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232章

作者:翔炎

歐陽修,晏殊等人看着狄青,表情都有些凝重。

他們突然便明白了,現在的狄青,似乎已經想通了,不再受文官和朝廷隨意擺弄了。

可以這麼說,狄青能走到現在,最要感謝的就是龐太師的知遇之恩,以及宋仁宗趙禎的信任。

現在龐太師稱病不上朝,趙禎已長眠,原本的狄青對朝廷,對文官還是有足夠敬畏感的,但這段時間受到的暗中逼迫,那種深藏在朝廷暗潮下無窮無盡的惡意,一直撲向他,想把他吞滅。

他只能被動應對,這是出於對龐太師,對先皇的感恩。

但昨日陸森只用了兩個石像便把這些文官所謂惡意給打破,現在又聽聞到陸森把楊家給轉移走了人,他便明白,自己確實做錯了,在爲人處世上,他其實還不如楊家兩個婦人來得大氣。

女人都不怕朝廷,被欺負到極點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自己一個大男人,爲什麼不行!

狄青很聰明的,否則做不成名將,但他有心病,所以一直不敢在朝廷上施行自己的‘戰術’。

官場如戰場,戰場上的戰術技巧,也是可以用到官場上的。

在聽到楊家人消失後,狄青的內心是震驚的,並且在短短一柱香不到的時間內,他的心態就已經出現了變化。

看到狄青似乎也沒有統兵禦敵的意願,曹太后急了,問道:“現時大宋,這天下,除了狄將軍,還有誰敢稱名將?你不必再自謙了。西南廂軍不夠的話,可以再抽調二十萬東邊的廂軍給你。”

狄青搖頭:“稟太后,不是微臣不願意征戰沙場,而是光靠廂軍,打不贏西夏人。”

廂軍什麼戰力,狄青會不清楚?

他征戰西南,爲什麼會花了數年才平定戰患,就是廂軍不堪大用,他還得先練一陣子後,才上戰場,然後邊打邊練兵。

而且就這樣,戰損率也特別高,老兵幾乎都被打完了,補充過來的新廂軍,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可言。

西南的百越蠻夷,本質上是多部落協同戰鬥,事實上的一盤散沙,都能打成了這樣。

就別提和純粹全民皆兵的西夏人作戰了,那絕對會像是肉豬一樣被西夏人隨便砍的。

根本沒有練兵的機會,對方直接大軍強勢壓上來。

曹皇后畢竟也是出自將門的女子,她嘆氣道:“那本宮可調派禁軍十萬人給狄將軍帶走,可行?”

狄青還是搖頭:“至少二十萬,並且要有足夠的糧草,以及不打亂我部署的監軍。”

這話一出,百官便開始議論紛紛。

一個老言官出列指着狄青的鼻子罵道:“此事不成體統,若是監軍沒有指揮權,你狄將軍想要帶兵迴轉汴京了,屆時如何?”

當年後周世宗柴榮多相信趙匤義啊,也是幾乎將所有兵力相讓,結果出了什麼事情誰都明白。

所以言官話裏暗指的就是這事。

由於前年攻略西夏,被王介甫擺了一道,大量能打的士卒枉死,造成西北戰力空虛。

若是能守住興慶府,再休養數年,倒是能重整戰力。

畢竟士卒是需要徵召和訓練的。

這都要時間。

但誰知道司馬光過去,又把興慶府給擺了一道,現在西北方就是個大窟窿,什麼蛇狗鼠狼都能從那個地方鑽過來。

要想堵住,沒有足夠的兵力是不行的。

然而現在能打只剩下禁軍了,並且禁軍數量只有二十五萬左右,給二十萬狄青,只要他有點宋太宗的志氣,又是一次皇袍加身。

所以這次言官的指責,朝廷上所有百官都是認可的,也覺得他說得對。

以前的狄青也是這麼認爲,甚至爲了避嫌,他甚至會把姿態放得很低,低到卑微的程度,然而這次不一樣,狄青就在短短一柱香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心理變化過程。

