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341章

作者:翔炎

施磊坐下來,接着說道:“可若黑柱兄認祖歸宗,即使不離開,師父內心也應該會有些傷感的。”

黑柱的眼睛在發亮。

“雖然外人說師父已成真仙,但我們這些親近之人都明白,師父修的不是絕情之道,他有着凡人的七情六慾。”

黑柱站了起來,使勁抓着施磊的手:“大郎繼續說。”

“如果你想一勞永逸,可以這般這般。”施磊附在黑柱耳邊,說了好一陣子的話。

黑柱先是發愣,隨後狂喜起來,連連喊道:“不錯不錯,這法子不錯。我這就外出,還麻煩大郎護衛我一二。”

“好說好說。”施磊跟在了後邊。

兩人騎着馬,快速奔向杭州城。

此時的月滿西河客棧,燈火通明。

其實即使不點蠟燭,杭州城上方的太陽船,依然能把整個杭州城點亮如白晝。

客棧一樓的大廳裏,坐着兩撥人。

門口大開,街道外邊圍了很多圍觀的人,但卻沒有人進去客棧。

因爲他們都清楚,系統門的楊夫人,正包場與人談正事。

而門口大開,也是爲了避嫌。

一張極大的紅木方桌,楊金花坐在主位,龐梅兒和趙碧蓮兩人坐着旁邊的側位上。

而在方桌的對面,遠遠地坐着一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楊金花明明是個少女模樣,卻端坐如鐘,硬給人一種大將軍的威壓之感。

她頭上的琉璃鳳釵,更是輕輕搖擺,閃動着讓人心慌的五色光澤。

對面的那羣‘唐’家人,個個神情緊張,不敢正眼看楊金花的臉。

“黑柱願不願認祖歸宗,這事我們可以慢慢談。”楊金花淡淡說道:“但無論如何,黑柱都不會隨你們回是中州府的,他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

這話一出,對面不但沒有生氣,他們反而面露喜色。

而這話傳到了客棧之外,很多人覺得有些不解,但隨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若黑柱是個美人,楊金花這話有替夫綁人的嫌疑,但黑柱是個男的,便沒有這問題了。

況且黑柱的來歷,也不是什麼隱祕之事。

一個汴京的乞兒,得幸被陸真人看重,當了管家,喫穿用度皆不愁,如此厚待,如若再不能算陸家人,也確實說不過去。

對面出來個老頭子,拱手說道:“老夫唐行,見過楊夫人。關於這事,我唐家亦有些說法。”

“請。”楊金花大大方方地說道。

“唐繡,也就是現在的黑柱,其父已經十年前因病逝去,現在家中就剩下個老母,若黑柱不能認祖歸宗,不能回鄉生育後代,他那一脈,便絕後了。”

楊金花聽着皺眉。

此時孝道極重,絕後是最惡毒的詛咒,也是最大的不孝。

“那你們待如何?”

“可否讓唐繡先行隨我們回鄉。”老頭子牙齒都沒有幾顆了,說話很慢,卻很有條理:“我們唐家族老會爲他說個能生養的女子,待他生上兩三個胖娃娃後,便會讓他回來,繼續服侍陸真人,這樣可好?”

楊金花眼睛眯了起來,極是不喜。

這時候龐梅兒說道:“可黑柱走了,再過幾年回來,我家官人未必會待他如初。你們這樣,不算是害了黑柱?有你們這麼做長輩的嗎?”

唐行摸着鬍子,慢悠悠反駁道:“或許會惡了陸真人,可至少能爲唐繡留下血脈。”

龐梅兒繼續笑道:“厲害,這挾大義行進的陽郑刹皇瞧胀ㄈ四芟氤鰜淼模銈儽翅岬降资钦l?”

“這位夫人,莫血口噴人,我們此行,只是爲了唐繡而已,不敢與真人爲敵。”

“你們不敢?”龐梅兒哼了聲:“我看你們膽子大得很。”

楊金花舉起了手,旁邊的家將就要半這一羣人擒下,拉回去好好審訊。

碧蓮也站了起來,一臉興奮,她心裏已經有決定了,這些人要是敢反抗,她就一手萬劍術祭起,扎他們幾百個血孔出來。

對面的唐家人看到楊金花似乎要動手了,都有些緊張,卻沒有一個人求饒。

但也就在此時,外面擠進來兩個人,是黑柱和施磊。

黑柱一進來,便給三個主母跪下,說道:“小人不堪,引得郎君和主母爲小人的事大動干戈。此事由小人而起,理應也應該有小人來終止。”

楊金花看着他:“黑柱,你打算怎麼處理。”

黑柱將身體扭向唐家人,繼續跪着,問道:“請問那一位是我生母?”

