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然後他的熱汗,就從額頭滾滾落下,臉色變得極是驚恐。
因爲他看到了,周圍盡是漫天的黃沙,沒有任何盡頭!
驚恐之後,便是迷茫:“這是何處!我天機門,難道要全派葬身於此?”
扶桑島上的樹木,皆是需要在水土旺盛之處才能生長的,而且島上的淨水,也是每日清晨,從扶桑樹冠上落下的露珠收集而來。
可以說,扶桑樹每天清晨時,會定時下一場小雨。
扶桑島因此雖然沒有泉眼,亦沒有河流,但從來不缺水源。
但現在扶桑樹沒有了,整個扶桑島又掉到了沙漠之中,待多幾日,島上的樹木皆因缺水而被暴曬而死,他們又該如何活下去!
沒有了扶桑樹提供的靈氣,他們就是一羣普通的江湖人,甚至在韌性和麪對惡劣環境的能力,還不如一般的江湖人。
劉福榮畢竟是掌門,有一定的長遠眼光,他很快就已想像出,過上幾日,全派上下,被活活曬死的模樣。
他雙眼漸漸無神,最後慘笑着喃喃自語,宛如瘋子。
“我天機門有扶桑樹,有大氣撸词固斓睾平伲嘤猩嬷溃@種事情,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一句句重複着‘不可能的’這四字,最後聲音漸漸小了,眼睛也已經閉上。
這時候,一個長老從下邊也騰躍過來,他氣喘吁吁,下意識環視四周,看到周圍的沙漠,人也迷茫了。
再接着,他便看到劉福榮站立着一動不動,他走過去,急問道:“掌門,這裏是何處,我等該如何是……掌門?”
長老發現劉福榮不對勁,他整個人一動不動,而且雙眼無神,忍不住便伸手碰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結果這一碰,便發現劉福榮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去!
……
……
遠在千里之處的杭州,陸森在洞府裏哼着小曲兒,極是開心。
天機門這個成天在耳邊嗡嗡嗡的蒼蠅沒有了,頓時感覺一身輕鬆。
至於天機門回來報復的問題……陸森更不怕。
因爲昨天的時候,自家的扶桑樹突然瀑漲兩丈的高度,並且像是圓傘一樣的樹冠也張開了。
雖然和天機門的扶桑樹比,依然還是小螞蟻和大象的區別,但這暴漲的高度和體形,都說明了一件事情!
天機門的扶桑樹是真的沒了,其吸引的氣呱⒁荩蛔约业男》錾湮眨@纔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天機門有扶桑樹的時候,陸森都不怕,現在對方的扶桑樹沒有了,自己這邊的扶桑樹開始積存氣撸藵q彼消,天機門日後能成事就怪了!
陸森在扶桑樹下方,設置了小涼亭,他坐在這裏與陸纖纖對奕。
金花等人,也在這裏喫茶閒玩。
扶桑樹長大一截後,開始散發靈氣,再配上系統家園自身也產出靈氣,因此這裏的靈氣特別充足。
而且峯頂上山風或徐或疾,都會吹動扶桑樹茂密的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聽着極是舒服,人的心靈彷彿都被淨化了許多。
坐在這裏,手握一茶清茗,環視四周,一覽猩叫。h眺天色,近瞰林海,飛鳥環繞,端是人間絕景。
爲了方便從洞府中通到山頂,陸森甚至從山體內打通了一個螺旋狀的階梯,上下直達,極是方便。
陸森喜歡這裏,其它人也很喜歡。
扶桑樹長高這麼一截,按理說十分明顯纔對,但得益於陸京京的幻術大陣,外人還是看不到的。
只不過陸京京坐在一旁無奈地說道:“扶桑樹乃天地靈物,我能掩藏得了它一時,隱藏不了太久,若它的體形和高度再大一倍,我就藏不住了。”
陸纖纖在一旁笑道:“沒事,到那時候,扶桑樹也應該修出靈智了,它自己會隱匿之術!”
楊金花在旁邊跟腔說道:“這跟養了個孩子似的……說到孩子,也不知道瑤瑤和琨琨兩人如何了。她們回來,看到扶桑樹長大了,定會很歡喜。”
平時的時候,扶桑樹的施肥和澆水,都是由她們兩人來完成的。
此時的瑤瑤和琨琨,已從穆桂英那裏‘出師’,闖蕩江湖半月有餘了。
她們先是乘舟,順着大吆右宦废虮保钺嵩趽P州下船。
她們兩人有一個飛行器,但陸森說了不准她們隨意使用。
畢竟是讓她們在外邊歷練,成天飛在空中,如何見識人間百態?
