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67章

作者:余弦公式

一大幫倏芎盟瓢l了狂的野狗,朝着北邊那個門洞大開的漆黑裏擁擠着奔了過去。

噗嗤!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腳底忽然一疼。

地上早就鋪好了一大片的鐵蒺藜,把他的草鞋底子都給扎穿了,緊接着腳又纏到了絆馬索,整個人慘叫着朝前栽倒下去。

可後面還有更多停不住腳的人羣湧了上來,直接把倒地的人給踩得稀碎,血肉和泥土相互黏到了一塊兒。

而即使是成功衝了過去的人,都還沒有來得及慶幸一下。

前方,黑暗退去。

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面又一面冰冷的......叫他們心生絕望的包鐵盾牌。

在那盾牌的縫隙處,一根根長矛伸了出來,森寒如林。

那矛尖之上,還滴着血。

第58章 破寨

夜色中,

皮肉燒焦的惡臭直鑽鼻腔。

刀劈骨頭,血肉飛濺。

周滄的臉膛被那熾熱火光所照亮着。

他橫握着刀,朝着前方一指,

身後,百面大盾如同鐵牆一般相互咬合在一起,在烈焰的光芒中朝着前方穩穩推進,將面前的潰兵硬是向裏推擠了過去。

外寨的俦鴤儽粔旱酶揪蜎]其他地方可以走,他們一邊哭叫着,一邊跌跌撞撞的朝着內寨大門撲了過去。

“開門!快開門!敵襲!”

“救命啊!官軍殺進來了!”

帶着血跡的指甲緊緊的摳住門板,用力的拍打着、踢砸着。

一牆之隔。

“哐當”!

沉重的橫木從上方落下,緊緊卡住了那扇門的門閂。

外寨現在全是大火,裏面的人哪還顧的上什麼誘敵深入的計策?

此刻唯有斷尾求生,死道友不死貧道!

而隨着這一聲響,外面的人也瞬間明白......他們被拋棄了!

門外,嘶吼聲越發絕望。

轟!又是一股熱浪猛然衝了上來。

火舌兇狠,順着一排排房屋席捲而來,轉眼間就把門前那些陷入絕望中的偃送淌善湎隆�

噼裏啪的一陣油脂爆裂之聲,混着最後那一聲聲慘叫......

整個外寨,恍若煉獄。

……

山坡高處,風冷得出奇。

陳默坐在馬背上,低頭觀望着腳下那一片已經被火光吞噬的山谷。

身下所騎的鮮卑馬,正不安的刨動着泥地,大口吐出有些發燙的白色氣息。

劉備在耳畔出聲道:“子眨畈欢嗍菚r候了。”

陳默視線越過火海,看向下方那條幹涸的舊河道暗口,對身側親兵道:“傳令翼德,按計行事!”

“百步隊!點火,三輪齊射!”

火摺子閃爍着亮了起來,五十來個弓手直起了身子,將手中長弓給拉的半開。

下一刻,早已纏好油布,浸透火油的箭矢燃起。

嗡——!

弓弦傳出爆鳴聲,五十道烈焰撕開了夜風,好似流星一般越過寨牆,朝着內寨砸了進去。

乾草所鋪成的糧垛,一遇到火便即刻燃燒了起來。

刺眼的亮白色頃刻間就迸發開來,半個山谷在一瞬間亮如白晝。

“燕人張飛在此!擋我者死!!”

平地炸起一聲狂雷!

張飛一夾胯下黑馬,如離弦之箭衝破火光,縱馬殺出,

丈八蛇矛在夜色下絞出一團致命銀芒,如白龍破空。

身後,五十餘帶鐙鐵騎緊隨在後,轟然踏碎大地,

如餓虎下山一般,循着那條幹涸的河道暗口一頭撞了進去!

此處果然是內寨的防禦死角!

正如“擺渡人”所言,高處的崗哨視野被遮蔽,

在暗道口的木柵跟前,只有着三五個哨卒在守衛。這幾人剛剛被外寨傳來的火光驚的醒悟過來,正準備把柵口關閉而起。

馬蹄聲突如其來,還未等他們發出警報,便被張飛一矛掃過,

連人帶兵器被砸飛出去,瞬間斃命。

鐙騎勢如破竹,輕易突破了內寨的木柵。

隨着精騎突進,桐油四灑。

火光倒灌而入,烈焰從外寨一路蔓延至內寨的牆根,滾滾的黑煙直衝夜空。

“全軍,推進!”