此時一個顴骨極高的老婦人走出來:“我便是。”

她看着黑柱的眼神,沒有憐愛親近,只有淡淡的貪婪,雖然掩飾得很好,可總有些聰明人能看得出來。

屋內外的腥思毧粗拢l現黑柱與這婦人還真有些相似之處。

“母親在上,請受兒子一拜。”說罷黑柱重重地磕了個響頭,額頭一下子便青腫了起來。

老頭子摸着鬍鬚笑道:“很好,你願意認祖歸宗便行。陸真人門風還是很好的,把你教導得不錯。”

聽到這話,屋內外的人,那些圍觀的羣袀儯际蔷o皺眉頭。

“我唐繡此時站在這裏,有件事情要說,在場父老鄉親,皆是明證。”此時黑柱拿出了一把挺長的匕首,很鋒利,是合成的裝備。

“生恩難報,但養恩更難報。”黑柱將匕首抵在胸口:“我雖卑賤之人,卻也懂恩義之理。自古忠孝難兩全,此刻我便削骨還父,削肉還母!”

說罷,也不等其它人反應過來,匕首向下一劃,一大塊血肉被剝離下來,鮮血狂噴,可黑柱卻眉頭都不皺一下。

短暫的寂靜後,便是刺耳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然後黑柱又繼續,劃下了第二刀。

第0324章 贏到輸光光

這第二刀下去,黑柱腹部就只有一層薄薄的肉皮,幾乎透明瞭,透過血漿,能隱隱約約看到胸腔內臟的形狀。

血液嘩啦啦地流出,順着黑柱的雙腿流下,沒多會兩條腿上的衣物就已經完全被染黑,血液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灘黑色的血窪。

劇烈的痛疼讓黑柱臉色慘白,但他一聲沒哼,而是看着自己眼前的婦人,笑着問道:“母親,可滿意?”

隨着他話落,那個婦人被嚇得雙眼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唐家人,更是人人嚇得直往後退。

這已經是很嚴重的傷勢了,黑柱也是仗着自己的身體好在強撐,近幾年他一直在喫蜂蜜,系統出產的水果等等,而且也跟着家將們在練武,雖然天份不行,算不上是厲害的武人,可也把身體打熬得比一般人強得多。

“黑柱,你……”

楊金花正要出言阻止,旁邊的龐梅兒一把抓住了她,輕輕搖頭。

她只得停了下來。

唐家的老人唐行走前一步,此時他的語氣再也沒有剛纔的淡定,有些飄,也有些顫音:“你這是在向我們長輩示威嗎?身體髮膚,皆爲父母所賜,自殘身軀,你這是不孝……”

“你們只有生恩,沒有養恩。”黑柱伸出左手,再用一刀削過,在手臂正面劃出長長的肉條,這片肉條叭嗒一起掉在地上:“我們想借我之手,依附郎君,別以爲我看不出來。若我黑柱還是乞兒,你們還來找我嗎?還希望我認祖歸宗嗎?”

這條長長的肉條落在唐行的腳前邊,他看着黑柱血肉模樣的左手,可見白骨,再看着上面不停滴落的血水,終於忍不住了,哇一聲嘔吐出來。

而黑柱此時半蹲而下,他的臉色已經開始由白轉青,身體也在顫抖,但他還是抬起匕首,對着自己的左腿狠狠刺了下去,然後用力一劃。

只見整個條左腿肉被分成兩半,血液噴湧而出。

以黑柱爲中心,形成了近兩平米的血窪地。

黑柱畢竟只是凡人,此時他終於忍不住了,昏倒在血泊之中。

同時他身上依然還在流着血,整個血窪越來越大。

唐家人見到這慘狀,嚇得牙關打顫,終於有人受不了了,轉身往客棧外跑,邊跑邊喊:“瘋子,這人是瘋子。”

