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48章

作者:翔炎

曹評聽明白父親的意思。

就是儘量保守陸森的祕密,讓他們曹家能多佔或者獨佔陸森指頭裏漏出來的‘奇緣’。

“但包府尹也知道陸兄的事情,就怕他傳出去。”曹誘在一旁說道。

曹佾笑道:“包希仁此人我瞭解,他心繫天下蒼生,特別反感鬼神之事。想他年輕時,也曾寫文批駁過先皇尋仙問道,大肆煉丹的事情。像這種忠臣,是不會讓官家沉迷於修行煉丹的。他不但不會將陸世侄的事情上報,甚至還會想辦法隱瞞。”

“那就怪不得了。”曹評恍然大悟,用手中扇子打了下自己手心:“開封府明明有那麼多人看到陸兄醫好弟弟,神異之極,按理說早就傳得滿城風雨。但我這段時間,在外邊卻聽不到一點這方面的風聲,看來包府尹也是下了封口令的啊。”

曹佾聽着哈哈大笑:“包希仁估計覺得我這種貪心之人,是要將陸小郎捏在手心裏的,估計也正合他意吧。”

就在曹佾大笑的時候,門房走過來,抱拳稟報:“郎君,汝南郡王在外拜訪。”

“咦,他怎麼來了?”曹佾說道:“速速有請。”

“爹爹,我和誘弟先告退。”

家中大人招待客人,而且來者身份極高,他們兩個小輩不太適合在場。

“嗯,你們走吧!”

等曹家兄弟走掉不到幾息時間,門房彎腰引着一箇中年男子進來。

對方穿着白色常服,腰間繫着玉蟒帶,隔着老遠見到曹佾,便雙手抱拳,呵呵笑道:“甚久不見了,公伯兄。”

公伯是曹佾的字。

曹佾站了起來,同樣抱拳說道:“確實許久不見,什麼風把你這大忙人給吹過來了?”

“害!甭提了。”汝南郡王走進來,毫不客氣坐下,說道:“那些天殺的江湖匪類,前段時間在樊樓大鬧,先不說柴家二子,李侍郎之子兩人身卒就讓我焦頭爛額了,還有三十多名富戶和數名官員身亡。爲了這事,我日夜奔走道歉賠款,折騰了大半年,這才把事情壓下去,唉!”

樊樓是汝南郡王的產業,人死在他的地盤上,他當然有一定的責任。

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口水,以及欠了多少人情,這才把事情給辦妥了。

曹佾同情地說道:“確實是無妄之災。”

“誰說不是……等等,桃子!”汝南郡王看到桌子邊角處的果籃,當下子就愣住了,然後伸手抓了一個起來端詳:“這纔開春,桃花都未開,這哪來的桃子?”

糟!

曹佾表面不動聲色,但桌子底下,卻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心裏又氣又鬱悶,自己怎麼忘記把果籃收起來了!

居然給外人看到了,自己這是傻了不成?

“我去年特地放到冰窖裏鎮着的。”雖然心裏在使勁罵着自己,但曹佾表情淡然地解釋道。

“能冰鎮這麼久?不像啊……這桃子表皮細嫩光滑。冰窖裏的果子,時間長了會變得乾巴,就像是老婦人的臉。”

汝南郡王說着,就咬了口。頓時感覺嘴裏多了團飽滿的蜜汁,極甜卻不膩,又有着桃肉特有的清香。

他忍不住繼續說道:“好喫,你這是怎麼冰鎮出來的,比新鮮摘下來的還要好喫。”

說着,汝南郡王又咬了幾口,當下一個桃子就進了他的肚子裏,只留下個桃核。

曹佾的臉皮都皺了起來,心疼的啊……這可是陸世侄人間仙境處弄出來的仙桃啊,真正的仙桃啊,居然被人喫掉了一個。

“真是好喫。”汝南郡王覺得這是他喫過最好喫的果子。

他看了看果籃,本想再喫了一個的,但看着裏面的果子也不多了,而且自己是客人,再多喫也不太好。

便只能不甘心作罷。

曹佾強忍着欲喊人把果籃收起來的衝動,真這麼做了,只會給人小氣和不懂待客的印象。

只是他看到汝南郡王的眼睛還時不時瞄向果籃,就感覺到心驚肉跳。

生怕對方又拿一顆塞嘴裏喫掉。

好在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汝南郡王瞄了幾眼果籃後,說道:“這次前來,是想向公伯兄你問點事情!”

