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與母親的歡喜不同,這中年漢子則顯得很生分。
雙胞胎姐妹似乎有些害怕他,但也有些失落,她們本以爲父親對自己的到來,也應該是歡喜的。
婦人伸手搖搖漢子,小聲說道:“別這麼冷落,她們能回來不容易的。”
瑤瑤失落地垂下頭,琨琨艱難微笑,可怎麼看都是苦笑:“阿爹阿孃,我們……”
她本想說看看兩人就走,這時候婦人突然伸手各抓着一人的手掌,說道:“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無論如何,住幾天再走好嗎?即使你們以後不回來了,阿母也能和你們再生活些日子,死亦無憾了。”
漢子皺皺眉頭,最後輕輕嘆氣,可隨後他又板起臉,說道:“住幾天可以,別給我們惹事就成。”
說罷,他起身就走了。
兩姐妹看着漢子離開家門,表情都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反應。
她們兩人本身的情緒就是又期待,又膽怯,而父親這似乎歡迎,又似乎不歡迎的態度,讓她們的心情七上八下,極是動搖。
而婦人則繼續抓着她們兩人的手掌,安慰道:“別怪你們的阿爹,他是男人,不懂如何體恤人的。”
看着婦人慈祥和溫柔的笑臉,兩姐妹都忍不住點點頭。
就這樣,兩人暫且就在這裏住了下來。
隨後,附近的街坊們也知道,餘家小時候‘走丟’的女兒,似乎自己走回來了。
而且他們偶爾也見着雙胞胎姐妹幫着餵雞,洗衣做飯幹家務。
約過了四天後,兩姐妹也和家人算是熟悉了。
她們兩人的弟弟比她們小一歲,加之少年人沒有什麼心機,熟悉幾天後,對兩個姐姐頗是親熱,天天大姐二姐叫着。
母親對她們則是越來越溫柔。
倒是父親依然還是那幅彆扭的樣子,說討厭她們吧,不太像。可說喜歡她們沒有,就是平時板着一張臉,不太說話,也不太交流的樣子。
在這裏住了幾天後,兩姐妹越發開朗了。其實她們在陸森家也很開朗的,但被陸森‘趕’出來歷練後,可能是有些壓力的關係,兩人都內向不少,現在她們已經回覆到和在洞府中差不多的模樣。
這天,瑤瑤在房中拿出系統揹包裏備着的桃子三枚,說道:“父親母親,還有小弟身體都不太硬朗,讓他們喫點家裏的水果,清清體內雜質。”
其實她們兩人的父母身體都還不錯的,弟弟年輕更是血氣旺盛。
這所謂的不‘硬朗’是和她們兩人,以及洞府裏的所有人相比。
“但不能和他們說這些東西的作用和出處。”琨琨小聲說道:“萬一阿母和阿爹,或者是弟弟出去炫耀,容易給他們自己惹出禍事。”
瑤瑤連連點頭。
經過陸森,以及穆桂英的教導,兩人雖然年紀還小,但考慮事情已經算是比較周到老成了的,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兩人正說話話呢,便看到房外有聲音,是母親和其它客人的。
知道有外人來,瑤瑤便先將桃子重新收回到系統揹包裏,然後兩人走出去,便看到母親帶着一個穿着頗是華貴,身體富態的中年女子進來。
“阿姐阿妹過來!”婦人招手喚她們兩人過來後,介紹道:“這是城南的越主簿的夫人,越夫人。”
“越夫人好!”