而這人引起的恐慌,順利地傳染給了唐家所有人。

其它人也跟着跑了,有幾個稍微膽大一點的,扛走了被嚇昏的婦人,其它人順路抬走還在嘔吐的老人唐行。

而在客棧之外,那些看戲的路人們看到如此慘烈的現場,也是個個臉色煞白,膽小一些的,甚至已經嘔吐。

楊金花煞着一張俏臉,對着旁邊的家將們說道:“清場,關門。”

幾個黑衣人立刻請客棧東家暫且離開,這裏本來就已經是被包場了的,除了東家和店小二外,沒有其它人。

等客棧大門關上後,楊金花看着旁邊的施磊,冷冷說道:“還不快救人!”

施磊立刻從系統揹包中拿出早準備好的蜂蜜和瓜果,快速喂入黑柱的嘴中。

很快黑柱的血止住了,並且傷口在漸漸癒合。

楊金花對着旁邊的家將們說道:“把這裏的血肉都處理一下,再多些東家一些銀子,污了人家生意的寶地,這事是我家對不住他。”

等黑衣人忙活起來後,楊金花盯着施磊,說道:“你自個去向官人解釋吧。”

施磊有些無奈地笑了下。

很快黑柱便被擡回了洞府。

雖然有蜂蜜和瓜果調理身體,但黑柱實在是傷得太重了,睡了兩天才醒過來。

要想完全恢復,估計還得多躺一兩天。

山門主殿,陸森坐在高位之上,施磊跪在下方。

瑤瑤、琨琨、大小老婆,狐狸等等,皆在側位坐着。

更多的是家將們,穿着黑衣,站在施磊之後。

山門之中,靜穆無聲,任誰都看得出來,陸森的臉色很黑。

連楊金花看着陸森的臉色,都覺得心中發虛,因爲她從來沒有見過陸森這麼生氣的的時候。

腥硕检o靜站着,等着陸森開口。

而施磊更是心中七上八下,嚇得不行。

大約過了一刻鐘,忍住了怒氣的陸森問道:“我想不明白,你爲何會幫黑柱出如此酷烈的主意。”

施磊不敢說話。

“讓你說話呢。”

施磊這纔敢抬起頭,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師父,我只是想一勞永逸。”

“原由。”

施磊嚥了下口水,繼續說道:“我們系統門以後肯定有更多的師弟師妹進來,會招收更多的雜役,若是這次讓唐家人得逞,那以後我們勢必會遇到類似的狀況,授人把柄。”

聽到這裏,陸森被氣笑了:“你當我們系統門是什麼?唯我獨尊,不近人理,絕情絕義的遁世之地嗎?”

施磊愣了下。

“若真是遁世門派,你以爲我會娶妻嗎?會讓你娶親嗎?”陸森氣得腦殼都有些痛:“你施磊好待也是紅塵浮沉四十年的‘老人’,看待事情居然還不如我一個年輕人?”

“師父乃天慧之人,弟子怎敢相比。”施磊趕緊低頭。

施磊挺聰明的,但缺少大智慧,或者說大格局。

這也是他一直沒有科考成功的原因之一。

文章詩句只要學得多了,總不會太差,他就差在格局這方面了。

總是在策論丟分。

在這方面,大嘴巴愛八卦,口無遮攔的蘇軾都要比他強得多。

陸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師父,也就是你師祖,曾和我說過:你一直贏贏贏,贏到最後,只會一敗塗地。”

聽到這話,施磊猛地抬起頭,似乎被震驚了一般。

這也是陸森明明已經遠遁杭州了,但依然還是會讓人把蜂蜜瓜果送到汝南郡王府,送到皇宮裏,送到龐太師府的原因。

這三方勢力會將蜂蜜瓜果再一次劃分賺送給他人,最後形成一個龐大的關係網,將整個朝堂都納入其中。

陸森當年連拒十二道金牌,扔掉帥印,遠遁杭州,卻沒有任何‘事情’。

要是狄青敢這麼幹,絕對是要入獄的。

然後被套上一個‘不敬官家’的帽子,鬱鬱而終。

可這麼大的事情,朝堂連明面上譴責陸森的人都幾乎沒有,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