面對着言官的指責,狄青不卑不亢地說道:“李司言,你說得對,我可以不帶禁軍,但我也不敢保證可以一定禦敵於西安城外,朝廷下令,我自當聽從,大不了馬革裹屍,爲國捐軀罷了。”

“你!”李司言眼睛都睜大了。

狄青的話說得豪邁,但通篇的意思只有一個:人不夠打不贏,我死了沒有關係,但估計那時西夏人就得兵臨汴京城下。

這已經有威脅的意思了,完全不像是狄青以往的性格。

以往的他,被文官欺負了就只能忍着。

韓琦敢指着他的鼻子罵,他的心腹愛將想殺就殺,沒帶猶豫的。

可現在的狄青,臉上明明寫着的是謙卑,但話裏說的全是傲氣。

“狄將軍不敢擔大任,那星浼艺l敢擔此大任?”曹太后環視谐肌�

沒有人站出去,更沒有人說話,除了狄青,所有人都低着頭。

曹太后扭扭眉頭,不得已再看向狄青,問道:“狄將軍,你看何人有統兵之能?”

“堂上文官濟濟,個個都熟讀兵書,我覺得由隨意抽調一人出來,都比微臣強得多。”

什麼叫殺人誅心,什麼叫落井下石!

這就是……狄青看着周圍的文官向自己怒視,而他看過去後,所有的文官都會偏開視線,似乎是怕狄青‘點’中他們。

頓時就有種從未有過的酣暢淋漓感,佈滿全身。

原來懟人這麼舒服的?

原來這就是陸真人大罵朝廷谐冀允菑U物時的感受?

然後他笑了,看向龍椅上的小男孩,笑着說道:“官家,該請龐太師上朝了,現在朝中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

曹太后臉色頓時大變。

歐陽修看了狄青一眼,轉身說道:“官家,臣附議,該請龐太師上朝了。”

曹太后銀牙都要咬碎了,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朝廷中勢力分佈卸啵婧驮V求亦是不同。

文官雖然針對武將是極爲齊心,但他們也怕太后奪權。

不說武曌那等女帝,光是當年劉娥劉太后的事情,就夠文官們警惕了。

他們可不想再有第二個劉太后出現。

坐在龍椅上的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再回頭看看曹太后,怯怯問道:“母后,我該請龐太師上朝嗎?”

曹太后艱難地露出一絲笑容:“這事還得官家自己決定纔好。”

“那就請龐太師上朝吧。”小男孩露出天真的笑容:“父皇以前和我說過,遇事不明可問龐太師,遇事不決可問包龍圖。”

曹太后的笑容更加勉強了。

陸森這邊,並不知道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他帶着龐梅兒飛出汴京城,很快就追上了楊家腥恕�

穆桂英等人亦像是他所說的那樣,順着汴水河岸邊走的。

陸森在河邊靠了艘方型大木船,將楊家三十多口人都安置到上面。

除了楊家兩位寡婦之外,其它皆是僕從或者家將。

這些人不但能上馬殺敵,亦能駕車操船。

大木船在他們的操作下,開得穩穩當當。

佘老太君站在船尾,一直看向汴梁的方向,臉上滿是不捨。

穆桂英在旁邊勸道:“老太君,別傷心了,那地方本就是傷心地,不待了更好。”

“祖宗和孩子們的靈牌都收好了?”

穆桂英點點頭。

矮山上祖祠裏的靈牌都被拿了回來,好好地放了幾個箱子裝着。

至於屍骨……楊家的男人,和出征的女人,就沒有幾個是能屍首回鄉安葬的。

幾乎都是衣冠冡。

老太君嘆了口氣:“等到杭州安定下來後,得派人去興慶府那邊找找文廣纔好,不敢說死要見屍,但至少得確認他是否還活着。”說到這裏,即使是看慣了生死的老太君,變是雙眼發紅:“若是文廣人沒有了,我們楊家便絕後了。”

穆桂英神情更是失落傷感,畢竟楊文廣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即使再巾幗女傑,在爲人母這塊,亦是和普通女子差不多的。

她很清楚,說是下落不明,其實就是人死了找不到屍體的委婉說法。

陸森在後邊聽了一陣子,他有點不放心這兩個長輩,見她們如此傷心,便插話說道:“老太君,岳母,別太傷心了,若是真找不到文廣,等我和金花第一個男娃出世,便讓他姓楊。”

聽到這話,兩位寡婦立刻猛地轉過身來,兩人滿臉震驚,特別是佘老太君,臉上更是驚喜:“森兒,此話當真?”