陳默趁亂率領步弓手與步卒迅速跟進,令周滄持盾殿後,

自己則壓下頭盔,提着一柄短弩,率先衝入寨中。

“第一列,射高,壓制牆頭!

第二列,射平,封鎖暗門!

第三列,隨我進!”

混亂之中,弓箭,弩機連響,內寨石牆上不斷爆出火星與碎石。

高臺上,幾名倏軇偱e起長弓想要還擊,

便被接連幾支弩箭給射中,接着便慘叫着翻滾墜落了下去。

混亂之中,劉備拔出雙股劍,

他一腳踹翻一名試圖反抗的俦缸徘胺交鸸飧吆簦�

“降者不殺!誅除首惡,保境安民!殺進去!”

“殺!殺!殺!”白地塢的士卒們齊聲怒吼,聲震林谷。

短短半個時辰,戰鬥便已接近尾聲。

外寨倏芑蛩阑蚪担瑑日拇箝T更被張飛從內部尋了一根巨木撞開。

五十餘騎鐙騎如過境狂風,在內寨之中反覆衝殺,

騎矛與環首刀齊落,將剛剛匆忙集結起來的偻綒⒌男捏@膽寒,陣型崩潰,驚駭四逃。

陳默揮手,制止了士卒追殺:

“停止追擊,降者不殺。

頑抗者格斃,活口留半,餘者焚寨!”

這不過是於毒部的一處外圍據點,於毒本人仍在太行深處。

若將倏鼙M數屠戮,反而會激起其同仇敵愾之心,

徹底遁入深山,而後寇境遊擊,後患無窮。

不如留下部分活口,既可作爲情報來源,又能讓他們將這份對白地義軍的恐懼帶回山中。

天邊纔剛剛顯現出第一抹魚肚白時,於毒部那號稱“固若金湯”的平原雙寨,其中的一座,已經成爲了一片白茫茫的焦土。

溫熱的血濺在焦黑的泥土之上,又一顆腦袋滾落。

手持利刃的甲士將血珠甩了甩,

陳軍佐的命令,負隅頑抗者,立斬無赦!

上百名已經被剝去衣甲與兵器的俘虜跪在周圍,整整齊齊的哆嗦了一下,把腦袋磕進灰燼之中。

陳默冷眼掃過。

剩下的這些偻綄⒈怀渥骺嗔Γ怯浫雰浴�

天邊的光越來越亮。

踩碎了焦炭的聲音急促響起,

周滄滿臉黑灰的大步而來,大手裏狠捏着一本賬簿,眼珠子興奮的直冒光,扯着嗓門吼道:

“啓稟軍侯,軍佐!”

“此役繳獲,內寨糧草三千石,精鐵十餘車,皮甲近百副,各類兵刃五百餘件,

偃藨瘃R卻是不多,只有十餘匹,皆可入庫!”

“好!”陳默緊繃了一晚上的面龐終於鬆弛了些,重重的點了下頭。

耳畔有靴底碾碎火炭的嘎吱聲靠近,劉備亦是大步走上前來,環顧着滿地狼藉,縱聲笑道:

“子眨褚蛊普伲芍^奇功!”

陳默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笑了笑:“其一,是佔了夜襲與內應的便利,

其二,此地終究只是佘姺植浚瑏K非主力所在。

然於毒本部得知此訊,必然震怒,但他短期內絕無時間輕易下山。”

他頓了頓,望向遠山方向:

“山中諸部各自爲營,且不說部族中更有吾等內應從中牽制。

於毒要重新集結人馬,打通關節,沒有半個月的功夫絕無可能。

再說了,咱們前面,

不是還有季玄季典吏,和他那支涿郡新軍替咱們擋着麼。”

張飛聞言,放聲大笑,用矛杆指着新軍大營的方向罵道:

“二哥說的對!俺倒要看看,那季玄狗俅嘶剡�能編出什麼藉口來!

這次要是再敢給咱們玩一出撂挑子跑路,留個空營在那裝樣,

不等朝廷問罪,他手下那幫烏桓大爺就得先撕了他!

那羣塞外蠻子,眼裏只有金銀和女人,可都是聞着血腥味兒來的!

讓他季玄把這幫餓狼關在蛔友Y一直喫素?嘿!做夢!”

陳默點了點頭:“三弟所言極是。

上次失土,他季玄可以說縣兵羸弱,乃是‘且戰且退’。

這次他手握百戰烏桓精騎,又剛募強兵。

若於毒部真敢傾巢而出前來涿縣復仇,他季玄卻依舊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