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在她們的想像中,天空應該是很安靜的,即使有風,也應該是微微清風。
然而……耳邊吹來的呼呼風聲,將她們的幻想全部擊破。
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後,她們都重新跑回到船艙裏來。
陸森此時已經將飛船開到了杭州城的上空停着,設置了懸浮模式。
然後他從船長室裏出來,看着幾個女人凌亂的頭髮,再看着他們失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龐梅兒整理着自己的儀表,她是三個婆娘中最愛美也是最早講究儀態的,此時她正在埋怨:“白雪,你怎麼不告訴我,天上風大的。”
“我也從來沒有飛過那麼高啊。”雪女很委屈地撇撇嘴:“我又不是什麼大妖,能浮空三十丈,就很了不得了。”
穆桂英走到陸森旁邊,問道:“森兒爲何要把船停在杭州城上空?”
她剛纔在甲板上時,到船舷那邊看了看,發現船就在城市的上空。
“我想將把杭州變成不夜城。”
穆桂英微抬細眉,笑道:“那喜歡在黑暗中睡覺的人,可恨死你了。”
陸森笑了笑:“恨就恨吧,反正他們也不能拿我如何。”
而此時的杭州城,已經炸開鍋了。
所有人都跑出來,對着空中的太陽船議論紛紛,還有很多人在跪拜。
呂惠卿捏着自己的小鬍子,看着空中的太陽船,嘆道:“金船西來,懸空百丈於杭州城。其輝耀如皓日,夜如白晝。奇了,陸真人爲什麼要把這船停放在這裏,有什麼用意不成?”
隨後又扭頭嘆氣道:“唉,這天下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他是看不懂,甚至有點憂心沖沖,不太高興。
因爲陸森搞的陣仗越大,他身爲權杭州知事,受到的壓力也越大,就生怕陸森搞什麼人心鼓動那一套玩意出來。
他相信,現在只要陸森出現喊一聲,立刻就能有萬凶冯S,帜嫠坪醵疾皇羌щy的事情。
就在他憂心沖沖的時候,就在海港方向,有幾十名色目人跪了下來,五體投地,對着空中的太陽船不停地祭拜。
將跪拜禮儀重複了十次,這幾十名色目人的額頭都出血了,他們才停止。
領頭的人站了起來,轉身面對着自己的族人,用母語吼道:“神聖的拉已經在大宋轉世了,這天空中的太陽船就是明證。既然神聖的拉回來了,那麼我們就該將所有的祭祀重新找回來,讓他們祭祀神明,藉助拉的力量,給於我們賜福。”
“賜福賜福賜福!”
這羣色目人瘋狂地大喊,雙眼中滿是宗教份子特有的狂熱。
“回去,我們回去,現在就回去。”領頭的男子哈哈大笑道:“我們要先奪回下埃及,等到祭祀們溝通上拉神後,我們再把上埃及搶回來,建一個最宏偉的神殿,將我們偉大而神聖的拉,重新迎接回蘇美爾人的土地。”
這羣色目人立刻返身,跑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領頭的男子看了眼杭州城上的太陽船,笑道:“神聖的拉,我們永遠都是你忠心的僕人和戰士。”
接着他便上了船,一行人離開了杭州港口。
在港口的海堤邊上,有個色目人女子看着這艘船離開,然後又回頭,看着天上的太陽船,表情顯得很是糾結。
“空中花園、太陽船,這下子事情麻煩了。”
陸森等人在太陽船上住了一個晚上後,便乘着飛行器回到了洞府。
即使是很想一輩子住在太陽船裏的龐梅兒也受不了。
