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呵,本來名將掛帥就沒有什麼意義。”陸森嘲諷地看着王安石:“大好局面都被你這樣的監軍浪費掉的,還坑死了十幾萬士卒,還不如不出徵。”
“你!”
說到這事,王安石便被懟得無話可說。
他拼命地忍住怒氣,然後苦口心長說道:“陸真人,你別再任性了,即使你擋着來自京城的金牌,即使真打下興慶府了,你回到京城,一樣會被言官詰難,會被官家犯忌,這划不來。”
“頂多就是罷官而已,怕什麼。”陸森笑道:“但打下興慶府,可就不同了。”
王安石嘆道:“沒必要,即使打下來,估計也守不長久。”
“打下興慶府,可防守西北,又可東望遼國,與種家邊境那邊形成夾擊之勢,你居然說沒有用?”陸森歪頭看着王安石:“你搞政務或許還行,但這種軍事上的,還是別摻和了。”
王安石深深地吸了口氣:“興慶府打下來了,誰敢守?這裏是李元昊的龍興之地,我問你,誰敢守?”
“龍興之地?”陸森冷笑了:“打下來的地盤,就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守不住,北宋還不如現在就滅了算了。”
王安石正想說話,但突然間,他覺得似乎有些不對,皺眉連連回想了陸森剛纔說的話,突然問道:“你說北宋……難道還有南宋不成?”
旁邊的張載聽到這話,也是身子一抖。
陸森坐着着向天邊泛起的朝陽,沒有說話。
“北宋,南宋……”王安石不停地咀嚼着這兩個詞,很快他猛地扭頭看着陸森:“你是修行之人,有預見之術不奇怪了。告訴我,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陸森扭頭看了王安石一眼,不再說話。
王安石走到陸森面前,抓起陸森的衣襟,怒道:“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能看到……”
啪!
一發重拳打成王安石臉上,他鼻子噴血向倒仰着連退數步,之後慘叫一聲,雙手捧着自己的臉,痛得差點跪倒在地上。
陸森收回拳說,冷然說道:“我之前警告過你了,別再煩我。”
“介甫,介甫,你沒事吧。”張載立刻跑到王安石身邊,幫後者順順後背,似乎想用這種方法減輕對方的痛苦。
陸森繼續坐在山坳上看着日出。
王安石捧着臉,恨恨地盯了會陸森,下山去了。
之後王安石就再沒有再與陸森打過照面,見着陸森,也是主動轉身避開。
但根據張載的說話,王安石這段時間一直在唸叨着:北宋……南宋……這樣的詞。
陸森懶得理。
不過他也確實有絲絲佩服,這王安石果然七竅玲瓏心,自己只是口誤一下,多說了個並不算明顯的詞,都被他發現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森卡在這裏,攔截到很多‘敵人’。
催他交出監軍之權的有三道,然後催促穆桂英、折繼祖、狄青回防的金牌,每人各兩道。
再加上之前的三道,已經有總共十二道金牌了。
陸森把玩着一道金牌,他的身邊,是個風塵僕僕的驛站特使,他抱拳憂苦地說道:“陸真人,請放我過去,小子一定要把金牌送到穆大元帥的手中,否則上面必定會怪罪下來。”
“不可能的,你都被我抓了,只要不是白癡的上官,都會理解的。”
“可我們的上官就是有點白癡。”
陸森笑了:“那就別幹了唄,要不換個工作?我這邊正招收有上進心的家將呢。”
“當陸真人的家將?”這信使愣了下,然後喜上眉梢:“沒問題,沒問題,我這就退下,記得把讓人把我綁起來啊。”
然後這信使美滋滋地走了。
陸森拋着手中的金牌,再看了詔書的內容,無奈地輕笑起來。
果然和他預料的那樣,自己拒旨後,中書門下便把主意打到了將領的身上。
陸森不敢接旨,不肯讓出監軍之位,也不肯回防,那是因爲陸森現在是文官,不好拿捏,他們自己很明白這點。
因爲就連司馬光在邊境築堡的時候地,都說過: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這個將,當然指的是文官擔任的元帥。
要是將門擔任的,那就是別外一個說法了。
所以當旨令和金牌出現在穆桂英等將領的身上,那他們不得不接令。
所以這也是陸森要在後方關隘設卡的原因,擋住所有的金牌和詔令,直到興慶城被攻破爲止。
現在想想,二十多天過去了,估計也快了。
有投石機,有光昭蓄能器,三路元帥都是真正的兵法大家,又沒有文人干擾他們,陸森怎麼都想不出來,這仗怎麼輸!