入了揚州城後,兩人選了個環境看着很是幽靜的客棧住下。
客棧的小二,看着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兒自個來住店,表情有些古怪,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正常情況下,女子出行,都會有男性親屬隨行纔對,不過他看瑤瑤和琨琨兩人都穿着勁裝,佩着劍,也不敢多說什麼。
兩人在店裏已經住了兩天了,都沒有動彈。
倒不是她們懶,不願意人世行走,磨練本心。
她們是在害怕!
因爲兩人的父母就在揚州這裏。
兩人其實都想見見父母,但小時候被賣的經歷,讓她們內心中,對父母還是有些怨恨的。
可親情這種東西,又無法輕易斬斷。
這種想見,怕見,又不願意見的矛盾心態,煎熬着兩個少女的內心。
她們在客棧了待到了第三天後,琨琨終於忍不住了,說道:“姐姐,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我們去找他們吧。”
瑤瑤正在盤坐練氣,聞言睜開眼睛,有些怯怯地說道:“他們應該搬家了,想找到不容易!”
“我和阿國姐姐學了推算之術,雖然還不是很精通,可要算算普通人的去向和大致方位,還是沒有問題的。”琨琨咬咬可愛的脣兒,從系統揹包裏拿出幾枚,隨手往桌面上一扔,看了眼說道:“北面,約兩裏處!”
瑤瑤看着桌面上的銅錢好一會,艱難地說道:“那就去見吧,這一關我們必須得趟過去,否則會成爲我們的心魔。”
這是陸纖纖告訴她們的,人的執念如果太深,功法突破的時候,就容易產生心魔。
她們兩人自小在紅塵中打滾,見慣了世間最真實的一面,心思繁雜。
所以陸纖纖說她們兩人的心境不穩,不說和陸森這個心性堅韌到陸纖纖都驚歎的‘怪物’相比,即使和楊金花等人相比,也是差得遠。
陸森也向陸纖纖瞭解過‘心魔’這個玩意,一陣詳細的解釋下來後,陸森將其歸納爲‘三觀’是否真正成形,邏輯自洽。
近二十年的系統教育,陸森不說有個人有多出色,但至少唯物辯證法是學到手了的。
說到唯物辯證法,那不是看了簡單看了馬列著作,看了小紅書,讀了幾本哲學書就能喫到皮毛的。
它還得需要從‘數學’中學到邏輯思維方式,從‘天文地理’中學到自然世界形態,從‘物理化學’中學到基本的科學觀,以及其它數門系統課程得到的‘前置’技能,才能把後面的唯物辯證法點亮。
而且還是初級!
與陸森同輩的人,絕大多數從小到大,都是只需要專門學習和‘玩樂’就行了,絕大多數人也是認真接受了二十年的系統教育。
但能將唯物辯證法這個SSS技能點出來的人,亦是不多。
再加上後世網絡的便捷性,驗證唯物辯證法唯一最稀缺的‘現實素材’,也能時不時看到。
所以陸森的三觀,可以說堅固無比。
三觀這種東西,要塑造得穩固很難的,陸森不可能將自己成長時的環境複製給兩個徒兒,只能讓她們自己出去闖闖,走一走了。
心魔這玩意對於修行者來說太重要,所以兩人一出山,便要着手於解決這件事情。
兩人慢慢地換着衣物,將勁裝收起來,換上了輕飄飄的窄袖衣。
這兩件衣服雖然不是用虹綢製成,但也是杭州名家所制,穿着極是舒服,且上面的繡飾,細看平平無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個‘精緻’來。
換好衣服,兩人手牽手一起出了客棧,沿着街道向北走。
兩人的心情都是怯怯的,但牽着手,便能互相打氣。
揚州亦是經濟重鎮,雖然和杭州暫時沒得比,卻也是熱鬧繁華。
兩人一路上行走,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特別是年輕男子。
沒辦法,瑤瑤和琨琨兩人也是小美人兒,再加上修習功法後,自帶一股靈氣,看着就不知道比普通女子強到哪裏去了。
兩人走着走着,後邊便跟着三個衣衫華麗的年輕男子。
他們走了一會,也互相發現了彼此的存在,雙眼中皆是露出警示之意,最後互相不服,當街打了起來。
可瑤瑤和琨琨兩人完全不知情,她們心神都在別的地方。
又走了一會,從主街轉到小巷,琨琨拿着銅錢在手中拋了幾下,又指了指左邊,兩又再走了會,便看到一間小宅子。
宅子不算大,一進門的廳堂,外面用泥磚圍了個低矮的小院子,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種,裏面有個婦人正在散着切碎的雜草餵雞。
兩人看到這婦人,身形都定住了。
她們就癡癡地看着這個婦人,認真打量。
這婦人耳鬢斑白,臉上看着滿是滄桑,雖然年紀不算大,都已有老邁之相。
這婦人將簸箕中的雜草撒完,正要回屋時,看到院子外的兩人,抬頭好奇地看了過來。
一入眼,婦人便忍不住驚歎,好漂亮的女娃兒。
但隨後,她的表情漸漸凝固,最後泛起一絲不可置信和驚喜。
她扔下手中的簸箕,跌跌撞撞地走到矮牆邊上,扶着矮牆,死死地盯着雙胞胎,視線在兩人間不停地來回移動,最後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們……是姐姐和二妹嗎?”
