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65章

作者:余弦公式

此事,

我自有其他計較。”

第56章 暗度

第五日。

“啪!”粗牛皮的馬鞭被張飛狠狠的折斷成了兩截。

自打張飛今天回來後,就在帳中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每天都去陣前扯開嗓子大喊,把他的嗓子都喊啞了。

張飛現在吞嚥口水,都能感覺到喉嚨裏有血腥味,像是裂開了似的。

“那龜孫老王八!真是個鐵了心不露頭的孬種!

這麼被指着鼻子罵,連句嘴都不敢還!”

坐在幾步外的陳默,笑着搖頭道:

“三弟,他越是不出營,麾下那些驕兵悍將便越是焦躁。”

他站起身來,倒了碗溫熱的茶湯給張飛遞了過去,

“尤其是他那些烏桓騎兵,個個好勇鬥狠,如今卻被一個文吏死死壓在營中,不許出戰,心中豈能無怨?

我們只需每日去他門前唱戲,讓其軍心自誤便可。”

就在次日,一道看似更加荒誕的軍令被髮布了出來,

陳默乾脆制定了一套......輪罵制。

於是,之後的每日一大清早,大概辰時左右,就會準時有破鑼般的聲響在季玄營地前亮起。

每天都會有一個伍長手持水袋,把手下的粗漢給召集到一起,前去北嶺高坡。

抵達後,就大搖大擺的站在山上,朝着下方的季玄大營,例行問候一番。

這竟成了雷打不動的差事。

營地裏每天早上,都混雜着兵器的碰撞聲與混不吝的粜Α�

隊伍一集結,就有人光着膀子在邊上打趣:“今日輪到誰去挖王八殼了?”

連塢堡外那些新歸附的流民,都循着聲摸到了山坡後頭。

他們三五成羣的蹲在草叢裏,咧着乾裂的嘴脣偷笑:

“咱們白地塢的軍兵罵架,可比縣城裏的戲班子熱鬧多了!”

白地塢這邊笑聲震天。

可在距離十里之遙的北邊,季玄的大營裏卻是寂靜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對面高坡之上,叫罵之聲每天都斷斷續續的往營帳裏頭鑽。

角落裏,一個個烏桓騎兵緊咬着牙,卻被季玄嚴令禁足,

只能把手裏的彎刀在磨刀石上刮擦着,火星子不斷的冒出來,

整個大營,氣氛壓抑十足。

然而,卻不知季玄用了何種手段,

竟真將這些野性難馴的烏桓精騎壓得服服帖帖,始終並未出營尋釁滋事。

這份隱忍與手段,倒是讓陳默頗有些失望。

五月下旬,一場山雨過後。

夜裏,一名身形瘦小,膚色黝黑的義軍暗哨,在譚青的引領下,悄然進入了陳默的營帳。

此人正是陳默派去拒馬河畔,與“擺渡人”手下交接情報之人。

他沉默寡言,只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竹筒,

遞給陳默後,便一言不發的躬身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默展開竹筒中的圖紙。

燭火之下,一幅線條粗獷卻標註極爲詳細的塢堡地形圖,呈現在他眼前。

圖上清晰的標示着兩道圍牆,一內一外,

正是於毒部的“雙寨”。

夜色深沉,他點開私聊頻道,與擺渡人的對話再度開啓。

「滄州趙玖」:“圖已收到,繪製得極爲詳盡,

這次送來的,可是上回提到的詳圖?”

「擺渡人」的頭像很快亮起,

「擺渡人」:“正是。你先看圖,我再與你細說其中的關竅。”

「擺渡人」:“圖上外圈這些標註着民舍,市坊的地方,全是僞裝所在,

他們在此處與商賈交易,甚至偶爾還分粥給山外流民,

就是爲了讓人以爲這只是個尋常村寨,以麻痹外人。”

「擺渡人」:“而這內圈石牆,纔是真正的殺機所在,

你看這高牆,我已標明,牆體上密佈弩孔,

你再看我用硃砂圈出的這幾個點,都是致命的陷坑,

一旦踏入,人馬皆陷,極難脫身。”

「擺渡人」:“他們最毒的計策,便是所謂‘請君入甕’。

若你猛攻外寨,他們會佯裝不敵,放你進來,

等你的人馬衝入外寨這片空地,內寨的伏兵便會從我標示出的這兩處暗門蜂擁而出,將你們反向包圍,

屆時,前有堅壁,後有追兵,外圍的遊騎再一合攏,便真正是插翅難飛。”

陳默看着圖紙上那些用硃砂標記出的暗門與陷坑,位置之密集,心中微微一凜。

「滄州趙玖」:“可有破解之法?”

