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40章

作者:翔炎

特別是先皇一手策劃的‘天書’事件,其後果遺毒到現時,都沒有完全清除。

天書事件期間,包拯當時雖然年幼,可直到現在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時整個大宋都瘋狂地修道問仙,不顧法理人情,幾近扭曲。

導致現在的朝中大臣,只要年紀有五十歲以上的,都對道士和尚沒有太大好感。

此時包拯心裏有些微慍,可良好的書生風度教養讓他表面平淡如水:“雄飛也是見多識廣之人,難道連你也分不清那人的障眼法?”

“下官確實是分辨不出來。”展昭面露愧色:“而且,下官總覺得那人是真術師。”

包拯放下筷子,正視起這事來:“雄飛你說說看,那人有何神異之處?”

當下展昭便把自己與陸森往來的一些事情說了,還說了剛纔看到的方樓與點唱機之事。

展昭口才挺好的,事情娓娓道來,捕快和小吏們都聽得心旌搖曳,恨不得這就去矮山上見識一下。

可包拯聽完後,閉眼思考了會,說道:“老夫以府尹之職下命,剛纔雄飛之言,不入他人耳中,所有在場腥私员貙⑿埏w的話爛在心窩子裏;還有,除了雄飛,誰也不準去矮山找那陸姓道人,都明白了嗎?”

腥松袂橐粍C,皆抱拳彎腰喊道:“下官聽令。”

然後包拯站了起來,說道:“你們繼續,雄飛隨我來。”

兩人離開後院,進到不遠處的書房中。

包拯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微眯眼睛,好一會後,他說道:“你說的陸姓道人居於矮山,那可是楊家的宗祠後山。連那等事關家族興衰的腹地都送於他人,想來楊家更早一步知道那道人有所神異了。”

這個時代,即使是再聰明的讀書人,也是多多少少相信有鬼神這種玩意的。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時代的侷限性。

展昭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不算聰明,所以他從來不賣弄自己的小聰明。

不像某隻老鼠,他只會堂堂正正做事。

包拯從旁邊書架上拿出一個看着很有質感的黑色小盒子:“這是官家賜下來的上等青茶,你穿上官服,拿上我的名帖,代我去楊家向佘老太君問聲好,感謝楊家前些日子對開封府的幫襯,再說老夫身體不適,無法親自前往,甚是抱歉。你若見到佘老太君,記得看看她的病情可有變化。”

本來包拯應該自己去的,只是他知道自己性情剛直,不會演戲,所以探虛實這種事情,就讓展昭去好了。

而且展昭有從三品武官虛職,從表面的身份上來說,他去見佘老太君,也不算失禮。

展昭點點頭,拿起小木盒子便出了門。

一柱香時間後,展昭出現在天波楊府門口,向齊叔說明了來意,並且遞了包拯的名帖後,得去楊府大約半柱香時間,又出來,返回開封府中。

他去到書房中,見到包拯,便雙手抱拳說道:“府尹的禮物已送到楊府,佘老太君稱病不出,接見我的是穆大元帥。”

包拯點點頭:“或許佘老太君身疾已然痊癒,楊家似乎在想辦法瞞着這件事情,不讓太多人知道。”

“這是爲何?”展昭有些不解。

“不少人可是想着佘老太君早些去世的啊。”包拯無奈地搖搖頭:“楊門興盛時有多風光,就有多得罪人。現在他們沒落了,就會有多少人希望楊家樓廈傾倒。佘老太君是楊家現時唯一的頂樑柱,她倒了,楊家就倒了。”

展昭明白了:“楊家這是在拖時間,等轉機?”