“王爺請說。”

曹佾快言快語,現在他只想快些讓汝南郡王把話說完,把來意說清楚,然後能答應的都答應了,再把人送出家門。

太可怕了,總感覺對方在惦記着自己的果子。

“數月前,我家蓮兒行街時險被無憂洞的乞兒擄走,幸得一個少年郎救下。”汝南郡王嘆氣說道:“我起先懷疑那少年郎和乞兒是一窩的,救下蓮兒,只是想行英雄救美之計,另有齷齪打算。便派人暗中查驗,誰知是我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想譴人帶上厚禮重謝,只是樊樓的事情打亂的我計劃,以至事情拖到了現在。”

“王爺你的意思是?”曹佾有些不解。

你要謝人就去啊,跑我這來幹什麼?

還喫了我一顆桃子!

“我的屬下無意中看到,公伯家兩位麒麟兒與那位救我女兒的少年郎似乎相熟,特來問問……那位少年郎真實品性如何?”

曹佾遲疑了一會,與自己家兒子相熟?隨後他恍然大悟:“你說的是陸森陸世侄?”

“哦,公伯兄你稱那少年郎爲世侄?”汝南郡王頗有興趣地問道:“看來公伯兄你也認同那少年的品性?”

曹佾稍稍瞪大了眼睛:“王爺你這是……有嫁女的意思?我記得你家小娘子還未及笄吧。”

汝南郡王惆悵地說道:“也快了!半個月而已。”

女兒先是被禁足兩月,然後又被勒令不得離開外城。

本以爲這樣子,女兒應該會逐漸忘記那個少年郎的事情。

結果……最近女兒長思短嘆,茶不念飯不想,人都清減了些。

作爲過來人,汝南郡王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兒心底有人了。

女大不由娘,也不由父啊!

“所以就過來問問你,那位陸森少年郎性情如何。是否當得我汝南郡王的乘龍快婿。”

曹佾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他個人是不太想着幫當汝南郡王的,還是那句話,能喫獨食的事情,我幹嘛要和別人分潤。

而且現在,他也越發覺得,自己家沒有女兒,真是太難了。

先有楊家小娘子時不時去矮山溜達。

現在又有汝南郡王想嫁女。

明明自己先手落子,結果楊趙兩家都以旁門左道爲棋,居然攜大龍直逼天元。

曹佾感覺心累,他沉默了會,說道:“陸世侄品性沒有任何問題,性情真是溫和,絕對是良配。只是他……是方外之人,在山上修行,有些清苦。王爺你家的小娘子逡掠袷硲T了,嫁過去可未必能受得了那種冷冷清清的日子。”

“那有什麼問題。”汝南郡王笑道:“我手裏拿着樊樓,咱家又姓趙,只要娶了我的女兒,富貴豈能少得了。”

這倒是!

曹佾又沉默了會,然後說道:“只是陸世侄有傲骨……”

“有傲骨好啊,沒點傲骨怎麼配娶我趙允讓的女兒。大不了我家退讓些,又如何!”汝南郡王重重一拍桌子,表情甚是滿意,只是隨後他臉色一垮,無奈地說道:“只是公伯你也知道,蓮兒她沒入族譜,沒名沒份的,婚事不能大辦特辦啊。”

曹佾對趙碧蓮的事情也清楚。

趙碧蓮是青樓女子所出,早些年一直住在府外。

後來青樓女子因病去世,趙碧蓮這才被接入趙府中。

可惜由於母親身份問題,被人忌諱,一直沒能入族譜,且不得汝南郡王妻妾的待見。

好在汝南郡王對趙碧蓮有愧疚之意,盡心呵護。

因此趙碧蓮雖然在郡王府中看似無足輕重,其實根本不會受人欺侮。

王府的僕人們平時不會對她行禮,也不會稱呼她郡主,但暗地裏,卻依然會把她當成郡主看待。

喫穿用度,一切都是郡主級別。

“不能大辦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吧。”

