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51章

作者:翔炎

趙禎見狀,在龍椅上大喊:“汝南郡王,你這是何意?”

“身體不恙,頭暈眼花,反胃欲吐,就不立朝堂之上,丟人現眼了。”

說話的時候,汝南郡王頭都沒有回,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沒有任何一點病弱的樣子。

曹國舅看着汝南郡王的背影,有點想跟隨,但最近想了想,還是站着沒動。

當下,汝南郡王一個人出了朝堂,跟在他同行的,還有一個捧着金牌和聖旨的公公。

兩者幾乎是同時出了皇宮。

汝南郡王出到外邊,抬頭看着天空中的煌煌豔日,嘲弄似的哈哈笑了兩聲,離開了。

當天,朝堂上的決斷,讓整個汴京城都轟動了,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

矮山上,趙碧蓮知道這件事情後,只是‘哦’了聲,然後又開始地自己學着炊‘蜂蜜饃饃’,打算學做得更好喫些,等官人回來讓他開開眼,換下口味。

龐梅兒在一旁問道:“你都不着急嗎?”

“急什麼?”

“如此大事,陸真人回來後,必備除去官職。”龐梅兒想了想,眉頭間有些憂慮:“從此白身布衣,再想回朝堂,就難了。”

“有哪必要嗎?”趙碧蓮反問道。

“什麼必要?”因爲心緒雜亂,龐梅兒沒有聽明白自己閨蜜的意思。

“我家官人需要官身?”趙碧蓮笑了:“他從不貪戀權財,要不是看在官家心盏姆萆希麘械卯斒颤N天章閣。若真卸了官身,對於官人來說,反而是件開心的事情。”

聽到這裏,龐梅兒也反應過來了,確實……陸森是不需要什麼官身的。

她之所以這次反應比趙碧蓮慢些,是兩者的出生立場不同。

趙碧蓮年幼時是在貧苦人家長大的,內心的根子,就是草民。

而龐梅兒一出生,便是貴璜世家珠玉,說白了便是被官本位的觀念薰陶到骨子裏了。

所以兩人的立場不同,看待事情的第一反應也不同。

龐梅兒有些驚訝地看着趙碧蓮的背影,心中驚訝萬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這個閨蜜,並不是除了兩個大饅頭外,就一無是處的,現在看看,反而有種大智若愚的味道。

‘原來醜兒竟是自己麼?’

龐梅兒苦笑了一下,她坐在涼亭中,思考了很久很久後,寫了封書信,託黑柱帶人了自己家人。

龐太師拿到信的第一時間後,笑得很開心:“不愧是我家鳳凰子,只是可惜非男兒身,這擔當和決斷,男兒也未必能比得上啊。”

京城的風雲暫且不談。

陸森這邊,攻破了沙關後,抓了數萬俘虜,分出一支隊伍,把這些俘虜送往大宋境內。

戰俘可是好東西啊,可以賣於富貴人家做僕人,可以發去邊荒開拓農田,亦可發往礦場做活,是實打實的生產力。

但咚头斠彩莻�麻煩事,弄了六天才把事情做完,正要繼續進軍呢,就聽到有人稟報:“三位元帥,陸真人,京城來加急金牌,附有中書門下和官家的詔令。”

元帥大帳中,所有人臉色都有點難看,皆有點不妙的感覺。

一柱香後,等特使宣讀完皆意的第一時間,最衝動的折繼祖就重重一拳把身邊的帳篷打穿了個大洞。

他憋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說什麼。

狄青倒是很淡定,他從軍多年,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

穆元帥只是搖搖頭,她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

明明打贏了,可以乘勝追擊的時候,卻下達撤退的旨令。

陸森沒有接旨,而是對着旁邊三個元帥問道:“接下來,我們便可直撲興慶府,若要攻下,需要多長時間。”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時間。”

狄青抱抱拳,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敬佩。

“後勤軍糧還能撐多久?”

“至少四個月。”折繼祖眼睛發亮,他似乎也明白陸森要做什麼事情了。

“那就繼續進軍。”陸森笑了笑。

穆桂英美目盯着陸森,小聲問道:“你覺得值得嗎?”