“沒必要說慌話哄兩位長輩開心。”陸森笑了笑:“我乃修行之人,對於血脈傳承不算是很看重的。”

陸森真不計較這事,就算姓楊了,難道還不是自己孩子?況且陸森本身就是隨母姓的,這事對他來說很自然。

“好好好!”佘老太君高興得嘴都要咧開了:“森兒,楊家從此後,便以你爲馬首是瞻。”

佘老太君很懂人情世故,她明白,若陸森願意過繼一個和金花的孩子過來,那楊家和陸家至少在之後三代人之內,便是一家人。

這馬首是瞻,即是表示一家人的意思,亦是感激之情。

陸森隨後便說道:“只是要金花能懷上,估計還得好幾年時間。”

佘老太君連連點頭:“老身明白,金花其實是配不上你的。放心,等我到杭州,定會督促金花好好長進。”

陸森真沒有這意思!

並且楊金花要想快速進步,雙修之法就得多練練。

督促金花多與自己親熱?

嗯……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陸森最喜歡看金花明明羞澀,卻不得不主動開口求歡的模樣了。

另外,不來汴京城一趟還真不知道,這朝廷百官真的是越來越廢物了,打壓狄青這樣能打的忠臣,逼着婦人上前線。

這樣的朝廷不要也罷。

要是能換個……等等,說到儲君,自己杭州這邊似乎還有一個啊。

趙宗實,趙曙,亦是歷史上的宋英宗。

然後楊家也來杭州了……而且汝南郡王……似乎有點搞頭的樣子。

第0215章 翁婿間的默契

初夏的杭州特別的涼爽,溫度正好,不熱不冷的,穿件單衣便能四處閒逛。

作爲大吆拥闹匾濣c之一,杭州向來繁華,現在又有香料生意打底,這座城市的越來越富,就連許多船工,白天穿着短打幹活渾身髒兮兮的,待日落西山卻能逡乱剐校L花雪月。

奢華之氣,已經能漸逼汴梁。

安置好楊家大大小小後,陸森過上了幾天的舒心日子。

朝廷那邊的事情,他是懶得去理會了。幾個熟人的安全暫時都沒有問題。

包拯雖然被貶,但有展昭以及王朝馬漢等人保護,要安全去到桂郡並不算難事。

況且包拯現在也有靈貓護身,體質比普通人強出許多,應該不難適應桂郡炎熱的氣候。

若真說誰有麻煩的話,就是狄青了。

楊家兩個女人離京後,抵禦西夏人的重擔,就放在了他的身上。

陸森相信狄青會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況且現在的北宋還沒有到真正要滅亡的時候,龐太師、歐陽修這種‘高個子’都還在朝堂上活躍着,狄青總有發揮的時候。

可能就是過程有點曲折罷了。

在家裏休息了兩天後,陸森去了趟杭州城的‘趙府’上。

杭州有五個‘趙府’,兩個是豪商,一個是襄陽王,另外算是汝南郡王的。

趙宗華住一間,趙宗實住另一間。

趙宗華此時還在順着吆幽舷拢�沒有到家。

陸森抽空帶着碧蓮去了趟趙宗實的家裏。

作爲一個剛過十二歲的小孩,趙宗實見到陸森和趙碧蓮是很開心的。

其實陸森在沒有離開汴京矮山前,趙宗實會時不時到矮山來串門玩耍。

汝南郡王是那種典型的嚴父,在孩子面前永遠不苟言笑,沉穩肅穆,沒有幾個孩子敢在汝南郡王面前多喘幾口大氣。

但在陸森的家裏,趙宗實就能很快樂的玩耍,無論是姐姐碧蓮,或是陸森,都比較縱容他。

只是來到杭州這裏,因爲陸森洞府的保密性,所以趙宗實不能來串門了,只能待在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