想到這裏,他嘿嘿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幾名撐着楊家旗的騎兵過來,他們下馬後,便立刻被帶到陸森面前。
是熟人……老齊!
“姑爺,不對是陸監軍,大喜事,興慶府攻下來了。”他們身上滿是血塵,疲倦的臉上,帶着歡欣的喜悅。
陸森早預料到了,所以他並沒有喫驚,只是站起來,回到營帳中,對着幾百雙期待的眼睛,笑道:“興慶府攻下來了,我們勝了。”
“萬歲萬歲!”
將士們發出瘋狂的吼聲。
此時王安石和張載也出到了帳篷之外,他們兩人看着興奮的士兵們,神情冷淡,卻也充滿了糾結。
陸森走過去,笑道:“恭喜王平章事,賀喜王平章事,作爲監軍攻破興慶府,從此後,便可平步青雲了。”
陰陽怪氣的,讓王安石的臉都快扭曲了。
說罷,陸森將其中一封詔書和金牌扔到王安石手中:“拿着這些東西,帶着這些士兵作爲侍校ヅd慶府接收戰俘,以及安撫戰後事宜吧。”
王安石哼了聲:“也就是說,我是監軍了?”
“對。”
“那陸真人請自縛雙手,作爲抗命中書門下的懲罰,可好?”
看着王安石那氣憤的表情,陸森笑道:“你想再被我揍一拳?”
王安石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但又覺得在陸森面前做這個動作,有認慫的疑惑,他便冷笑了下,昂首挺胸帶兵離開。
穆元帥等人做爲元帥是很合格的,但卻不擅長內政和治安方面的事情。
所以興慶府的戰後事宜,還必須得王安石和張載兩人上陣纔行。
陸森看着楊金花,以及數名楊家的老兵,笑了笑,說道:“我們也走吧。”
十數日後,在信使快馬加鞭的傳遞下,興慶府城破的事情,傳回到了汴京城。
同時穆元帥,狄青元帥也已經班師凱旋,而興慶府,則暫由王安石和張載管理。
興慶府在文官手中管着……那就好。
聽到這裏,無論是官家,還是文武百官,都鬆了口大氣。
之前所有的金牌特使出去後,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消息傳回來,這事還真嚇壞他們了。
真怕陸真人在北邊,已皇袍加身。
這時候,那個李姓官員又跳了出來,哭嚎道:“金牌特使無音訊一事,必定是陸真人搞鬼,且現在也沒有關地他的消息傳出,此事極爲可疑!”
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皺起了眉頭。
這時候,汝南郡王站了出來,手中還提着個小木箱子。
之前他有一個多月沒有上朝了。
趙禎問道:“汝南郡王,你這箱子裏裝的是何物?”