“值得不值得無所謂,我自己喜歡就好。”

聽到這話,穆桂英笑了:“也是,修行之人當道心通透。”

陸森轉身看向特使,說道:“回去告訴官家和百官,陸森拒旨。”

這特使大駭,正想說些什麼,卻被兩個士兵架出了大帳之外,他愣了愣,立刻跑出大營,騎着馬往西安城驛站狂奔。

三路大軍再次開撥,這次行軍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些。

行軍至興慶府境內時,與西夏軍發出小股兵力戰鬥,打退敵人後,就地駐紮休息。

第二道金牌就過來了,這次聖旨的用詞語氣,明顯嚴厲極多。

陸森再次拒旨。

連拒兩道金牌,整個京城都沸騰起來,而趙禎這次真的有點慌了,他發怕陸森真的要‘皇袍加身’,或者是投奔西夏。

於是連着三天,每天各發一道金牌。

最後有官員建議,陸真人性格堅韌通透,發金牌給他是沒有用的,要發就發給狄元帥,穆元帥和折家元帥。

趙禎和中書門下恍惚大悟,深以爲然,又連發三道金牌給三位元帥。

而陸森這邊,大軍行至興慶府下時,第三道金牌也剛好到。

拒旨後,陸森讓三位元帥自己商議如何破城,而他則站在陣臺前,藉着月色,看着前方的興慶城城牆。

銀色的月光下,青黑色的城牆巍峨展開,像是橫放在天際線上的斷崖,隔斷着大地與夜空。

旁邊有腳步聲走過來,陸森扭頭,發現是王安石和張載。

“我不是讓侍衛不准你出來嗎?”陸森笑問道。

“哼,現在我纔是監軍。”王安石站到陸森旁邊,冷冷地說道。

“但你覺得又有多少人願意聽你的?”陸森笑了起來。

確實沒有多少,連走出帳篷都是他對着兩個小兵說了半天威逼利誘的話纔行。

現在全軍都知道陸森拒旨的事情了,也知道陸森按理說,不再是監軍。

但幾乎全軍的人,都依然還認爲他是監軍。

“你先別管我,打下興慶府就真的那麼重要嗎?”王安石淡淡地問道。

陸森點頭:“很重要。興慶府打下來,西北便再無隱患。且能讓我們宋人,再興勇武血氣。”

“可你這是逆君,是大不道。”

“逆君的事情,你們文官沒有少做。”陸森的笑容更是嘲諷了:“怎麼,你們做得,我陸森便做不得?”

王安石張張嘴,想着什麼卻說不出話。

旁邊的張載眼睛在發亮,問道:“陸真人,你爲掃平西北憂患而願大義身殞?”

張載此時還是個小年輕,對於爲大仁大義而身死的高尚情懷,還是極爲崇拜的。

但陸森搖頭:“只是拒旨而已,死不了。”

王安石哼了聲:“你這是仗着仙果和人脈爲所欲爲。”

“你王介甫坑死十幾萬士卒都死不了。”陸森扭頭看着對方,呵呵冷笑:“我就是拒旨而已,更死不了。頂多就是把所有的官身和勳位都還回去罷了。”

王安石聽到這話,臉都青了。

極是難看。

第0137章 羞與爾等懦夫爲伍

宋軍再次兵臨興慶府城下,這讓西夏人覺得極是難堪。

從來都是西夏壓着趙宋凌辱,現在卻是在一年內,趙宋大軍連着打到都城下兩次。

不足三歲的小皇帝,坐在龍椅上,像是個木偶,幾乎不會動彈的樣子。

沒藏國相站在龍椅左側邊些,他看着下方的朝臣,語氣陰森地說道:“你們皆說那趙宋不可能打得贏我大白高國,但現在,他們又在城下了,而我們這邊,卻沒有勇猛男兒敢出城應戰!”

