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66章

作者:余弦公式

而於毒部的山外巢穴卻已化爲灰燼時,

臉上會是個什麼鬼樣子!”

當晚,子時。

厚重的烏雲將月光蓋在其後,四周一片漆黑。

白地塢南面那扇偏門,被人輕輕的推開,

陳默親自帶領着四百餘個黑影,一個接着一個的從塢中鑽了出來,

沿着那條早已乾涸了的舊河道,向着太行山的方向而去。

山道之間,狂風呼呼的吹刮而來,

帶着甲葉一陣的摩擦,發出細碎聲響。

......

次日早間,辰時。

負責罵營的伍長帶着他的人,準點出現在北嶺高坡上,

鼓聲與叫罵聲,

一如往常。

第57章 夜襲

北面十里外,涿郡新軍大營,

“季玄老兒!如今就連我白地塢的三歲孩童,都知道你是隻會縮在殼裏的王八!”

和平日裏一樣,白地塢的伍長正帶着幾名手下游騎,有板有眼地進行着每日“功課”,

季玄正坐于軍帳之中,對着一盞油燈,仔細研讀一封來自公孫瓚的密令。

當聽見營外那熟悉的叫罵之聲時,他只是稍微皺了一下眉頭,

身旁的佐官早已忍無可忍,再度請命:

“季公!那陳默欺人太甚!我等何不……”

“住口。”季玄冷冷的打斷了他,將手中的毛筆輕輕擱在硯臺之上,

“教訓?太守劉衛本就對我擁兵心存疑慮,若我此刻擅動刀兵,豈不正中了那劉陳二人奸計,給了他向郡府哭訴的口實?”

他緩緩起身,走到帳前,掀開布簾一角:“讓他們罵,

罵得越是歡實,便證明他們心中越是不安,

只要我方置若罔聞,他們終究會按捺不住,主動去犯錯,

屆時,攻守易形,勝機自會落入我手。”

然而,他卻萬萬沒有料到,

當下的陳默,已經率領着塢裏的精銳離開了白地塢足有三十里外,神不知鬼不覺的抵達了太行山外。

於毒部那座平原雙寨之前,

夜風捲起地上沙塵,打在人臉上隱隱作痛,

陳默趴伏在一個土坡的草叢之中,從枝葉的縫隙之處,遠遠的望着下方那星星點點的燈火,

正如“擺渡人”所言,外寨屋舍密集,篝火處處,

甚至能隱約聽到巡邏俦恼勑β暎桓苯鋫潴牫诘哪樱�

而內寨方向,卻是一片死寂,只有幾座角樓輪廓,高聳沉默。

擺渡人手繪的那張塢堡地形圖,被陳默在膝上攤開,

他轉過頭,對同樣伏在身旁的劉備,張飛,周滄幾人,輕聲下達了最後命令:

“依先前所論,僬謨韧猓搶嵪嚅g,

今夜,我們兵分三路。”

“翼德,你率精騎五十,繞行至東南方的舊河道,

那裏地勢低窪平坦,且可避開所有崗哨,

待北面火起,偃嘶艁y之際,

你便從那處防禦死角一舉突入內寨南牆,直取正堂。”

“周滄,你率步卒與剩餘騎校侗遍T方向虛張聲勢,佯裝主攻,

動靜要鬧的足夠大,但切記不可戀戰,

只需將外寨守軍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北面即可。”

“我與大哥,親率譚青所部弓手,自東牆潛入,

東牆外有密林,便於隱蔽,

我們放火爲號,待火光沖天,便是全軍總攻之時!”

黑暗之中,劉備出聲回問道:“子眨巧街械膬葢獋鱽淼南ⅲ墒钦娴�......確鑿無疑?”

陳默點了點頭:

“大哥寬心,若我在太行山中的那友人所言非虛,

今夜內寨南牆的崗哨,早就已經換成了我們的人。”

說話的時候,陳默抬起眼睛,

頭頂上方,黑色的雲層破開,一縷殘月如同碎銀。

“正所謂,天與弗取,反受其咎,

大哥,此等天賜良機,若今夜錯失,日後便再無第二次了。”

他拔刀出鞘,

“動手!”