白天的時候還好,大家待在船艙裏喫喫喝喝,說說笑笑不覺得怎麼樣,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靜後,高空氣流的聲音便從外邊傳了進來。
呼呼作響。
更爲要命的是,其實太陽船在氣流的作用下,是會微微晃動的。
白天坐着或者站着的時候,感覺不是很明顯,但到了晚上躺到牀上,便感覺整張牀在左右搖擺。
那種感覺很怪異,再加上外邊的風聲,根本睡不着覺。
所以第二天所有人都回到洞府裏了,穆桂英則人祕道回到了自己家,其它人都在洞府裏補覺。
休息一天後,陸森便乘坐着飛行器,帶兩個東瀛巫女往西夏的方向飛走了。
這是打算去找楊文廣。
無論是生是死,總要得給穆桂英一個答案的。
同時,由於太陽船的影響,杭州城及周邊都被明亮的金光徽郑瑥奈锢斫嵌壬峡梢哉f,杭州是不夜城了。
這樣造成的影響很大,最受衝擊的是……賣火燭的那些商家,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現在晚上和白晝差不多,誰還佔蠟燭和油燈啊。
然後其次便是帶來了更豐富的夜生活。
本來杭州城的夜生活就已經很豐富了,可現在所有場所,都沒有了照明方面的煩惱,少支出很多成本,這便使得商家們都下意識推辭店鋪關門的時間……這天都還亮着,就想着休息了,懶人是做池生意的。
然後太陽船的名聲傳了出去,越來越多的人往杭州這裏跑。
一是想見見這個傳說中會飛的仙船,另一個就是明白,此時的杭州必定是風雲際會,機遇多多。
因爲商家富豪都在往這邊走了,有大人物,有商家,便有生意。
普通人也受益良多,一座城市經濟興旺了,那麼即使是底層的人民,至少也是能‘分’到點收益的。
對於太陽船的橫空出世,絕大部分杭州人是高興的,但也有少數不太高興的。
比如襄陽王,此刻他就很不爽地看着空中的太陽船。
他本意是想址吹模珯C會沒到,打算繼續先隱忍一段時間,待到機會合適就起事。
但問題是,陸森的太陽船突然出現,就又再一次擾亂到了他的計劃。
址催@事,前期肯定是得小心翼翼做準備,慢慢囤糧,偷偷囤兵械的。
但陸森把這太陽船一扔出來,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這來了,甚至還到處找陸森。
這找着找着,不就容易把他的‘不合適’全給找出來了!
他死死地盯着空中的太陽船好一會,然後對着旁邊的管家說道:“去讓他們繼續潛伏,收購物資的那些人全部停手。”
“小人明白的,一會就去安排。”管家見自家主人臉色難看,便勸解說道:“郎君,別太放心上,今年不行,我們明年再做事也一樣的。”
“一年又一年,年年復年年,這什麼時候纔是個盡頭,爲何總有人壞我好事,擾我大局。”
襄陽王恨恨地錘了一下子旁邊的紅色漆木柱子。
太陽船這事傳得很快,沒過幾天,整個大宋都知道了。
而也是在這種情況下,陸森離開了大宋,來到了西夏,迷路了三天之後,終於找到了‘西涼’。
西夏國中,就沒有多少‘自由’的宋人。
所以陸森還是戴上了僞裝小鬍子,混進了城中。
然後根據兩個東瀛巫女給出的卦象,來到了個打鐵鋪前。
在陸森的眼前,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男子,髒亂長髮遮臉,正在默默地錘打着手中的發紅的劍身。
第0228章 當有此劫
似乎是感覺到了前邊有人,男子抬頭,露出滿是疤痕的臉,笑了下,說道:“客人,你需要什麼鐵器?”
