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另外流言越傳越誇張。
原本這兩‘聖獸’在陸森嘴裏只是鎮壓邪魔的,但慢慢傳着,便多了出入平安,保母子平安,再後來又多了財源廣進之類的‘特效’。
總而言之,兩一左一右兩斜眼笑的獅身滑稽像,不到一天的時候,便被整個汴京城的人們所熟知。
狄府內堂中,大將軍在慢悠悠地喝着清茶。
前些時日的慌張、忌憚現在都已經消失了。
文官階層攻擊他唯一的點,便是‘傳聞’,但有陸森幫他背書,想從鬼怪傳聞這方面攻擊他已經不行。
而其它又找不到能攻擊狄青的‘點’。
武將手上沒有兵權,就已經沒有什麼‘弱點’可言了。
這人一沒有煩惱,心情自然就好。
喝着茶,聽着外邊吵雜的人聲,老管家進來笑道:“郎君,外邊的街坊們都在臨摹那兩座傲睨獸,估計是要回去後也給自己家弄上兩個護門。”
“想法確實不錯……準備一下,明天我要上朝。”狄青開心地笑了起來。
“郎君不稱病了?”
“病好了。”
狄青的病其實挺嚴重的,心病!
弄不好就會得抑鬱症而死,不過只要對症下藥,也就沒有問題了。
“那恭賀郎君了。”老管家笑着拱手。
“對了,你讓家裏的繡娘連夜繡上一隻公的傲睨獸披風出來,明日上朝時,我掛在身後。”
老管家一聽這話,頓時樂了:“這感情好,讓聖獸給郎君護護身子,小人立刻就下去讓繡娘連夜趕工。”
狄青美滋滋地又喝了口茶。
狄府外的人潮等到快半夜的時候才漸漸散去,狄青早早就上牀休息了,這段時間他可是沒有睡過什麼好覺的。
等到雞鳴之時,狄青穿上朝服,然後睡眼朦朧的繡娘拿着一件披風過來。
不得不說,狄府繡孃的手藝相當不錯,這背後畫着的滑稽表情頭像,真是和外面的驚人相似,充滿了嘲諷的魔性。
狄青看了下,毫不猶豫將披風繫到身上,笑道:“辛苦繡娘了,待會和管家領一兩銀子。”
“多謝郎君賜錢。”半老的繡娘聽到這話極是開心。
一兩銀子,足夠她家五口人半年以上的糧錢了。
隨後狄青又看向老管家:“去雜市那邊,請手藝高超的工匠,幫忙打幾幅傲睨獸的面具出來,以後征戰沙場,多半要用到的。”
狄青長得極帥,雖然比陸森、展昭這種差一點點,但和白玉堂一樣,面相都是偏陰柔型。
因此狄青上戰場,都沒有什麼敵人怕他,就只能戴着個凶神惡煞的面具。
但現在狄青有更好的選擇了,以後就帶傲睨獸的面具,而且日後狄家軍的旗旌也要換成傲睨獸的。
等老客愛和繡娘下去後,狄青隨意喫了幾口白粥,填填肚子,便去早朝了。
他掐着時間來到宮門外,此時已經很多朝官來了,他們見到狄青,臉上都有些驚訝。
文官們看狄青的表情,自然是不太友好的。
雖然官員中有不少武官,但他們也沒有去和狄青交流。
但狄青也不以爲意,自個靜靜站着。他身上繫着的傲睨獸披風,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視線。
官員們的消息都挺靈通的,知道狄青得到了陸森的感覺,真當是又嫉又羨。
也有一些人覺得極是可惜。
本來已經可以把狄青按死了的,結果居然讓他翻身了。
不多會後,宮門打開,百官魚貫進入皇宮大殿中。
若是趙禎還在,一般都是官員們等官家的。
畢竟趙禎睡眠質量不太好,這樣子反而更喜歡賴牀,所以上朝時間都會晚些。
但現在龍椅上已經坐着個九歲左右的小男孩,身穿龍袍,裝扮看着挺唬人,但他臉色迷茫,顯得很無助的樣子。
而在龍椅左邊,坐着箇中年婦人,頗有姿色。
百官向小官家問好,小小的官家學着他記憶中父親的手勢和動作,向百官們還迎。
而坐在旁邊的曹太后,卻是身子都不起,也不還禮。
這小官家還沒有說上朝呢,曹太后倒是先說話了:“諸位卿家,西北之事不能再拖,皇城司密信一封接一封,現在西夏人離西安城越來越近,若再讓他們破了西安城,順着黃河直下,我們汴梁必危矣。”
“不是下旨讓穆元帥帶兵去禦敵了嗎?”