汝南郡王搖頭:“不能風光大辦,即容易傷女兒心,又容易寒了女婿的心,難啊。”

“那就找一個不在乎的。”曹佾笑道。

“蓮兒喜歡,貿然更換不好。”趙允讓站了起來:“既然公伯兄都說那少年郎性真極好,那想來也應該是好的。不過我會讓人再去看看,畢竟眼見爲實。”

說完後,汝南郡王便告辭了,只是在臨走前,還瞟了一眼那個果籃,舔了下嘴脣,嚇得曹佾頭皮發麻。

等汝南郡王的身影消失,曹佾立刻提着果籃快步回到自己書房裏。

於是兩天後,一隊人馬來到了矮山,並且來到了陸森院子外邊。

趙碧蓮笑意盈盈地站在陸森對面,她右手還牽着自己的弟弟。

而在她左身側,還有個大約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見到陸森,這年輕人雙手抱拳說道:“小生趙家宗晟,特奉父王之命,前來感謝數月前陸小郎救了我家蓮妹!”

此時趙碧蓮盈盈笑道:“說話的是我九哥,然後我手牽着的是曙弟,排行十三。”

趙曙掙脫姐姐的手,雙手抱拳,像是個小大人似的,沉穩地說道:“小生感謝陸哥哥救了蓮姐,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兩個趙家王子,開口便是自稱‘小生’,已經把姿態放得很低了。

陸森沉默了會,抱拳笑道:“舉手之勞而已,你們太客氣了,請進!”

第0040章 女兒你要努力呀

趙允讓此人,很能生育後代。

終其一生,算上夭折的,有二十二個兒子,十多個女兒。

這兒女一多,養育起來就會很花錢。

但汝南郡王很有錢,非常有錢。

除了樊樓這個搖錢樹外,他還有許多其它比較掙錢的生意。

有錢了,很多事情都好解決。

雖然兒女多,但所有兒女都有不錯的生活。

而這其中,他最寵三人。

小時受苦的碧蓮、三歲被送到宮中做備胎皇儲,六歲又送回來的趙曙、以及排行第九的趙宗晟。

前兩者是趙允讓覺得自己有所虧欠,而老九之所以受寵,是因爲後者是他所有兒女中做事最沉穩靠譜的。

所以這次是趙宗晟帶着妹妹和弟弟前來向陸森致謝。

同時……也存着考察陸森的意思。

三人進到院子裏,和之前所有第一次進來的人一樣,都是先驚歎於院子裏的溫暖。

雖然現在開春了,氣溫迴轉不少,但還是挺冷。

隨後便是有些驚訝於木樓很方,這都是老套路了。

陸森都已經覺得有些煩。

請他們三人落座後,林檎把蜂蜜水端上來。

三人禮貌性地飲了口,都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

他們三人什麼身份?什麼山珍海味沒喫過!但這麼好喝的蜂蜜水,的確還是第一次。

陸森這時候微笑道:“這只是數月前的舉手之勞,但凡有點良心且有點自保能力的人,都會出手幫忙的,你們專程上來走一趟,還送那麼多禮物過來,真是太客氣了。”

“話非如此,陸小郎。”趙宗晟抱拳,語氣溫和地說道:“子貢贖族人歸於諸候,拒其金,孔聖人直言不妥。小生深以爲然。”

關於子貢救人不要獎金這事,陸森也曾聽大學老師說過,當時班上的同學也討論過,各有各的說法。

陸森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是站不要獎金那邊的。

後來出到社會,見識了很多光怪陸離之後,就改變了想法,成了‘要拿獎金’這一派的人了。

聽到趙宗晟提到此事,陸森便欣然接受:“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善。”趙宗晟見陸森答應下來,顯得很是開心,他又抿了口蜂蜜水,問道:“不知道陸小郎父母可健在。”

陸森有些發愣,這趙宗晟問話似乎有股查戶口的味道?

但他也沒有想太多,直接將自己之前的說辭再複述了一遍。

說完後,對面三個人都有些發愣。

來這世界已經大半年了,陸森的頭髮長了不少,現在可以扎個短馬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