用的是西夏語。
可能是臉上的傷疤太多,整張臉看起來坑坑窪窪,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些難看,眼中也充滿自卑。
陸森說道:“大舅子,跟我走吧,該回家了。”
雖然這男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頭髮也又髒又亂,但陸森依然還是認出對方就是楊文廣。
楊文廣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陸森:“客人,你在說什麼。”
此時陸森戴上了僞裝用的小鬍子,在外人看來,就是西夏人的模樣,不是中原人,但卻說着中原話,所以楊文廣這才暫時沒有反應過來。
陸森把嘴上的鬍子撕開,楊文廣眼睛大睜,隨後他看看左右,小心翼翼地用宋話說道:“妹夫,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估計就要終老在這裏了吧。”陸森笑着把小鬍子再給自己貼上。
這下子他又變成了西夏普通人的模樣。
楊文廣鬆了口氣,說道:“妹夫,跟我來。”
說着,他扔下手中的鐵錘,熄了爐火,帶着陸森往前走。
周圍街道上都是西夏人,偶爾見個衣衫襤褸的的中原人奴僕,垂着頭,彎着腰,極是卑微地在街邊角小心翼翼地行走。
西涼城很破……以陸森的眼光來看很破,房子低矮其實都沒有什麼,最主要的問題是,城中的市容市貌很差。
到處都是牛羊的糞便,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洗過澡的樣子,臉上一層黑泥。
陸森倒是聞不着這樣的味道的,系統自帶有能力可以幫他過濾周圍的空氣。
隨着楊文廣往前走了陣子,來到一間低矮的泥房前,他推開門,有些不好意思地請陸森進去,說道:“裏面髒亂,污了妹夫的腳,實在不好意思。”
陸森沒有介意這些東西,順步就走了進去。
而楊文廣立刻就把房門關上。
房有有些昏暗,但好在還是有個木窗透着些光亮進來。
雖然楊文廣說房裏髒亂,但其實裏面很乾淨,就是東西顯得老舊罷了。
“妹夫你坐。”楊文廣從旁邊搬來一個歪歪斜斜的木椅子,放在陸森面前。
陸森沒有客氣,直接坐下,然後看着前邊的土炕。
此時還沒有入秋,即使是西夏這裏也不算冷,土炕沒開,但上面有張舊毯子,並且有明顯的鼓起,顯然是睡着個人。
看到了陸森的視線,楊文廣走過去,掀開被子,裏面便露出一個女子和個嬰兒。
女子只穿了簡單的老舊褻衣,肩膀和手臂都露了出來。
若是在後世,這樣的情景陸森會見怪不怪,但在此時,陸森下意識就挪開了視線。
然後他聽到那邊傳來女人迷茫的聲音,那是剛醒的樣子,說的是西夏語,陸森聽不懂。
然後楊文廣也說了句西夏語,然後便聽到他對陸森說道:“妹夫,這是我的妻子,扎娜……”
然後他便看到陸森扭過去的臉,這才猛然發覺,自己妻子現時的樣子,確實是有些不雅。
他連忙幫妻子披好衣服,然後走到陸森面前坐下,有些慚愧地說道:“華入夷則夷之,在這裏待了快一年,說着西夏人的話,你再不來,我都快成西夏人了。”
陸森轉回頭,擺擺手,說道:“無可奈何之事。興慶府兵敗前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說到兵敗,楊文廣便滿臉憤怒,配合他那一臉的疤痕,頗是恐怖。
他捏着雙拳,似乎要擇人而噬,但過了一陣子後,他便松馳下來,說起了當時的事情。
就和陸森之前知道的那樣,因爲留在興慶府外邊的‘回春幡’,許多高官從京城跑到興慶府外‘休養’。
然後司馬光也來了,他見回春幡那裏如此多的高官,便硬是指派了興慶府大量的兵力去保護這些人,只是兵員調動中,剛好又遇上了西夏鐵騎來犯,直接一波衝鋒,就把軍伍前後給斷了,隨後西夏重騎分成數股,來回衝殺着那些士卒。
在沒有成陣型的情況下,步兵那可能是重騎的對手,直接被鐵騎碾成了肉泥。
折繼閔大將軍戰死,楊文廣奮戰殺敵,最後被人從後邊偷襲昏倒。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裝在囚車裏,當成奴隸販賣了。
他算是比較好叩模驙懗鰜淼臅r候,沒有騎馬,穿的也是普通常服,別人就把他當成了普通小兵,賣到了西涼。
一路上受的折磨自然是不必說的,在西涼的時候,他被自己的妻子買了下來,然後兩人過起了簡樸的生活。
說到這裏,他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滿是寵愛。
而牀上正在抱着嬰兒搖晃的女子,亦回了一個暖心的微笑。
楊文廣沒有多說自己和妻子的事情,但從他溫柔的眼神中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應該是經歷了些事情的。
否則不會有這種模樣。
陸森此時的視線落在女人手中的嬰兒身上,帶把的,便問道:“你兒子?”
楊文廣使勁點頭。
“親生的?”
楊文廣再羞澀地點頭。
“真好,佘老太君和穆大元帥知道了,必定會開心壞的。”
聽到這兩人的名字,楊文廣沉默下來,好一會他才怯怯地說道:“我定讓兩位長輩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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