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往日熟悉的官員朋友不再與他來往,甚至不再與他說話,就算他去上門拜訪,得到的永遠也是那句話:我家老爺今日不在,李郎中請回吧。
“一羣欺軟怕硬之輩。”李懷仁哼了聲:“明明是你們都同意的事情,卻全算在了我身上,卑鄙。”
他只能這樣麻痹自己,否則他根本無法堅持下去,現時他的社交活動和人脈網,幾乎已經完全斷絕了。
坐在寂靜的廳堂裏,聽着外邊北風的輕嘯,他發了一會呆之後,便看見廳堂二進門那裏衝進來箇中年的瘦弱男子,神情恍惚。
李懷仁裝作輕淡的語氣說道:“老張,別慌慌張張的,失了我李家的門面。”
這名爲老張的中年男子輕呼幾口氣,抱拳小聲猶猶豫豫地說道:“郎君,此時朝會已散,我聽人說……官家剝了你的官身,宣詔使估計一會就到了!”
什麼!
李懷仁猛地站了起來,雙眼大睜,隨後右手猛地抓着左胸口處,癱坐到椅子上,臉上黃豆大的汗珠兒一顆一顆落下來。
傍晚時分,鹽鐵司的李郎中得了心疾的事情,在小範圍內傳開來,但過兩天便沒有了聲息。
現在誰管一個不大不小,沒有什麼才情名氣的官兒死活啊。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陸森陸真人,把他請回到京城來。
否則仙果兒,玉蜂漿,誰來供給!
特別是年紀大的官兒,個個逼得更是緊,就差請着官家發放天下海捕文書了。
當然……海捕文書是不可能發的,倒是發了懸賞榜,只要有人提供陸真人的行蹤,就能得到千兩黃金的重賞。
大約相當於現代的1000萬人民幣,而且只是提供個消息而已。
這消息發出來,先是向天下確實了陸真人隱遁的事實,然後讓很多人都興奮起來,特別是那些遊俠兒,使勁向深山老林裏鑽,就夢想着找到陸森的蹤跡,然後暴富成爲人上人。
然而……一年的時間很快過去,陸森彷彿消失了一樣,任天下人找來找去,也沒有半點消息。
很多人開始放棄,畢竟陸森是真陸地神仙,他想藏着,誰能找得到?
尋找陸森的浪潮這便漸漸淡了下來,也只剩下一些特別有韌勁的人,還在堅持着。
這一年多來,也發生了很多事情。
王安石帶着張載,聯同折繼祖在興慶府周圍練兵築堡,硬是把興慶府打造成了鐵桶一塊。
兩次打退西夏的進犯,立下赫赫戰功,雖然回京後被貶至西南地方爲官,但所有人都清楚,不出數年,王安石必能再次站在朝堂之上。
而西夏失去興慶府後,後撤到宣化府定都。
並且數次派使節前來,強硬要求大宋將興慶府還給他們,同時還要賠償大量的白銀,否則開戰。
此事被包拯連連拒絕,並且怒斥:此後,我大宋再無勝者向敗者賠償之荒唐事發生。
包拯是樞密使,又是中書門下重臣,關於軍事這方面,他說話如果沒有其它中書門下其它重臣反駁的話,即使是皇帝都難出聲改口。
他這話,即是對西夏說的,也是對大宋朝臣們說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陸森那句‘羞與爾等懦夫爲伍’給刺激到了。
總之,陸森消失後,大宋朝堂似乎強硬了那麼一點點。
但也不是很明顯。
面對着遼國,依然還是有很強的畏懼心。
不管怎麼樣,陸森消失後,除了那些京城的達官貴人外,整個大宋似乎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改變。
歌照唱,舞照跳,靡靡濁世熱鬧宣譁,天下似乎一片太平。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又是一年深秋。
這天,杭州城大量的民性缭绫銛D在了入海口附近的海岸線上,即使吹着冷冷的海風,也熱情不減,個個興奮不已。
因爲他們早早收到快船的消息,前年去出發去什麼‘香料羣島’的船隊回來了。
杭州大部分的人都興奮起來。
因爲之前船隊出發的時候,杭州里很多人都是‘參股’了的。
現在船隊回來了,就意味着他們的投資要有回報了。
還有更多的人是在等活幹。
大量的船只回來,那肯定得卸貨啊,不得底層的苦哈哈們去幹?