……

太行山北麓,密林之中。

塢堡內部,此刻正是燈火通明,

屋子裏,一片悶熱。

那股子羊羶味裹挾着油膩的感覺,再加上劣質濁酒發酵後所散出來的酸氣,直直地朝着人的鼻子與嘴巴里面鑽。

作爲於毒部設在平原外的“雙寨”之一,外寨被佈置成了普通村落的模樣,

這裏,便是一處被僞裝成貨棧偏廳的倏撸�

數十個倏苁勘鴶D在幾處燃燒的旺火旁邊,臉上烤滿了汗水與油污,在火光映照之下泛出紅紅的光彩。

砰!

一個滿臉都是橫肉的小頭目,名叫石鐵的,抬腳將一個空酒罈給踢碎了,大笑道:

“弟兄們,再痛快喝幾天!

於毒老大說了,那山下官軍被咱上次打成了縮頭烏龜,

現在涿縣西邊這片地,又歸咱們說了算了!”

石鐵說話的時候,腰間的那把板斧也跟着晃來晃去的。

他扯下一大塊連筋帶血的烤羊腿,舉着油汪汪的骨頭,唾沫星子橫飛:

“要我說,官軍算個屁!還不是被咱們老大耍得團團轉?

上次那夥更是聽說全軍覆沒,連個鬼影都找不着了!

等過幾日,就輪到咱們再進一次涿縣,挨家挨戶的取糧!”

“噢——!”

下面的匈寇一陣起簟�

穢褻之辭紛起,大笑連連,酒液四處潑灑了開來。

偏廳外,寒風颳過火盆。

一個望風的僮涿偷目s起脖子,盯向外面黑漆漆的林子:“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風裏好像有鐵片子響。”

“你他孃的是不是喝多了?”同伴啐了一口,

“這深更半夜,荒山野嶺的,哪來的鐵片子?是你又想山下娘們兒的布片子了吧?”

這話還沒說完。

嗚——!

塢堡外邊的黑毛惡犬纔剛叫了一下,喉管就像是一下子被什麼東西斬斷了,發出了一聲黏糊糊的悶哼聲響。

死寂。

屋內的石鐵眼皮猛跳,一把丟開腿上的肉骨頭:“怎麼回事?!”

手指剛摸上斧柄。

咻——!

破空聲撕裂耳膜!

一道箭影順着風直扎進了偏廳!

噗!

中央的炭火盆被射中,當場炸裂!

燒紅的木炭如同流星般四下崩飛,瞬間燙穿了一片皮肉,慘叫聲驟起!

轟隆!!

那由巨木打造而成的大門,瞬間分崩離析,轟然向內倒塌下來!

碎木塊與揚起的塵土漫天亂飛。

“殺!”

雷霆般的怒吼中,十幾個黑甲騎士撞碎煙塵,踏馬而入!

火光之下,一對對冰冷的銀色馬鐙折射出極刺眼的光芒。

長戟,騎矛,短弩。

戰馬迅猛如雷,衝入人羣之中。

似是可以聽到肋骨斷裂的聲音,還有人被撞飛出去的沉悶響聲。

大多數倏苓�沒有來得及拔出刀劍......有的甚至還沒從醉酒狀態裏清醒過來,就被連人帶桌一起踩成了爛泥。

屋內,石鐵一雙眼珠子瞪得幾乎裂開,使足了勁兒抽出自己腰上的那把板斧。

冷風掠過脖頸,一抹寒光已至眼前。

一截弩箭直接貫穿了他的咽喉!

石鐵大睜着他那一雙眼睛,雙膝重重的朝着地面砸去,

他喉嚨之中擠出帶着血的氣泡,發出像是漏了氣一般的聲響,直直朝着前面撲倒而下。

火把砸落,滿地的柴草混着酒液轟然爆燃!

火舌順着木柱快速地向上躥騰,熊熊烈焰瞬間便將偏廳給徽至似饋怼�

外寨的倏軅冞@纔像是反應過來,尖叫着四下逃竄。

逃跑之間,他們發現東邊全都是火,而且他們纔剛剛一露出頭來,就有冷箭不斷射來。

北面!北面只有喊殺聲,沒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