“楊家似乎不希望那陸道人被太多人知道。”包拯摸着下巴上長長的黑鬚:“正好,老夫亦不希望陸道人被太多人知道,更不希望他的名聲傳到宮中。雄飛,你覺得,我們能不能勸那位陸道人離開汴京城。”

展昭表情愣住了。

此時楊府中,楊金花看着桌面上的方型琉璃瓶子,再看着裏面亮晶晶的蜂蜜,心癢癢的,總想倒出來兌水喝幾口。

穆桂英在一旁打趣:“彆嘴饞了,這蜂蜜過上幾天要託人送到西北軍那邊給你大哥的。”

穆桂英和佘老太君測試過了,這瓶蜂蜜只要一點點,便能治療體內暗疾,手上劃個大大的口子,鮮血直流,只要抿上一口,傷口立刻癒合,連傷痕都不會留下。

這種療傷的好東西,當然要送去給在西北軍中浴血奮鬥,要爲家中爭取榮耀的楊大郎。

“可是看着真的很好喝嘛。”楊金花將下巴枕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撒嬌說道:“孃親,我就喝一小口好不好?只嚐嚐味道。”

“真想喝,就去找你的陸小郎,問他要。”穆桂英終於把牡丹花繡好了,接下來的就是繡鴛鴦紅蓋頭了。

楊金花嘩地坐直身體起來,怒瞪着穆桂英:“什麼我的陸小郎,我和他什麼都沒有。孃親你怎麼可以憑空污女兒清白!”

這時候佘老太君從旁邊走過來,侍女小桃雙手還挽着一個藍色包袱袋子。

“剛纔老身還想着讓金花把謝禮送去給陸小郎。”佘老太君扶着柺杖,走到椅子坐下:“既然金花嫌棄陸小郎,那我讓小桃代老身送過去好了。”

“不準!”

楊金花一把就將小桃手上的藍色包袱奪了下來,氣哼哼的。

然後她又愣住了,俏臉在兩位長輩調侃的目光下,變成了胭紅色。

最後她挽着包袱,雙手掩面,奪門而逃。

第0033章 陸小郎他年少慕艾

楊金花單人前往矮山,在山腳下,她看着那處正在建築的工地,秀眉輕皺。

她算了算距離,發現對方確實沒有侵到到矮山的地產,這才作罷。

雖然明明這座矮山已經送給陸森了,但她看到有人在附近建房子,依然會有種‘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的奇妙不爽感。

她來到山腳下,卻發現上山的路口處有兩座轎子,旁邊還有十幾個家僕。

頓時那種‘臥榻之側’的感覺更重了,楊金花走過去,問道:“你們的當家是誰?”

這些人中有認識楊金花的,立刻站出來答道:“楊小娘子,鄙人等是曹國舅家長工。”

曹家怎麼也來了?

楊金花越發不爽,她翻身下馬,將馬匹栓好,再快步走向半山腰。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楊金花聽到前方有樂聲傳來。

她一開始還以爲是曹家請了戲班子到陸森院子裏開唱,但等到院子柵欄外的時候,卻發現,裏邊根本沒有戲班子。

柵欄外有幾名好手壯漢,應該是曹家的護衛,而在院子裏,陸森坐在木樓大廳主位,正與兩個年輕人相談甚歡。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曹家大郎和二郎兩人。

而前木樓的前方,堆了大大小小不少的禮盒子,看來應該是曹家拿來的。

楊金花出現在柵欄外沒有多少息時間,便被陸森發現了。

他和曹家兩位年輕人說了幾句,然後三人都站了起來,往院子裏走。

等近了後,陸森向楊金花抱拳微笑道:“楊小娘子,有些日子沒見了。請進。”

騙人的嘴,你前天才看着我出醜。

楊金花心裏腹誹不已,她可是花了一個晚上才勉強把那種想自盡的羞恥感給壓下去。

當然,她表面上是笑盈盈的:“確實是有些時日沒見了,這次老太君譴我來,送些禮物給陸小郎。”

她一邊說着話,一邊走進院子裏,然後這才向旁邊兩個年輕人打招呼,用的還是萬福禮:“小女子楊金花,見過兩位曹家世子。”

曹評和曹誘有個國舅父親,他們兩人是皇家國戚一份子,叫聲‘世子’也不以爲過。

曹家兩兄弟很有禮貌地給楊金花行禮。

然後曹評轉身向陸森說道:“既然陸兄有客人,那我們兄弟倆就先辭了。若哪天陸兄到城裏遊玩,請務必到我們曹家坐坐。”

“好,有時間必定會登門拜訪。”陸森抱拳客氣道。

隨後曹家兩兄弟走了。

楊金花看着他們兩兄弟的背影,還發覺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曹誘手上提着個黑包,裏面圓鼓鼓的,似乎裝着什麼大件的東西。

她再回頭看看木樓門口,那裏堆了不少的禮品盒子,便知道曹家肯定是用重金從陸森手中,求走了什麼東西。

楊金花很想知道黑包裏裝的是什麼,但她沒有問出來。

畢竟兩人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能打探私事的程度。

“進去坐坐吧。”陸森笑道。

兩人進到木樓中坐下,此時楊金花的視線一直停在那個黑色的點唱機上。

她看了好一會,終於忍不住了:“陸小郎,這是何物?”