“穆元帥說楊家就兩個弱女子了,難撐大勢,想請陸真人來幫忙。甚至還讓汝南郡王和龐太師按印,把陸真人請過來。”
“楊元帥再加上陸真人,應該能擋得住西夏人了。”
百官們議論紛紛,心中擔憂大減。
但此時突然有個人說道:“你們高興得太早了,昨日傍晚,老夫見天上有神物飛過,離汴梁城而去。現時能在天上飛的,除了陸真人還有誰?”
他是歐陽修,在包拯和龐太師都不在朝廷的情況下,就屬他名望最高。
說話聲音又中氣十足,聲音在整個大殿中迴響,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曹太后的臉色頓時大變,她急問道:“歐陽學士,你說的可是真的?”
歐陽修點點頭。
“這可如何辦是好?”曹太后視線掃了一圈大殿,急急問道:“陸真人不願意摻和這事,楊家是否可挑起這禦敵於境外的重任?”
百官皆是默然。
歐陽修抱拳說道:“太后,若是楊家只能帶廂軍,即使穆元帥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擋不住西夏人,若是能給她二十萬的禁軍,事情應該大有可爲。”
現在還有戰鬥力的,除了幾處邊軍之外,就是禁軍了。
邊軍是不可能動的,那隻能讓廂軍和禁軍出戰。
曹皇后臉上滿是不捨得:“但拱衛京城的禁軍,也只有二十三萬校墙o了二十萬禁軍楊家統領,我們汴梁安危如何保障。”
“若能禦敵於西安城外,汴梁便沒有兵災之苦。”歐陽修嘆氣說道:“太后,此事應該由我等中書門下與官家共同制定,您安靜看着便是了。”
“本宮此時就在看着你們。”曹太后知道歐陽修是什麼意思,但她一點也不給面子,也不怕這羣文人朝官:“敵方大軍即將兵臨城下,但你們這些文人雅士依然沒有想出個法子來,這讓我如何安靜看得下去,安心聽得下去?”
聽完這話,文人百官內心皆是不太爽快,可又沒有辦法反駁。
曹太后見百官都慫了,嘆氣說道:“那我再擬封旨意給楊家,讓穆元帥近日發兵。本宮退一步,願撥她十萬禁軍兵力,令她速速出征。”
當下一紙黃布詔令在曹太后手中寫完,然後早個太監領着十數名禁衛,去了楊家。
封建時間的信息傳播速度是很慢的,即使是同一座城市中,要通知個人也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曹太后便忍下心中不安的情緒,與其它百官談起民生政事,聊了一會,她的視線看向狄青,問道:“狄將軍,你係着的披風,有什麼名堂?”
狄青站出來,拱拱手後,背向曹太后展視了一下滑稽表情包,然後又轉回來,說道:“稟太后,這披風上刻着的,是陸真人門下聖獸,有驅邪護宅之能,我想着自己滿身邪氣煞氣,便讓繡娘連夜做出了這些披風,好讓傲睨獸鎮鎮。”
這話一出,文官們皆是嘆氣。
武將軍的神色也不太顯得親近。
“狄將軍家生蛟角的老狗呢?”蓸太后眼睛微張,笑眯眯地說道。
“打死了,做成狗肉喫掉了。”
“狄將軍可真捨得。”曹太后笑得很開心。
狄青裝模作樣地笑道:“即使再神異,狗還是狗的,變不成蛟,更變不成龍。”
曹太后滿意地點點頭。
她個人對狄青是沒有什麼惡感的,畢竟自己也是將門出身。
真正想狄青死的,依然還是文官那幫子人。
原來她以爲狄青這次是要大傷元氣的,既然不死也得脫層皮,比如說發放到連貫去做個遊擊騎兵。
但沒有想到,狄青居然還有靠山幫忙。
既然狄青沒有事,那就不用太關注,反正以後只要不是有什麼大仗硬仗要打,估計狄青一輩子也拿不到完全的虎符,畢竟這個狗頭生蛟的傳聞太過於嚴重和敏感了。
文官們看狄青化險爲夷,都是有些不太高興。
小官家似乎什麼都不懂,在數着自己的手指頭玩。
曹太后正想再繼續和文官們談談,就在這時候,有個外監從外邊衝了進來,跑到龍椅上,卟通一聲就跪下了。
“官家,太后,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大驚小怪的。”曹太后有些不喜。
“楊家所有人都不見了,整個楊家連只鬼影都找不到。”
“什麼!”曹太后嚇得站了起來:“她們逃了?”