兩姐妹行禮,落落大方。
越夫人忍不住嘆道:“阿姐,你可好神氣啊,你這兩個女兒可生得水靈靈的,且一看就是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怎麼教出來的。”
“多謝越夫人誇獎。”婦人笑得很開心,然後對着兩姐妹說道:“越夫人今日要在家裏用飯,你們兩人準備一下,也顯顯身手。”
雙胞胎點頭稱是,便到火房裏去做事了,一個舀米洗菜,一個生火折柴。
而越夫人看着兩人的背影,滿意地點頭說道:“阿姐,你是實杖耍_實沒有騙我。”
婦人笑得很開心。
而在火房中,雙胞胎姐妹兩人越來越感覺到不對勁,做好晚飯,在飯桌上的時候,這位越夫人一直在打量着她們兩人,神情越來越滿意。
這更讓兩姐妹心裏更是不安。
喫完飯後,母親送着這位越夫人走了。
自家弟弟似乎是個憨憨,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喫飽飯把碗一扔,便跑出去和友人玩耍去了。
而兩姐妹還坐在飯桌前,心神不安。
天色漸漸變暗,雖然已經快是初春了,但依然開始飄起小雪。
這時候,家裏的漢子提着油燈從房裏走出來,走到她們面前,說道:“起來,該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
說罷,他將油燈遞向瑤瑤:“天色昏暗,又下着雪,不良於行。拿着燈好走路些。”
瑤瑤接過油燈,淚流滿面,而在一旁的琨琨,早已哭成了淚人。
她們兩人本就冰雪聰明,又得陸森、穆桂英教導,智慧更是遠勝常人。
從母親和客人的談話,舉動,她們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瑤瑤直直看着自己的父親,咬着嘴脣問道:“阿爹,當年是誰提議把我們兩人賣進青樓的。”
中年漢子下意識移開視線,答道:“是我!”
瑤瑤淚中帶笑:“謝謝爹爹。”
然後她從系統揹包裏拿出三個桃子,遞向漢子,說道:“爹爹,這幾年我們姐妹得遇貴人,已不愁喫喝,從今往後,我和妹妹不再回來了,你自己保重,也願弟弟早日成材,結婚生子。”
中年漢子有些奇怪這三個桃子怎麼拿出來的,但眼前離別氣氛,讓他無法多思考別的東西。
他捧着三顆桃子,靜立不語。
而瑤瑤則提着油燈,拉着哭成淚人的妹妹,繞過父親往門外走去。
揚州的夜很冷很黑,還飄着小雪,小巷的青石板倒映着夜空,黑乎乎的,更是冷入心肺骨髓。
但瑤瑤手中的這盞油燈,至少還散發着些許的熱量,讓兩人感覺到一絲絲的溫暖。
走了好一陣子,琨琨哭着說道:“姐姐,我想回家,回師傅師孃身邊。”
“不行的哦。”瑤瑤也在哭,但她比琨琨多了絲堅強:“我們得好好努力,做好江湖歷練,否則再讓師傅失望的話,我們就真沒有家了。”
陸森此時與自己三個婆娘在扶桑樹下煮酒。
杭州也在下雪,透過系統家園的保護,看着外面蒼茫的雪景,看着雪層反射着彎月的冷芒,有種天地萬物皆寒唯我獨暖的爽快感。
喝了陣子酒,艾莉婕踏雪前來。
爲了快捷,她沒有通過祕道,而是直接登山跑過來的。
她進到系統家園中後,她抖抖身上的雪花,坐下來接過碧蓮送來的熱酒,一口飲盡後,眼睛發亮地問道:“二主母,再來杯。”
“你這牛嚼牡丹,不識貨。”趙碧蓮氣呼呼地說道:“這酒用了蜂蜜,桂圓,幹桃片等等家裏出產的補藥溫煮,不但強身健體養顏,更是難得一見的美味,要慢慢品嚐的,你居然一口就給悶了。”
艾莉婕得意地笑道:“但郎君也是一口悶的啊。”
“官人那叫仙家氣度,不外於物。”趙碧蓮赤裸裸地展示了什麼叫做雙標:“你能和我官人比?”
這是碧蓮在開玩笑。
她和艾莉婕關係已是極好,畢竟性格都是相近的。
兩個都算是直腸子,能處得來。
艾莉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現在也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郎君,這次過來呢,是有則消息要告訴你的。”
“說吧。”陸森放下酒杯。
“根據我們蒐集到的消息,狄大將軍和折元帥,已經攻陷了興慶府。”艾莉婕頓了頓後,說道:“也興慶府裏找到了司馬相公,但隨後司馬相公只說了句‘吾無愧於朝廷,無愧於祖宗,亦無愧於黎民百姓’後,便嚥氣身亡。”
陸森愣住了,抬頭看天,顯得有些落寞。
隨後他表情又變回之前的樣子,說道:“這次麻煩你了,看來情報組織已經咿D得很好。”
艾莉婕露出笑意。
以前北方有什麼事情,都是靠汝南郡王那邊發消息過來,陸森才能知道。
但現在,汝南郡王渠道的消息還沒有過來,艾莉婕這邊就已經把情報送過來了,說明她確實把組織郀I得很好。
“你爲我們洞府立下大功了,想要什麼什麼獎勵?”陸森問道:“兵器,護身飾品,還是功法?”