朝堂上的百官個個神情訕然。

若是在野外行軍中,佔着騎兵優勢的西夏國自然敢與宋軍交鋒,只要地方夠大夠寬廣,騎兵在機動性的優勢下,就是無敵的。

但攻城戰的情況不動……對方大軍已經合流,而且周圍佈置了大量的拒馬,和陷馬坑。

就算重騎兵鐵鷂子再厲害,也不敢去衝擊列陣了的大規模步兵羣。

只有在魔幻世界,纔有可能出現精銳重騎兵,衝鋒後鑿穿整個大規模步兵陣線的事情。

在現實世界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重騎兵衝進步兵陣裏,就跟陷進泥潭差不多,能多走十米都算厲害了。

所以只要是陣地戰,沒有大量步兵配合的情況下,西夏騎兵是不敢亂來的。

沒藏國相見沒有人說話,滿臉的腮絡鬍子都在氣得顫抖。

此時有個宋人官員站出來說道:“國相,據我所知,趙宋的狗皇帝,已經在用金牌催大軍回返了,只要我們再據城堅守些時間,必能等到勝得。”

“這事不用你說,我早已知曉。”沒藏國相哼了聲,說道:“廢話連篇,我大白高國什麼時候遇着宋狗得等他們自己退兵了?挫我大軍士氣,把他拖出去,杖三十。”

聽到這話,剛纔說話的宋人降官急了,立刻跪下來磕頭大聲祈求道:“國相,饒命啊,小人忠心一片,饒命啊,我願爲大白高國奮勇殺敵,現在就去,求你饒我狗命啊……”

直到這男子被拖出大殿,沒藏國相也沒有改變主意。

也不怪宋人降官哭得如此悽慘,杖三十,是要人命的,即使僥倖不死,下半輩子也是在牀上度過了。

宋人降官的聲音似乎依然嫋嫋在大殿中迴盪,百官都度下腦袋,即使是龍椅上的小皇帝,也是把視線下意識往下看。

杖斃了個人,沒藏國相似乎氣消了許多,他語氣緩然說道:“宋軍來勢洶洶,但此時已近寒冬,只要我們堅守多些時間,他們必定會回防。此次依然由沒藏酥兒主持防務,誰還有意見?”

這種情況下,誰敢有意見。

之前的降將明明沒有說錯什麼,不一樣被拖出去杖斃了,白癡纔在這種時候出聲。

有的沒藏國相的命令,整個興慶府動了起來,大量的兵員被放到了城牆之上。

而下朝後,沒藏太后直接找到沒藏國相,問道:“哥,要不我們先後撤吧,興慶府這次估計守不住,據酥兒侄子說,宋人那邊來了個陸真人,製造出來的器具端是厲害。”

“走是要走的。”沒藏國相哼了聲:“但不能走得太明顯,否則興慶府根本頂不了多少天,先做好準備就是了。”

沒藏太后輕笑道:“我明白了。”

說回到陸森這邊,第三次拒旨後,陸森對於穆桂英說道:“金花就調派到我的身邊,聽我差遣。”

“這是爲何?”穆桂英有些奇怪。

“我要在後方鎮守,不讓敵人有機可趁!”陸森微笑着說道。

“我們後方怎麼可能……”穆桂英話說到一半,也反應過來,她先愣了會,隨後思索了數息時間,指着地圖上一處,說道:“要是敵人繞我後方,此處是必經之路,在此鎮守即可。”

陸森看看地圖,記下後,便帶着楊金花離開了帳篷。

半柱香後,一支人馬悄悄地離開了大帳,往大後方走。

約走大半夜,終於到達了指定的隘口。

此時天已經亮了,陸森讓楊金花布置好防線後,便坐在了隘口的山坳上,看着天邊火紅的朝霞。

不多會,有兩個書生打扮的人,也跌跌撞撞地走了上來,是王安石和張載。

陸森離開大營之前,把這兩人也給抓過來了。

若是留他們在前線,指不定就把指揮權又搶走了。

“陸真人,你真是膽大包天啊。”王安石走上來,不快地指着陸森的臉,罵道:“你如此行爲,無君無父無……”

啪!

陸森一巴掌把王安石的手指打開,用的力氣很大:“我不是儒生,別把孔夫子那套用在我身上。”

王安石喫痛,捂着手指臉色扭曲,陸森剛纔下手挺狠的。

張載立刻走上前來,作和事佬:“倆位有話好好說,不要急不要急。”

陸森斜眼看了王安石一會,說道:“我不想和他吵,但不代表着我可以忍讓他。再有類似這種無端的指責,他直接把他牙齒打掉,免得說話難聽。”

“你!”王安石氣得不行,他向來驕傲,若是平時,定不會忍着這氣,可不知怎的,他最近總覺得心虛,特別是與陸森對面的時候:“可是人人皆像你這般出征便抗命,朝廷可不敢再讓名將掛帥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