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47章

作者:翔炎

“那倒沒有。”陸森搖搖頭。

楊文廣回頭看看自己的妻兒,嘆了口氣:“但我的妻兒,都算是夷人,若是回去了,她們必定不喜。”

陸森聽到這裏,笑了起來,他指指楊文廣笑道:“你這人不知道自己楊家有多離譜?你們家的女人,什麼西夏公主,江湖兒女,異域妻妾還少嗎?”

楊文廣頓時訕然。

他很想說,長輩敢這麼幹,不代表他也可以啊。

長輩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主,自己只是個文不成,武不就,不成器的子孫,怎麼敢跟長輩們比。

雖然出生在楊家,但其實楊文廣是比較自卑的。

學文他學不進去,練武比不過母親穆桂英那般有天賦就算了,其實連妹妹楊金花也比不上。

上次攻略興慶府的時候,他們兄妹倆比過一場,楊金花讓他一隻手,都打贏了。

他是那種實力強於普通人,普通將領,但比真正高手,真正猛將差很多的類型。

男子不如女,你讓他如此自信!

現在更是被賣到了西涼來,臉上還被烙了三個印。

他放下頭髮很大的原因,便是想遮擋臉上的烙印,這是爲奴的記事。

“關於司馬相公,你知道他的消息嗎?”

楊文廣搖頭。

陸森站了起來:“既然找到你了,那我們就走吧。”

“走?”楊文廣愣了下:“去哪?”

“當然是回家啊。”陸森有些驚訝地看着對方:“難道你不想走?”

楊文廣很爲難,他回頭看了看牀上的妻兒。

而牀上的女子,一直在注意着兩人的交談,現在她看到丈夫的這表情,頓時就揪心起來。

這名叫扎娜的西夏女子不笨……相反很聰明,她一聽兩人說話的聲音,便知道是丈夫那邊的人找過來了。

而西夏和大宋的關係,她是清楚的。

同時也清楚,大宋對他們西夏人,向來是看不起,當成野蠻人的。

丈夫要走,她有資格跟着回去?

楊文廣思考了一會後,說道:“妹夫,你就當沒有找到過我吧。”

“爲他們兩人留下來?”陸森輕抬下巴,示意了下牀上的女子和嬰兒。

“是的。”同時楊文廣往左站了一步,擋住了陸森的視線。

作爲曾經的宋人將領,他很清楚西夏對宋人有多殘忍,但也明白,宋人對西夏人有多看不起。

易地而處,如果他處於陸森的位置,得知自己的大舅子在蠻夷之地與夷女成親生子,不當場把夷女殺了,把人強行帶走纔怪。

他是這麼想的,所以理所當然地也認爲,陸森會有可能這麼做。

更重要的是,陸森有這麼做的能力。

看着有點緊張的楊文廣,陸森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他苦笑了下,說道:“我剛纔都說了,你們楊家的媳婦,什麼樣的沒有,現在再多個夷女又如何!怕我動手殺她?”

被說中了心事,楊文廣糗得不行。

“你不信任我,我很失望啊。”陸森開起了玩笑。

楊文廣更糗了:“誤會了妹夫,我向你賠罪。”

“口頭上賠罪有什麼用,再嫁個妹妹給我唄。”陸森繼續開着玩笑,都是同齡同輩人,說話沒有什麼顧忌。

楊文廣差點憋着一口氣,他無奈地說道:“那得看母親能不能再生個妹妹出來了。”

嘶!

陸森深吸了口氣。大舅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穆大元帥已經寡居了,若是再生育……不敢想下去了。

看着陸森震驚的神色,楊文廣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猛地打了自己臉一巴掌。

旁邊的扎娜驚呼一聲,從牀上跳起來,抱着嬰兒擋在了楊文廣的面前,惡狠狠地盯着陸森。

陸森看着她這動作,流暢且有速度感,明顯是練過的,忍不住嘆道:“不愧是楊家的媳婦,又是個奇葩女子。”

再說一次,奇葩是中性詞,甚至是偏向褒義的。

楊文廣拉着扎娜的手,搖搖頭。

陸森站起來說道:“你們能出城嗎?”

楊文廣搖頭:“不能,我們只是賤民,不能隨意出城的。”

那你們後邊,可有安靜且寬大點的空地。

“這當然有。”

“準備一下,我這就帶你們兩人走,最好輕裝簡行。”

楊文廣立刻點頭表示明白。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妹夫的能耐,說能帶自己一家人走,就絕對是能做到的。

當下他轉身,和身後的妻子交流起來,兩人用的都是西夏語。

扎娜的表情一開始是震驚的,隨後又變得堅毅起來。

陸森此時才真正打量起扎娜。

這是個全身都……黑着的女子,是身上包着一層黑灰,似乎有很久沒有洗澡的樣子。

但看得出來,這似乎是特意爲之,因爲這扎娜的臉型,其實是挺漂亮的,一雙眼睛也很靈魂。

估計是種保護自己不受其它男人騷擾的小措施。

對面兩口子急促地聊了一會,然後便開始收拾東西,速度很快,只要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包起了一個藍色的布袋子。

陸森剛纔看着他兩收拾,這布袋子裏放的都嬰兒用品,他們兩個大人的東西,是一件都沒有。

“妹夫,收拾完了。”楊文廣拉着妻子的手,站在了陸森的面前。

“帶路。”