這個世道下,不怕活苦活累,就怕沒活幹。
海岸線上的人熙熙攘攘地鬧了近一個多時辰,然後在朝陽快懸掛到半空的時候,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白帆。
先是看到兩三支,隨後越來越多的白帆出現在海平面上,迅速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白帆海。
又過了約兩柱香的時間,大多數的船隻都已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
共中有一艘方型的巨舟看着特別顯眼,它一出現在海平面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不像別的海船,在海平線上,看着小小的,只有極爲遠眺才能勉強看到個輪廓。
看到大量的海船出現,岸上的人們興奮的叫了起來。
不管有沒有參與‘投資’的,都興高彩烈。
歡吹的聲音持續了半個多時辰,大量的海船也進到港口那裏,密密麻麻地排成連綿不絕的陣列。
接着便是許多小船從港口裏湧出,開始幫忙海船卸貨。
整個港口熱鬧朝天,人聲鼎沸。
卸下的香料,一船船地叩胶贾莩莾龋会嵊纸浻纱筮河,咄狈揭愿髦菟贰�
呂惠卿站在樓臺上,看着下方熱鬧的市街,再遠眺那艘巨大的方型寶船,嘆氣道:“神船今尤在,卻已不見當年謫仙人。”
現在呂惠卿是權杭州事,暫代毆陽修管理杭州城。
年紀輕輕便能管理一州這事務,足以證明他的政務能力有多強。
根據事後統計,出發去香料羣島的船,只有三艘因船體老舊,龍骨斷裂沉沒,船員皆無事,被安放到其它海船上待着。
在採摘香料的過程中,有十五人中疫病而亡,四人死於當地毒物之口,另有三十二人自願留在香料羣島,與當地土著婦人結姻,落地生根。
而呋貋淼南懔希瑹o法計數!
真的是沒有辦法統計,所有的船都超負荷裝載,數種香料堆到船上,混雜在一起,香到快臭了的地步。
而且很多香料是私人海船咚偷模敦涐峋椭苯舆往內陸了,根本不過官方的計量。
即使是這樣,大量的海船停留在港口,卸了一個月的貨,都還沒有卸完。
巨量的香料進入大宋,衝擊着之前的香料市場。
之前一枚銅幣只能買二粒肉豆蔻,但現在一枚銅板能買二十粒肉豆蔻,其它香料亦是如此,其價格跌到離譜。
可即使這樣,所有參與這次遠航的香料商人們,依然個個賺到盆滿銤M,晚上做夢都會笑醒。
當然,有財富,那自然就會有紛爭,甚至說災禍。
杭州北邊城外的巧水河,幾個江湖人趁着月色,把一條船截了,殺了上面所有的人,並且每個人背了一大袋的香料遁入河邊的深山樹林裏。
他們背的香料換算下來,差不多相當於背了五倍重的銅板。
翻過這座山,他們便能把貨出了,大賺一筆。
領頭的江湖人戴着面巾,在山林間縱躍幾下,然後咦了聲,落到地面。
“怎麼了,大哥,有敵人?”
“這裏怎麼來的石階?”頭領踩了地面,很是奇怪:“我前年來這山藏人的時候,還沒有這條山路的。”
他舉起火把,便看到這條石階很平整,彎彎曲曲通往深山高處。
石階被高大的樹木遮蔽,從山下和遠處是根本看不到的。
“要不要上去看看?”旁邊有個兄弟問道。
這些人剛殺了幾人,正上頭的時候,要是深處有人家,再殺一波消消火似乎也合理合理啊。
頭領面巾下的嘴角勾起獰笑:“看他們邭饬耍羰瞧胀ㄈ耍垡娮帕司彤斪约杭胰恕H羰菂柡Φ模僮撸蠹矣X得如何?”
“好!”
“聽大哥的!”