“郎君,我有得選?”艾莉婕驚喜地問道。
“當然。”
“那我要功法。”艾莉婕眼睛使勁眨啊眨,激動得都快流淚了。
阿薩辛的武藝確實也挺厲害的,但和修仙沒得比啊。
特別是見識過二主母的御劍術,雪女的妖術後,她更是對修仙充滿了嚮往。
“那以後你就得常來洞府裏待着了。”陸森笑道:“沒有靈氣,功法很難修煉的。”
“請郎君放心,無論是正事,還是修行,我都不會怠慢的。”
艾莉婕興奮地又飲了一杯熱酒,然後興高彩烈地離開了。
等艾莉婕走後,陸森嘆氣道:“唉,又走了個熟悉的人。”
司馬光算是陸森比較‘熟悉’的歷史名人。
小學時期的司馬光砸缸,他可是會全文背誦的,就是單指印象而言,甚至要比蘇軾這個名人更熟悉。
況且司馬光這人怎麼說呢,雖然本事不算大,甚至有過好心辦壞事的情況,可爲人確實是挺好的。
“也不知道司馬相公在興慶府,受到了什麼樣的虐待。”龐梅兒在旁邊感嘆了聲。
她小時候是見過司馬光的,也比較熟悉這位長輩。
現在聽到他身亡的消息,自然會有些感慨。
相比於陸森這裏,朝堂上的重臣們,則得到了更詳盡的消息。
司馬光在牢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西夏人就想逼他投降,以藉此打擊北宋的士氣,羞辱整個國家。
可司馬光無論受到了怎麼樣的酷刑,就是一句話:休想讓我委身於蠻夷,呸!
第0258章 陸真人有反應了
興慶府的收回,給了朝廷,甚至是全北宋人一針強心劑。
很多時候,文化優勢再來的自豪感,也抵不過軍事上‘弱勢’帶來的心理落差。
反而越是如此,北宋人就越是心焦,他們看不起些蠻夷,卻又被蠻夷打得縮手縮腳。
大部分的北宋人,信息渠道,信息收集能力,信息分析能力都很差,他們不明白,爲什麼明明自己這邊即有錢,又是文明人,卻被野蠻人一直摁着腦袋羞辱。
朝廷也不會給他們解釋,就是說……北狄尚戰,這是未開化的通性。
其實這只是一個刻板印象,北狄雖然聽着人人皆兵,但那只是對北狄個體戰力上神化而已。
遊牧民族在戰爭的組織度上,在軍事專業化上,是無法與內部穩定的農耕大國相比的。
至少當年強漢可是摁着所有北方遊牧民族暴錘的。
充分反應了時代‘代差’產生的後果。
北宋本亦理應如此。可錢糧充足,軍械戰備都高出北面兩個鄰居一個等級的情況下,卻常打不贏,那問題就肯定出在自己身上了,而不是對面。
陸森坐在蘇軾的面前,一邊喝着熱酒,一邊繼續說道:“文官不懂裝懂,拼了命壓制武人,打得贏纔怪了。本能打贏的仗,都被文人搞輸。”
蘇軾有些尷尬。
家裏的親人,總說自己是大嘴巴,可這陸真人喝高了,似乎說話更離譜。
而且他自己好歹也是個文人,陸真人這是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他端着酒,一臉愁苦,很想反駁,可又不敢反駁。
萬一惹這陸真人不高興了,對方不給蜂蜜自己做菜調味了,怎麼辦!
蜂蜜強身治病的效果固然好,可在蘇軾的眼裏,遠沒有它用來調味的效果棒。
很多需要些甜度的菜餚,用這個蜂蜜調味,那做出來的菜,真是喫了終身難忘的。
他端着酒,想了好一會後說道:“那陸真人的意思是,只要不限制將門,那打下北面幾乎十拿九穩?”
“狄將軍南御越人時,雖然也有監軍,可只是個年輕的公公,名望太小,不敢指手劃腳,因此狄將軍即使帶着廂軍,也能把那些所謂虎嘯山林的南越人,打得聞風喪膽。”
蘇軾更是苦笑了。
狄青南下平叛時,因爲人人皆怕南蠻的惡劣環境,毒雲蠱蟲,生怕去了就回不來。有點名望,或者有大好前途的文人,誰願意去。
所以狄青去平叛南蠻,解救廣州的時候,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監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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