隨後三人出門,楊家兩口子走在前邊,左右繞了下,便來到處空地。

這裏真沒有什麼人,吸是一片荒廢的沙地罷了。

陸森從系統揹包中掏出飛行器,驚得扎娜快瞪掉了眼睛。

之後陸森帶着兩人飛上了天,離開了西涼城,找到了外邊樹林裏等待的兩個東瀛巫女。

老實說,若是沒有她們兩人一路上的‘推算’,陸森是真沒有辦法那麼快找到楊文廣的。

只是現在一匯合,便有五個人了。

飛行器擠擠坐三個人沒有問題,坐五個人……空間不夠不說,載重量也超標了。

不得已,陸森只得再合成了一架飛行器,然後給了出雲阿國使用。

出雲阿國很聰明,很快就學會了飛行器的操縱方法。

然後三個女人坐一臺,陸森和楊文廣坐一臺,飛回杭州城。

與此同時,瓊州海邊。

正午的陽光毒辣之極,常人站在烈日下,不到一柱香時間必定會被曬脫皮,兩柱香時間就得脫水,三柱香多半得趟地上了。

當然,這只是對中原人而言,本地人戴着寬大的葉織帽子,在岸邊拉扯着漁網,哈哈大笑着,渾身汗水也毫不在意。

王安石抱着個椰子啜了口,躲在在陰影中,一幅熱得快要死掉的模樣。

此時的他已經很黑很瘦了。

不復一年前,風度翩翩的模樣。

旁邊有個穿着吏服的矮黑本地人,低頭用很不標準的宋話說道:“郡守,你喚我有事?”

“韓相怎麼樣了?”

“體熱還是沒有退下去,甚至還在竄稀,從早到現在,換了六身衣服了和席子了。”矮黑的吏官無奈地說道:“巫醫說,若他能頂過三天,便能活,頂不過就……”

王安石嘆了口氣:“都是命啊。我和韓相,當有此劫。我是熬過來了,不知道韓相又如何!”

其實王安石不太看好韓琦,他能熬過來,是自己年輕,才二十多歲,身體相對來說比較好。

韓琦呢,已經五十出頭了。

估計是懸了。

第0229章 韓相走了

王安石以前總以爲,南蠻懶隋是天性,但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天氣太熱,纔是南蠻人不願意幹活的原因。

在這樣的大熱天裏,空氣還極度潮溼,躺着都不停地流汗,更別說幹活了。

他吮完椰子中的甜水,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準備把蕉葉傘,待我去看望一下韓相。”

旁邊的小吏點頭躬身退了下去,去做準備了。

半個時辰後,王安石出現在一間木製架構,但房頂和牆壁卻是用茅草做成的兩層小樓前。

王安石從樹蔭處迂迴走到樓前,他是一點都不再想曬到這瓊州的陽光了。

又辣又毒,曬多點人都難受得要命。

相比之下,本地的土著倒是沒有太大的關係,他們已經習慣。

走到門前,便看到韓相的管家正在房中煎着湯藥。

這天氣本來就熱,再一生火,房中有種蒸坏母杏X。

頓時王安石就不想進去了,他下意識摸了把自己的臉,都是汗水,脖子更是沾糊糊的難受之極。

只是他猶豫了會,更只能忍着熱浪進到房中,稍稍抱拳說道:“學生王安石求見韓相,敢問韓相現在可方便見客?”

他比韓琦年輕,官職也比韓琦低得多,自然得用學生這個詞來稱呼。

這管家是個中年人,身上的衣衫已經溼透,正在給小爐子扇着火,聽到王安石的聲音,他轉身身來,抱拳彎腰說道:“王郡守,我家老爺在二樓躺着,正睡着。”

“韓相身體如何?”王安石問道。

中年管家臉色黯淡,微微搖頭:“老爺時醒時睡,一天到晚都在說着囈語。本地的巫醫換了三個,都沒能好轉。”

“說到巫醫……”王安石眼神微動:“若是陸天章在此就好了。”

中年管家露出些恨意:“他在此亦不會救老爺的。幾個前月,慫恿包黑炭參我家老爺的,就是他。亦不知道老爺何處得罪了他,居然要下此狠手。”

王安石沒有接話,對方只是箇中年管家,與其討論政事,無異於是自掉身份。

更何況王安石很清楚陸森爲什麼要把他們兩人弄到瓊州來。

他能理解陸森的做法,但這不借他沒有恨意和惱怒的心思。

官家都不追究我們的責任,你一個方外之人湊什麼熱鬧!

這大概就是王安石現時對陸森的看法。

既然韓相睡着,王安石便不想打擾,正欲離開,卻聽到二樓上面有人說話,聲音沉穩冷靜:“德才慎言,陸真人即是方外之人,有神通,又是朝廷命官,不是你可以置議的。”

這兩層小樓的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下面說話上面是能聽到的。

中年管家大喜:“老爺,你醒了?”

“嗯,來人可是介甫?請上來一敘!”

王安石整理了下衣冠,昂首上了二樓。

迎面便見一個黑矮的本地婦人,抱着一團溼衣下樓,然後便聞到一股異臭。

像是五穀輪迴之物與汗酸味的雜合。

王安石下意識屏氣,他走到最大的房門前,輕輕推開,便看到韓琦坐在牀上。

對方一身白衣,似乎是剛換的;額頭上雖然還微微流汗,但眼神明亮,雙頰微紅,看着精神極好的樣子。

“韓相你身體好轉了?”王安石大喜。

他真的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