「擺渡人」:“有。

你看外寨東南角,那裏曾是一條舊河道,地勢低窪,

如今河道雖已乾涸,但底部鬆軟,無法築牆,只用柵欄與拒馬封堵,

我部先前在此駐紮,特意留有暗道,僅容數騎通過,

若能順此道潛入,便可直抵內寨的南牆之下。

那處的崗哨爲防山洪,築於高處,視野有死角,

只是守卒雖不多,卻每夜換崗,極爲警惕,

若要動手,必須選在月暗無風之夜。”

「滄州趙玖」:“我記下了。”

「擺渡人」:“願你功成,也算替我白雀部除了大敵,此恩他日必報。”

屏幕暗下,陳默注視着那份地圖,久久沉思。

幾日後,夜襲雙寨的計劃經與劉備商議過後,傳入諸將帳下,

當夜,劉備快步來到陳默帳中,神情依舊寫滿擔憂:

“子眨宜紤]再三,還是覺得此舉太過兇險。

那塢堡之內,虛實難料,

若一旦事泄,我軍主力盡出,季玄再借機發難,白地塢危矣!”

陳默卻搖了搖頭:“大哥,正因其險,方顯其利。

若此戰功成,我等便得了平偈坠Γ谔嘏c郡府面前便有了實打實的功績,

日後擴軍屯田,名正言順。

即便敗了,也不過是倩家琅f,我等退守塢堡,他季玄同樣抓不到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

“此事僅是你我幾人知曉,新募士卒我也都嚴查過一遍,確認無內應奸細在內,

我會留下足夠的疑兵,塢堡中旗幟照常懸掛,每日罵營也照舊進行,

讓季玄以爲我等主力尚在,不敢輕舉妄動。”

劉備最終點頭應允。

計議已定,陳默當即下令,

他命譚青整備精良弓弩三百張,從中挑選一百五十名箭術最好的老兵隨行,

張飛率領那支新練的鐙騎,共八十騎,充作前鋒,

周滄則統率二百名步戰精銳,手持長戟與盾牌,負責殿後。

此次出征,總人數不過四百餘人,卻皆是以那一夜血戰倖存的老卒爲中堅,充任什伍之長,是白地塢真正的精銳核心。

翌日黃昏,天色漸暗,

四百餘名士卒已在塢門前整齊列隊,

人人披甲執銳,神情肅殺。

陳默佇立在高臺之上,高聲道:

“形恍值埽∥业茸园椎亓④姡菭懜吖俸竦摗⒐γ摚�

只爲身後這數千百姓能得一夕安寢,爲這亂世求一個公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太行倏埽倍距l里,陷萬民於水火,

我等身爲大漢之兵,守土安民,責無旁貸。

替天行道,斬其獠首,自今日始!”

陳默上身前傾,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刀疤交錯的臉龐,

“此戰,只爲郡內百姓,自家親朋得安,

爾等,可願隨我一行?!”

“唰——!”

四百多把環首刀一同出鞘,刺向天空,戰意勃然!

而在陳默走下高臺的石階之後,當即叫住了一旁負責留守的簡雍,

他一把抓住了簡雍的臂膀,細細叮囑道:

“憲和,這一兩日最爲關鍵。

明日罵營照常,營中炊煙亦需按時升起,竈火通明,不可有絲毫懈怠。

務必讓季玄以爲,我等依舊在塢中,未敢輕動。”

簡雍反手握緊了陳默雙臂,鄭重的點了點頭:

“子招址判模抑兄陆晃遥ú蛔屇羌拘闯霭敕制凭`。”

旁邊,張飛湊了過來,咧開大嘴,眼底全是壓不住的亢奮:

“哈哈!俺也想看看,

明日一早,那狗俾犚娫蹅冞@邊依舊鼓聲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