這樣的問題,展昭問過了,曹家兄弟剛纔也問過了。

楊金花再問也不稀奇。

陸森和之前一樣答覆,然後說道:“閒時聽聽,可以陶冶情操。”

楊金花連連點頭,她之前不愛聽曲的,總覺得大宋多數的曲子都軟綿綿的,聽着很是撓人,這也和她是將門出身有關。

而現在點唱機中放着的是西班牙鬥牛曲,她很喜歡。

“這曲兒聽着提氣,用的是七音?”楊家雖然主要教導她學習軍陣武藝方面的知識,但樂理也會教一教,知道個基礎就行了,畢竟是大門大戶的閨女,五音不分出去是會被別人笑話的:“且有好多未曾聽過的樂器。”

現在《鬥牛曲》放的是交響樂版本。

很多樂器都是幾百年之後纔出現的,她沒有見過聽過很正常。

“這些樂曲是我師父以前收集的,我就是聽聽,也不知道出處和來歷,他老人家也沒有和我說。”

陸森不得不把這鍋甩到自己那個從不曾存在過的師父身上。

三千多首純音樂曲子,首首皆是精品,是後世音樂理論大進步後的產物。

涉及到的音樂理念類別極多,曲風更是悲歡離合,酸甜苦辣,人生百味無所不包。

這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必定是一大羣人的智慧結晶。

現在見過點唱機的人,都是年輕世代,且都不太懂樂理。

但如果有天,讓那些較真的樂理高人聽到了,他們勢必要問起這些曲子,以及曲子中樂器的來路。

因爲只有真正的音樂人,才知道這些三千多首曲子代表着什麼。

真到那時候,陸森肯定是答不出來的。

所以提前把鍋甩到‘空氣人’的身上,是最理智,也是最合理的做法。

你們真要較真的查的話,就破碎虛空去找‘系統’師父詢問吧。

楊金花漂亮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打着拍子,她的桃花眼一直盯着陸森的俊臉。

雖然點唱機很有意思,但楊金花對陸森這個人更加好奇。

聽他主動說起自己的師父,楊金花就越發好奇了。

她忍不住問道:“陸小郎,你是否能說說自己的師承嗎?當然,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也沒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

陸森倒是挺高興楊金花能把這話題問出來的。

要立人設,首先就要把自己的‘信息’給‘泄露’出去,再由別人幫忙傳播。

知道的人越多,那‘人設’就立得越穩。

於是陸森就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背景故事’慢慢說了出來。

什麼自小和師父在山裏長大。

十數天前,師父破碎虛空飛昇,臨走前把陸森扔到汴京城。

自己這一脈以‘工造’入道,擅長做些有特殊能力的小玩意。

等等。

楊金花聽完,覺得很有說服力。

無論是發光的金林檎,還是讓人翻躍不過的柵欄,或者是方格子木樓,甚至是這個戲曲黑盒子,都是工造之物。

這些都是她親眼所見,確實是真的。

所以她就理所當然地認爲,陸森的師父,破碎虛空這些都是真的。

她甚至有些憐惜陸森,從小與師父相依爲命,轉眼間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一定很難受吧。

少女嘛……情懷總是浪漫些的。

總愛無端聯想。

陸森突然間就看到楊金花的桃花眼變得水汪汪的,就有些奇怪。

但好在這時候,小林檎把蜂蜜水端了上來。

楊金花抿了口,甜得眼眉都彎彎的,整個人一下子就又開心了起來。

隨後她又聊了會,把包袱交給陸森,就在院子裏逛了起來,看到小林檎在一旁練箭,便上去指點了下,手把手教後者如何使力,如何瞄準等等。

小林檎練了陣,便扯着楊金花去草地上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