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
偷天再次沉默了幾秒,最後,他開了口:
“你說得對,用不著這些。”
“無論為了什麼,想殺就殺了。”
就像他當年拿起了刀,砍向了那個老人的手。
那一刀,原本就該落在那個老人的脖子上的。
他抬起頭,前後的兩隻手同時揮動,連帶著原本的兩條手臂,一共四條,於空中揮動,詭能如潮水般湧出。
那兩隻手臂,彷彿得到了延伸,朝著嚴景揮去。
同時,他腳下頻閃,如鬼魅般向著嚴景逼去,九流傩薜哪芰χ唬耗_法。
這一擊,嚴景不能硬接,如果接下,他就能趁著嚴景注意力轉移的時候用另外兩隻手偷走嚴景的氣力。
依靠九流的能力,手技。
搭配八流的能力,悄無聲息,降低存在感。
再搭配上腳法,他相信自己能成功。
等嚴景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如果能再偷掉嚴景的能力,這場對決,他就立在了不敗之地。
“咔嚓——”
眼看他已經到了嚴景的跟前,輕微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瞬。
雖然他只在那股詭譎力量的情況下停頓了一瞬,但嚴景手中蓄勢待發的槍,已經命中了他的胸口。
幸而在最後一剎,他強行依靠腳法扭轉身體,才避免了心臟被刺中。
但是,接下來的劇痛才是最要命的。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之前那人會在一槍之下倒地不起了。
如果此刻他是二階,大概已經跪了。
即便是三階,他也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傷口中蔓延而出,在瘋狂撕扯著自身的血肉,痛到渾身發顫。
“竊……竊……神力……”
傩迣渡眢w的加持在前三階基本沒有,特別是在這種正面交手還沒有偷到對面能力的情況下。
因此,此刻的偷天是真覺得身體痛到不能自已,連呼吸都感覺有些困難。
不過,他還是身形爆退,同時用出了他的最後的能力。
三階能力,竊神力。
這個能力,能夠盜竊一名晉升三階的時候繫結的物件。
說是竊神力,其實大多數傩捱x擇的物件,往往都會是一些詭譎生物。
因為和傩薮蠖鄶的芰σ粯樱@個能力的發動前提,是所盜竊的物件,不能發覺。
比如你繫結了一個四階物件,基本上在你盜竊的那一瞬,四階存在就會有所察覺,順著找過來把你滅了。
但是詭譎生物就不一樣了,它們能力雖然很強,但智力和感知上往往較弱,因此,是竊神力再好不過的選擇。
不過……
偷天的盜竊物件不是這個。
“竊神力!”
他再次大吼,周身詭能瘋狂湧出,沖天而起,化作一隻暗色的大手,朝著雲端急速上升。
嚴景,眼眸眯了起來,他沒想到,對面的偷天,竟然真的會……
選擇盜天。
這片地界是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天的。
青天黃天蒼天。
不只是一種說法。
在詭譎的裡世界,任何東西一旦有了名號,就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字而已。
不過,他很懷疑,如果真的偷到了天,難道不怕被反噬嗎。
一旦被天發現……
那下場,應該不會太好。
不過,已經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了。
當務之急,是要阻止那隻手。
想要做到這些,只有兩種方式。
要麼,追上那隻手,要麼……
嚴景周身,白石之力湧動,與黑霧之中湧現,緊接著,裂縫自指尖出現,一瞬間,就佈滿了皮膚表面。
猩紅之眸,忽而睜開。
宛若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銳鳴,在那些裂縫中響起,恐懼,瞬間充滿了小巷。
恐懼鳥形態+恐懼姿態+白石之力,嚴景此刻,化作了一尊真正的怪物。
下一瞬,他直接“閃爍”到了驚呆了的偷天跟前,伸出荊棘護腕包裹的手臂,直接探向了他的腦袋。
抓住,狠狠一砸!
緊接著,再一扭!
“咔嚓!”
偷天的腦袋,直接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轉。
那空中的大手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才剛觸碰到雲層,就立刻返回,鑽入了偷天的體內。
“嗬——嗬——”
那大手終究是盜取了一些力量回來,偷天的胸口起伏,明明腦袋已經斷了,此刻卻還沒有嚥氣。
他的身體朝下,腦袋卻反過來看著嚴景:
“嗬——嗬——”
“你有點強的可怕啊。”
“那老傢伙是——嗬——嗬——怎麼找上你的?”
嚴景笑笑:
“有些事,活著的時候不想了解,到死的時候再想弄清楚,就晚了。”
“閉眼吧,睜著眼睛,也挺疼的。”
偷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眼睛閉不上了。”
“手動不了,你幫幫我吧。”
嚴景點點頭:
“好。”
他手中,恐懼的種子重新凝聚,丟到了偷天的眼睛上。
“欻————”
種子瞬間成長為了一片荊棘,讓偷天永遠的閉上了眼。
嚴景將偷天身上摸了摸。
一共二十幾枚碎的詭銀子,此外,就只剩下了一雙筷子。
筷子上,用小字刻著:
侯常之徒
嚴景伸出手,將偷天的腦袋直接扯斷,朝著遠方走去。
他還是沒弄清楚這對師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也沒必要了。
有些事情,終究有一天會隨著時間徹底被掩埋。
沒人問,沒人提,就永遠變成了秘密。
這一戰之後,他的精神豁免值又消耗了大半。
晚上的時候。
南大街,餛飩店。
老猴子從外面喝完酒回來,迷迷糊糊地開始摸身上的鑰匙。
他已經很多年沒喝過酒了。
但這些天,他格外高興,因為萬花坊沒了。
所以他放了新收的那位小徒弟兩三天假,連著喝了好幾天的酒。
他一高興,就愛喝酒,還愛哼曲,已經幾十年了。
“且看那,青天朗朗~~~”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腳碰到了什麼東西,於是低下了頭,抹了抹眼睛。
然後,他用渾濁的眼珠看清了那“物件”。
那是一個人的腦袋。
雖然閉著眼睛,又滿臉是血。
但他還是認出了那是誰。
一瞬間,他酒醒了一半。
他身子微微輕顫,蹲下,用老的和樹皮一樣的手伸向那張臉,揩了揩上面的血。
而後,他又看向一旁插在地上那雙熟悉的筷子。
忽然,眼睛就又模糊了起來。
“撲通”一聲,他直接坐在了地上,抱著那顆頭,嚎哭了起來:
“么兒啊——我就和你說了,那女人不是好人——么兒啊,是師父沒教好啊——么兒啊——么兒——”
他想像過無數種和自己這位孽徒再見面的場景,也想像過再也不見的場景。
在那些畫面中,他們兩人無不是刀劍相向,拼到你死我活,見血才算罷休。
可真到了這一幕,他卻哭的不成樣子了。
和看起來五六十的年紀不同,他已經八十多了。
對於八十多的人而言,仇恨是不抵數的。
因為這個年紀的人不能靠著恨活下去。
所以,他有時候,也會坐在門口那張靠椅上,在餛飩沸湯的煙霧中愣愣出神。
……
……
而此刻的魏系院子裡。
正張燈結綵。
殺修們把酒言歡,好不熱鬧。
屋內,魏南天和嚴景對桌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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