文武百官更是譁然。
“怎麼可能,楊家一門忠烈,穆元帥怎麼如此不識大體。”
“穆元帥乃女匪出身,不識大體很正常,佘老太君難道也不明白我大宋此時有多危急?”
“怎麼會這樣,這兩個婦人是在給楊家抹羞。”
“楊家三代男人好不容易掙來的名聲,全要毀在兩個婦人手中了。”
什麼整個朝堂都被嚇壞了,情急之下,說什麼的都有,有的人說話更是難聽,都不像是文人雅士。
狄青看着周圍一圈人,感覺到空中焦急和驚恐的氣氛,他有些想笑。
曹太后此時終於緩過神來:“昨日和昨晚守城的禁軍是哪部的人,楊家雖然不景氣了,但滿打滿算還是有三四十人的,這麼大的隊伍出城,目標如此明顯,他們居然不攔?”
第0214章 離心
此時一直待在旁邊不說話的武官,皇城司的統領出列抱拳說道:“稟太后,我等查過了,楊家昨日並未出門。”
曹太后怒拍椅子把手,啪一聲後怒吼道:“既然他們沒有出門,難道楊家人插翅飛了不成,別和本宮說這些有的沒的……”
這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了,楊家有個女婿,叫陸森!
她立刻將視線轉向方纔出聲的歐陽修:“歐陽參政,你真親眼所見空中有神物飛掠,離城而去?”
歐陽修重重點頭。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是陸森幫楊家離開的,至於怎麼離開的,仙家手段,誰能猜得到!
“這楊家背叛朝廷,是否應該……”有言官站出來建言,似乎意思是要將楊家打爲通緝犯。
但歐陽修立刻打斷,說道:“張司言,此事不妥,亦不可說。楊家可能已經沒有男人了,若是穆元帥和佘老太君願意掛印,自然是好。若是不願意掛印,我們硬逼着,這天下如何看待我們?說朝廷百官,一羣堂堂男子漢,逼迫兩個女人去和西北虎狼搏鬥,我等男兒在後邊喫喝看戲,這天下萬民從此如何看待我們,你想過沒有!”
泄僖幌肴粽孢@麼做,民間的輿情洶湧,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楊家的聲譽向來極好,這次興慶府失守,楊家獨子下落不明白一事早已廣爲人知,可謂是一家英豪忠烈了。
家裏就剩下兩個寡婦,別人不願意上戰場了,再去逼迫,情何以堪。
當下百官心中戚然,討論紛紛,然後他們認爲不但輿情要考慮,陸真人的意願考慮。
本來陸真人就已經看不起朝廷百官了,出了這事更是……現在連楊家人都接走了,再來這麼一次,難不保陸真人憤極,到時候投奔北邊契丹,那事情就麻煩大了。
他們議論紛紛,說話沒有什麼顧忌,卻沒有注意到,站在人羣后的狄青,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似乎某種觀念被扭轉了一樣。
原本他們還想着靠陸森配合楊家,禦敵西安城外的,這麼一來,已經沒有適合的人抗下這次的危機了。
等等……倒也不是沒有!
這下子,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狄青身上。
老狗生蛟角的傳聞已經不攻自破,甚至都自己跑來上朝了,也不稱病了。
曹太后把視線移過去,已經有點點微胖的臉上帶着些期待:“狄卿家,看來我大宋的安危,全系你一人身上了。”
狄青早料到會這樣,在聽到楊家兩個女人消失的時候,他不猜到了現在的情形。
特別是剛纔聽着腥擞懻摚麅刃母蟹N想通了的舒暢感。
他內心中帶着幸災樂禍,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緩緩站出來,抱拳說道:“稟太后,這事微臣亦擔不下來。”
這下子所有人都議論紛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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