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47章

作者:翔炎

“此事本來就是我等的不對。”包拯坐在轎裏淡淡地說道:“這位陸小郎並無違法之事,開封府也就沒有理由逐出他汴京城。且此人思維靈敏,已有自己的是非之辯,妄想用辯術讓他服軟,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孫策微微低頭:“下官慚愧,出師不利。”

“你這先聲之奪之計確實是好的。”包拯微閉雙眼:“只是這陸小郎不是省油的燈啊,本府能做的,就是壓制他的消息,儘量不讓他的名聲傳到宮中去了。”

包拯真的很擔心,趙家都有寵信道人的前科。

特別是先皇,做的事情簡直沒有眼看。

他現在就怕官家知道陸森此人後,又步入先皇的老路。

隨着包拯離開,一個多月就再也沒有人來拜訪陸森。

直到除夕,纔有楊金花和齊叔兩人,揹着些自家做的湯圓和年糕前來。

陸森依然也在涼亭裏接待了他們。

楊金花再次被草地此時的景色驚呆了,好一會後,這才跑到草地裏,到處撲蝶,坐在草地上給自己做花冠戴着玩。

而齊叔則是嚥了下口水,然後拉着陸森的衣袖,可憐兮兮地說道:“陸小郎,我家已連生四個女兒了,家裏的婆娘一個男娃都沒有生出來,你法術高強,有沒有辦法……”

陸森擺擺手:“這事你得去求送子觀音,我幫不了。”

“我求過了,沒用啊。”齊叔哀嚎着,然後他突然又說道:“要不陸小郎你去和觀音大仙說說,好不好?”

在他想來,陸小郎敢是神異之人,應該能和觀音大仙搭上話吧。

陸森卻笑了下,說道:“沒辦法說,都找不到她。”

齊叔見陸森不見是在說假話,頓時失落不已。

楊金花在草地上和林檎玩耍了很久,快到天黑時才離開。

陸森摘了幾個熟桃子給他們帶回去,算是回禮。

桃子食用後,增加的生命值要比生蔬多出不少,卻又遠遠不如蜂蜜。

楊金花開心地收下了。

她在離開院子前,臉色微紅地說道:“你之前送的紅梅酥我很喜歡,那把長弓我更喜歡。”

然後這才低頭快步離開。

把人送走後,陸森在院子裏坐着發呆。

夜色漸漸降臨,汴京城中張燈結綵,鞭炮聲連連。

從遠處傳過來,卻像是層層重疊的雷鳴。

矮山清幽,聽着遠處的鞭炮聲,就更顯得幽靜了。

陸森卻也越發覺得這個院子清冷。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沒有穿越前的生活。

心情難免有些惆悵。

但好在黑柱和林檎兩人愛鬧,先在院子裏放鞭炮,又奔跑着放煙花,叫喊個不停,這才沖淡了陸森的愁思。

陸森一直院子裏坐着,直到子時之後,摸出兩個紅包,給黑柱和林檎各一個,這纔回房睡覺。

就這樣,陸森在北宋的第一個春節,平平淡淡,簡簡單單就過去了。

春節對於每個人的意義都是不太一樣的。

和陸森感覺到春節冷冷清清不同,黑柱和林檎兩人都是覺得,這個春節是他們過得最開心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春節。

有好喫的食物,有新衣穿,還有紅包拿。

放鞭炮,放煙花。

玩鬧累了,還有溫暖的,安全的牀可以睡覺。

這纔是家的味道。

過完春節,再等開春,冰雪消融後,陸森帶着黑柱和林檎去了城裏購置物資。

一個冬天下來,他們儲備的肉食都快喫完了。

而那些固定以物易物的商販們看到陸森,都極是高興。

雖然開春了,但種植蔬菜是需要時間的,暫時沒有到收穫的時候。

而他們一個冬天不是在啃臘肉,就是在啃鹹菜,人早上火了,滿嘴子泡。

所以陸森的綠菜換出了極高的價格。

是以往兩到三倍的置換量。

在街上,陸森發現揹着行囊的書生特別多。

到處都在打聽有沒有便宜的落腳處。

然後他就恍然大悟:科舉的省試開始了。

省試結束後,便是殿試。

也就是說,今年汴京城會極爲熱鬧。

陸森換得東西后,便帶着黑柱和小林檎在街上游玩。

小林檎自從去學堂後,已經自信許多,現在已經敢跟着逛街了。

她對街上的一切都相當好奇,卻又不敢離自家郎君太遠。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見識這個花花綠綠的城裏世界。

走了好一陣子後,三人這纔在路邊找了個攤子坐下。

陸森叫了份餛飩,黑柱和小林檎都喫了份甜豆花。

這個時代甜食比較貴,但他們兩人每個月都有陸森給的月例,幾乎沒有什麼地方可用,所以存着存着就挺多了。

比普通平民還要富些。

兩人都打算待會自己付錢。

小食上來,陸森先喝湯水,用鴨肉滷出來的湯底還是不錯的。

而黑柱和林檎兩人喝到甜豆花,表情都有些微妙。

沒辦法,他們的嘴都被院子裏的蜂蜜水養刁了,這些麥芽糖兌出來的甜豆花,在他們的嘴裏,已經不算美味了。

黑柱還好,他年紀大些,性格沉穩,繼續不動聲色地繼續喫着。

而林檎小小埋怨了句:“不如家裏的甜汁好喝。”

沒有想到,這聲音居然被對面的食客聽到了。

當下有人發出卟哧的笑聲。

陸森抬頭,看見對面兩個年輕人,似弱冠之年,長得都頗是清秀。

他們頭上也戴着書生方巾,想來應該是準備參與省禮的考生。

被人嘲笑,小林檎漲紅了臉,低頭不敢再說話。

陸森淡淡地說道:“竊聽他人所言,不以爲恥,還嘲笑女童,豈是君子所爲。”

兩人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古怪起來。

一會後,其中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抱拳說道:“這位小郎,此事算我們兄弟不對。但你家女童說話也不太對,這家攤子的豆花是汴京最好的,開在這裏已有五十多年。他家的糖汁,都是用文火慢慢熬製,每熬一次就得花十個時辰,所以她的話有所偏頗,當然我們笑出聲來,亦是我們兄弟的過失!”