這時候的普通人家,稱呼自己的尚幼的兒女時,也常用輩份稱呼。
比如說大兒子叫哥哥,小女兒叫小妹之類的。
所以見到一個婦人,叫個穿開檔褲的小男娃爲‘哥哥’,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那是在叫自己兒子呢。
瑤瑤和琨琨兩人沒有說話,但兩人的眼眶都紅了。
見到她們這個模樣,婦人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她慌慌忙忙地說道:“你們……快進來,這裏是家裏,快進來,站外面幹什麼,進來,你們父親也在裏面!”
隨後她覺得自己語氣似乎太急躁了,而且有‘命令’的味道,連忙壓低聲音,說道:“姐姐、二妹,你們願意回家裏坐坐嗎?”
第0257章 興慶府回來了,人走了
其實瑤瑤和琨琨兩人,對母親的印象並不算深,她們小時候在外婆家長大,與父母待在一起的日子,其實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
可就算是這樣,父母在她們兩人的心裏,依然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畢竟是親人,總會掛念的,她們兩人又不是什麼狼心狗肺,薄情寡義的渣滓。
看着婦人雙眼含淚,盡是期待,雙胞胎感覺心底的柔軟被觸動了,她們同時點點頭,帶着些許的歡喜和忐忑,進到了院子中。
婦人抹抹眼睛,開始地微笑着,伸出手,左右各位着一人,將她們帶進房內。
一進門的宅子,並不算大,叫四合院更適合些。
進到裏邊,兩人便被帶着廳堂裏坐下,老婦人忙前忙後,又是倒水,又是煮茶。
趁着這機會,瑤瑤和琨琨兩人,一直在打量着四周。
這是個很簡單,也很平常的普通人家,夯土地面,老舊的桌椅板凳,內院子裏甚至還養着些雞,咯咯叫着,味道不是太好聞。
但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世界。
瑤瑤和琨琨兩人都有些不習慣,可還是能忍得住的。
這時候,一個約比她們兩人小些的少年,從房中打着呵欠出來,他見到廳堂中的兩姐妹,直愣發呆,好一會後抓着旁邊經過的母親,問道:“娘,那兩個小娘子,是你之前說的,要給我講的媳婦兒?”
婦人忍不住着打了下他的腦袋,笑道:“那是你的兩個姐姐。”
“啊……哦!”少年的語氣由驚訝變得有氣無力。
關於兩個雙胞胎姐姐的事情,他也曾聽父母提起過,此時忍不住問道:“她們兩人回來作甚,不是聽說已經被送到富貴人家裏作妾了嗎?”
婦人的表情有些尷尬,他和丈夫在兒子面前說的是送到富貴人家裏去了,但其實是賣給了青樓。
然後換了這套宅子。
“應該是回來見見我們的吧。”婦人有些勉強地笑了聲,然後說道:“去喊你爹爹出來,就說大姐和小妹都回來了。”
少年很乖巧地往旁邊的偏房走去,婦人則將茶具和熱壺送到了雙胞胎身前。
她本想給兩個女兒倒茶的,但瑤瑤和琨琨哪敢讓長輩做這事,她們兩人搶過活計,一人提壺,一人捧杯。
然後將一杯熱茶送到婦人面前,瑤瑤遲疑了會,才緩緩說道:“阿母請用茶。”
婦人聽到‘阿母’這詞,百感交集,接過茶杯後,情不自禁地又抹起了眼淚。
這時候,有個中年漢子從旁邊走過來,睡眼朦朧,但他見到雙胞胎之後,也忍不住強自提起精神。
他定了下身形,再大步走過來,坐下後纔打量了下雙胞胎姐妹,語氣不冷不熱地說道:“你們兩人是過來探親,抑或只是見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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