數道聲音響起,於是幾人各揹着一包香料,順着石階往深山裏走。
這石階做得特別好,特別整齊,加之江湖人的腳程極快,不到半柱香,便沿着石階到了山半腰處。
之後,便見着了一處奇怪的地方。
前邊是方方正正的山壁洞口,而洞口旁邊長着一棵怪樹。
樹幹很直,很大,但卻長不高,也就三米左右。其樹冠則呈一個圓傘狀,樹葉很多很寬,密密麻麻的,長成一個大大圓圓的蓋子。
將整個洞口附近蓋得實實死死的,看不見天上的夜空。
而在樹下,有處金色的柵欄,從洞口那裏延伸出來,將整棵樹和洞口都圍了起來。
樹冠下是張青石桌子和數張小石墩。
樹枝上掛着一盞漂亮的鳥型琉璃燈,柔和的光芒從琉璃燈中透出,照亮了附近,但光芒都被周圍的樹木所遮掩,根本傳不遠。
也只有靠得極近了,才能看到這裏有光亮。
而在樹下,還有兩個女子坐在石墩上圍着石桌對奕,她們似乎聽到響動,皆把視線移了過來。
一個是未出閣打扮的女子,穿着素色綢緞,人很苗條,臉長得十分漂亮。
另一個是穿着漂亮的青蘿衣,扎着婦人金步搖的美貌女子,她皺皺眉頭:“阿黃怎麼把人放進來了?”
領頭的大哥看看琉璃燈,再看看這兩個女子,心中大駭,立刻叫道:“遇邪了,快走。”
這一聲大叫,立刻就驚醒了身後幾個色心開始上頭的兄弟。
然而還是遲了,不知何時,他們的身後多了十幾個黑衣人。
第0139章 被逼的戲
看着身後一羣黑衣人突然出現,這幾名江湖人的冷汗刷一下就全冒出來了。
在江湖裏漂盪,要想活得久,有很多說法。什麼察顏觀色,什麼膽大心細等等……畢竟江湖然機重重。
然而再謹慎也有倒黴的時候,遇着不可抗力,那完全就是邭鈫栴}。
就像現在,這羣江湖人的領頭,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只是想看看這新建的石階到底通向哪裏,居然踢着了鐵板。
看着後方出現的黑衣人,再看着他們緩緩圍過來,領頭的江湖人急忙抱拳說道:“兩位夫人,可允許我們兄弟離開,擅闖貴地確實是我們不對,可不知者無罪,兩位夫人貌美心善,請原諒則個。”
正在樹下對弈的,正是楊金花和龐梅兒。
兩人出來是賞月的,結果樹冠層太厚,根本看不到月亮,但兩人又懶得離開‘安全範圍’,便坐在樹下玩起圍棋來了。
不得不說,一盞琉璃燈,夜風吹樹濤,沙沙聲中帶着靜謐的安逸,還是挺有韻味的。
但可惜的是,這樣的意境被一羣人給破壞了。
聽着江湖人半是救饒,半是威脅的話,楊金花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然後向着旁邊的黑衣人說道:“阿黃,這羣人渾身血腥味,看來剛殺人不久,把他們全部拿下,問問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是在沙場上混過的,楊金花對於血腥的味道很熟悉。
“給你面子,別不知好歹。”
領頭的江湖人突然暴起,撲向楊金花和龐梅兒。
在輕功身法的加持下,此人速度非常快,他打算挾持這兩個貌美女子,好從包圍圈中出去。
而對面兩女人似乎也像是傻了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眨眼間,他就快要摸到這兩個女人身邊了,而身後的黑衣人,似乎纔剛剛開始有所動作。
‘高估他們了?’領頭的江湖人心中正奇怪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不對。
因爲他突然看向,那個已婚美婦居然突然轉過頭來,對自己露出了笑臉,極其嘲諷的那種。
‘糟,有詐!’
細節決定成敗,領頭的江湖男子見楊金花的反應速度如此之快,便知道對方有武藝在身。
但對方依然沒有躲和反擊,這說明必有所倚仗。
只是他現在變招已然開不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再衝過去,自己怎麼說也是一流高手,就算有詐,也能應對一二。
這一轉念間,他離兩個貌美女子已不足一丈,只要再越過那道柵欄,就能將兩個極其貌美的女子擒住。
然而……就在他的身子要越過柵欄的一瞬間,卻突然感覺到,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石牆。
上一篇:战忽局:让你吹牛,全部成真了?
下一篇:全民公会:开局一对魅魔姐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