陸森抬頭看着這年輕人。

對方雖然說話時抱拳行禮,但下巴微微抬起,神情中隱隱見着倨傲。

而且對方說話很有技巧,雖然明面是倒歉,但他實質是在說:要不是你家女童亂說話,我們也不會發笑啊。

大概就是這意思,有點氣人的樣子。

陸森笑了笑,說道:“那是你沒有見識,我家女娃說不好喫,那肯定是不好喫。”

“我沒見識?”年輕人哼了聲:“雖然我只是書生,但是要論到廚藝一道,我可不比當世大廚差多少。”

陸森笑得更開心了:“你才這多少年紀,就敢和當世大廚相比?”

“你大可去蜀地眉山問問,在那裏,我蘇軾說自己廚藝第二,沒有人敢稱第一。”這年輕人很得意地拍拍胸口。

陸森愣了下,眼瞼微張:“你說什麼?你叫蘇軾?”

“對,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蘇軾嘿嘿笑道:“這位小郎,我這人比較愛較真,要不我到你家嚐嚐女娃口中所謂的甜汁如何?要是真好喫過這家甜點攤子,我立刻給你和你家女童行禮道歉,再送份薄禮賠罪,可好?”

陸森微愣了一會後,輕笑起來:“其實你就是想激將,激我帶你回家,好讓你去嚐嚐那所謂更好喫的甜汁吧。”

蘇軾臉皮跳了跳,他強撐着說道:“我蘇軾豈是如此齷齪之人。”

“你就是。”陸森指了指蘇軾的眼睛:“我一眼就看穿了,你這人一遇到美食,就沒臉沒皮。”

蘇軾頓時臉色大臊!

第0039章 王爺食桃

在回家的路上,蘇軾有些摸不着頭腦:“奇怪呀,那少年郎怎麼一眼就看穿我的打算了?”

確實就如陸森所說,蘇軾是聽到林檎抱怨甜豆花不如自家甜汁好喝,這才故意發笑的,爲的就是激將去蹭蹭美食。

因爲他覺得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而且小孩子極嗜甜食,天生就能嘗得出。哪種甜味更好喫,所以這小女娃說的,想必應該是真的。

蘇軾在老家眉山,喫過很多美食,但就是甜點少見。

畢竟此時糖少,會做甜點的人也少。

他被未知的甜食勾起的饞欲。

原本在老家眉山,他這激將法屢試不爽,常能蹭到美食,但沒有想到,在汴京城居然被人識破了。

“哥,京城人才濟濟,你就別老用家裏面的那套了。”蘇轍跟在旁邊,搖頭說道:“你看看,這纔來汴京城第四天,就被人笑話了,臊得自己一臉。”

蘇軾梗着脖子說道:“我哪知道那個長得俊俏的白臉小子心眼這般多。”

“只准哥你聰明,就不準人家靈慧的嗎?”蘇轍在旁邊笑道。

蘇軾鬱悶地說道:“居然有同齡人和我一樣聰明,這事太稀奇了。”

蘇轍聽到這話,在旁搖頭,無話可說。

大哥這自戀的模樣,他從小見到大,早習慣了。

而陸森這邊,喫完小食後,就回了矮山。

曹家兄弟依然時不時上門來拜訪,閒聊。

如此過了半個多月的休閒生活,陸森找了個好日子,提着兩籃子水果去拜訪楊家和曹家。

兩三桃子、梨子、枇杷就裝成一個果籃。

而且這些水果賣相極佳,表皮沒有任何被蟲子啃咬過的痕跡,個個都很水靈,在開春的時候送出去,極是有面子。

楊家很開心,特別是楊金花,親自接待了陸森。

不得不說,盤起頭髮來的楊金花,似乎更漂亮了些,看人眼中汪汪秋波。

早上拜訪楊家,下午就去了曹家。

畢竟曹家兩兄弟一直過來竄門,自己不回訪一次怎麼都說不過去。

陸森到曹家的時候,只是報上名字,門房就喫了驚,請陸森稍等,而他自己就急急小跑回去稟報了。

曹國舅帶着兩個兒子,親自招待了陸森。

先是感謝陸森救了小兒子,然後又以伯父自居,熱情地與陸森攀談。

雙方有說有笑,主賓相宜,兩個時辰後,感覺到喉嚨有點渴的陸森這才找了個理由離開。

等陸森走後,曹佾與兩個兒子還在廳堂裏坐着。

他喝了口清茶,說道:“陸世侄終於願意登上我曹家門檻了,你們兩人這段時間的功夫沒有白費,爲父得誇獎你們兩人幾句纔行。”

曹家兄弟都笑得挺開心的。

能讓得父親的表揚,對他們這兩個兒子來說,是件比較難得的事情。

笑過之後,曹評問道:“爹爹,既然陸兄已經願意與我們交好了,那我們要不要幫陸兄起勢?”

“那倒不用,我觀陸世侄他似乎沒有揚名立萬的意思,否則光是把他那瓶蜂蜜送入宮中,就已經能給自己討個官了,且會得官家寵信。”曹佾搖搖頭:“況且……萬一陸世侄真入了官家的眼,以後他的東西,我們再想得到一兩份分潤,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