“陸真人的官袍,官印,地產文書,以及辭官信。”
“什麼!”趙禎猛地站了起來。
汝南郡王拿起其中放着的一張白紙,笑着念道:“羞與爾等懦夫爲伍。就這一句話。”
很多時候,話越少,事越大。
唸完後,汝南郡王抖了抖手中白紙,又放回到箱子裏。
趙禎重新坐回到龍椅上,神情黯然。
而文武百官的表情,一個個都顯得怪怪的。
今日退朝時間極早,一隊禁衛從皇宮中衝出,去了矮山……然後在環繞的樹林中,只看到一個平平的地基。
再無方樓,再無林中花園。
陸真人走了,消失了……這事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
第0138章 尋找真人
當知道陸真人消失這事後,整個汴京城陷入一個很詭異的狀態。
大家都很想討論這事,可實際上在公共場合,卻沒有多少人討論這事,就算偶爾有人討論,也會在周圍人詭異的注視下,中止這個話題。
民間不討論,但不代表着官方不討論。
陸森的消失,不單只是朝堂汴京城少了個人那麼簡單,帶來的連鎖反應是很強的。
比如說,沒有了仙果的供應,文武百官的身體素質開始漸漸下降,變回原來的樣子。
回春幡留在了興慶府城外,所以很多病人開始往那邊走,包括一些重病的達官貴人。
同時汴京城的人們,沒有了早上激烈或者輕快的音樂‘早鈴’,也沒有了幾乎天天晚上能看到的仙家皮影戲。
“鹽鐵司本月收上來的稅,比上月足足少了三成。”又是一天早朝,包拯拱拱手,繼續說道:“起先本府還以爲是有人貪腐,可隨後查明,是因爲每晚的稅收大幅度下降。少了仙家皮影戲,城裏的百姓們夜晚出來的少了,買賣少了,特別是大酒樓的買賣,如此收上來的稅自然就少了。”
“既然此事沒有貓膩,那就放一邊先。”趙禎撫着額頭,看向人羣中,找了半分沒有找到汝南郡王,心中頗是失望,問道:“星浼遥銈冋l可有陸真人的消息?”
沒有人說話。
朝堂人很多,但靜悄悄的,彷彿沒有人來一般。
趙禎吐了口氣,語氣失落:“李懷仁愛卿可來了?”
腥藫u頭。
“既然沒有上朝,那就讓他自個請辭吧。”趙禎不爽地說了句。
李懷仁就是那個之前使勁‘參’陸森的李姓官員。
此時他正坐在家中廳堂處,看着時不時有枯葉從後院裏飄過來,打着旋兒落在地面上。
一個月前,他意氣風氣,幾次進言,終於將陸森將監軍之位上拉下來,他想着等其回京後,官身肯定是被剝的,屆時自己便能出口惡氣了。
這李懷仁如此‘參’陸森,無非就是爲了報復。
因爲陸森那裏送出的仙果,沒有他的份。
其實一開始也有的,但有次楊金花送仙果過來時,這李姓官員站在遠處,對着前者口花花了句。
他以爲楊金花聽不到,但誰知道楊金花習武有成,目聰目靈。
或許在他自己看來,這不是什麼很過人的調戲,就是說了句:“陸楊氏當真是美豔至極,讓人心神盪漾。”
可在楊金花看來,卻是侮辱。
況且那時候楊金花剛與陸森成親沒幾天,還處於和自己官人親熱都會害羞得不行的時間段,被人這麼在後邊說一句,沒有發場發飆打死人,就已經很剋制了。
之後楊金花就再也沒有給這李姓家裏送過任何水果。
李懷仁是鹽鐵司的一名郎中,官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在楊金花看來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但他自己不這麼看,人大多數都是比較自我中心的。在李懷仁看來,很多不如自己的人,都拿到了仙果,而自己這個身居高位的人,卻被遺忘,這便是陸森的不公平,是他的刻意的冷漠和無視。
然後怨氣就這麼慢慢積累下來了,越積越深,這纔有了他‘參’陸森的事情發生。
其實李懷仁並不想把陸森趕走的,他只是想用這種激烈的手段,讓自己重回到陸森的視野中。
心想着,這樣子陸森總算會正眼看自己了吧。
畢竟自己如此剛正不阿。
然而他完全沒有想到,陸森居然跑了!
跑了!
現在事情的後續反噬,幾乎全壓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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