慣處優的道人,平時估計也應該沒有見過什麼血。
現在道路兩邊大量的屍體,還有重傷員橫七豎八躺着。另外紅色的,白花花的條狀物到處都是,他們這些殺才們看慣了,自己的妹夫可未必。
“當然一起走。”陸森翻身上馬。
他確實有點不太適應,但也只是有一點點罷了。
其實陸森的精神韌性,要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好。
糧隊中留下一小批人,負責照顧傷員,掩埋屍體。其它人則繼續出發。
陸森跟在楊文廣身邊,隨興閒聊。
楊文廣問了很多家裏的事情,問得很認真,他已有五年沒回家了,當然有思鄉之情,也擔心家中親人。
糧隊又走了兩天,在第三天中午時分左右,終於達到了目的地。
慶州。
邊綿不絕,高低起伏的黃土丘陵上,慶州像是一個釘子,釘住了其中一個南來北往的通道口。
高高的黃土圍牆上掛着冰棱子,當糧隊出現在城門的時候,上面的人發出了歡呼聲。
慶州的糧食,其實已經快見底了的。
能把糧草呋貋恚瑢φ麄�慶州而言,都是件大事。
在通過城門的時候,陸森發現城牆的右側那邊,有個挺大的軍營,上面掛着‘折’字大旗,隨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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