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一到十五
“師爺喝酒!”
魏南天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
“現在我們已經有兩張選票了,再加上師爺你那兩張,就是四張,只要再拿到三四張,這次縣長選舉,應該就穩了。”
嚴景舉起了杯子:
“魏帥,喝酒之前,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問。”
“師爺儘管問!”
“今天在偷天巷,魏帥你去了嗎?”
在照明的火光中,嚴景微微一笑。
第184章 途徑種子(二更)
聽見嚴景的話,魏南天手中酒杯一頓,旋即笑道:
“我當然去了。”
“這不是咱們約好的嗎?”
嚴景笑了:
“我這不是擔心魏帥您沒去嘛。今天白老闆威脅要殺我的時候,我沒動,就是想著您站在我後邊。”
“我沒去?哈哈哈,師爺,你把我魏南天當什麼人了?”
魏南天大笑了起來。
但看著嚴景臉上的笑容,他笑著笑著,琢磨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他魏南天確實是個莽夫,但他知道,對面的嚴景是個聰明人。
這麼多年下來,他漸漸琢磨出了一套和聰明人打交道的準則,那就是,凡事繞個彎。
於是,他大笑著,腦子裡的思路繞啊繞,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哪出了岔子。
最後,他想到了。
肯定是嚴景那句“白老闆威脅要殺他”。
他今天一回來,就找來一個殺修問了當時的情況,但……
那殺修不可能一字一句都背得下來,只說了白裘當時和嚴景兩人唇槍舌劍了一番,想來,白裘根本沒有說要殺嚴景。
想到這,他看向對面的嚴景,眼神微眯。
嚴景不說,他自然不可能主動點破。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嚴景於他,很是有用,而且是有大用。
這幾天下來,他幾乎已經對嚴景十分信任。
而他今天之所以沒去偷天巷,是因為還對嚴景有最後一絲疑慮。
別的時候,他可以對嚴景放心,是有這個底氣,就算嚴景揹著他幹了什麼事情,也絕不可能對他造成威脅,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有白裘。
當初嚴景和他約定好如果白裘來了就放炮仗的時候他就在想。
想這有沒有可能是個局。
想做掉他的局。
上次和白裘的會面,他輸了不止一籌,受了不輕的傷,如果這次是局,想坑殺他,那他很可能會有危險。
出於這一點,他就不能去。
於情於理,他沒有錯。
即使嚴景有可能出事。
但是……怎麼安撫嚴景呢?
經過今天這一試,他已經知道了嚴景對於自己而言真的沒有惡意,不僅又幫他在白裘面前出了口惡氣,還拿回來一張選票。
所以,得將嚴景安撫好。
“師爺,來,喝酒!”
魏南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對嚴景道:
“師爺,雖然你就在我們這待七天,但有些民湖行事的準則,我還是想告訴告訴你,免得你之後再來民湖,出岔子。”
“魏帥請說。”
“想在我們民湖立足,有三點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一。”
魏南天把杯子放在跟前:
“要狠!”
“不狠不成事!無論是人還是東西,該割捨的時候要割捨,否則就會後悔!”
說完,魏南天將杯子中倒滿酒,一飲而盡。
嚴景想要添酒,但是被魏南天伸手攔下,他自己重新倒滿,繼續道:
“第二。”
“要自私!”
“任何時候,都要以自己為主,否則,等失去了重要的東西,你會後悔!”
說完,魏南天再次將酒一飲而下。
然後,倒了第三杯。
“第三。”
“不能違背規矩。”
“任何時候,都不能違揹我之前和師爺你說的那些規矩,否則……你的敵人舉起道義的大旗,你就成了眾矢之的,到時候,你會後悔。”
話音落下,魏南天最後一次把杯中酒喝完,朝嚴景亮了亮空的杯子:
“師爺,人活著就三個字,不後悔。”
“飽了!師爺!”
魏南天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嚴景的肩膀,離了席。
看著遠去的魏南天,嚴景面帶笑容,他知道,這就是魏南天的“道歉”和“安撫”了。
前兩條,他在告訴嚴景,自己為什麼不能去。
最後一條,他在教嚴景東西,告訴嚴景他把嚴景當成了自己人。
雖然嚴景對於這樣的道歉很難滿意。
只不過也不能奢求更多了。
白裘說的對。
自己的身份,還上不了桌。
能給你賠三杯酒,說點道理,算是給面子了。
所以他走出了院子,在一個僻靜角落,切換了身份。
睜開眼,眼前,是一處陰暗的巖洞,牆壁上鑲嵌著一種黑色的石頭,發著淡淡的紫色光芒,用於照明。
他走出巖洞去,看向外面百無聊賴的斐遇。
“您準備出門去逛逛?”
斐遇站起身來,望向嚴景。
能從她平靜的臉上,那雙眼眸中,看出那麼些興奮。
“是啊,出門去。”
嚴景笑笑。
“今天往哪走?”
斐遇收拾好了一個包袱,背在身上。
裡面放著些吃食和水,以避免嚴景在路上想吃東西。
“繼續往東吧。”
嚴景笑著開口道。
“好。”
斐遇點點頭。
兩人朝著巖洞外走去。
按著這十幾天探索的路線往前走。
天空中,明月高懸,灑下月光,為兩人照路。
沒走幾步路。
一張詭異的慘白臉龐從兩人身旁的草地上浮現了出來,兩顆空洞的眼珠望向兩人,嘴巴一張一合。
嚴景神情淡然,手中詭能湧動,在空中寫字。
“今天沒帶吃的。”
“……”
那張臉仍然在一張一合,竟然從草地裡浮現了出來,朝嚴景貼了過來。
但斐遇舉了舉拳頭,那張臉立刻害怕地後退了幾步。
這是一張山人相,五天前兩人遇見的。
被斐遇打服了。
兩人繼續向前。
不多時,又有一隻長著兩隻佛耳朵的鶴鳥從遠處飛來,趴伏在兩人面前。
偌大的身體,攔住兩人的去路。
“今天沒吃的。”
嚴景仍然還是那句話。
而隨著斐遇又舉了舉拳頭,那隻鶴鳥也“聽話”地站起身,跟在了兩人身後。
隨著兩人不斷深入,跟在兩人身後的詭譎生物,也就越來越多。
但是兩人完全視若無睹,全程也沒有過任何交流。
就好似嚴景在漫無目的地散步,而斐遇單純地跟著他。
他往哪去,斐遇就往哪去。
兩人就這樣不停地走著,穿過了吊滿了死人屍體的叢林,跨過了藏著一團團游弋觸鬚的水潭,路過了滿是嘴巴被縫合住的人的村莊……
一味地向前走。
就在兩人要經過那個默修村子的時候,一道瘦弱的身影在村莊門口左右張望,在看見兩人後飛快地跑了上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正是當初雷雨天嚴景救下的那個少年。
雖然望著兩人身後的那些詭譎生物,少年臉上表現出明顯的恐懼。
但他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將一張紙塞到了嚴景的手裡。
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條路線,看起來很怪異,因為這條路線有很多地方是交叉的,就好像前世的馬路交叉圖一樣。
但嚴景沉下心,調動體內的一股力量,隨著這張圖上所示的方向慢慢感知,最終,點了點頭,竟帶著斐遇朝那個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幾十分鐘,到第一個交叉點的時候,嚴景看著面前的地勢,目光了然。
難怪之前一直找不到。
因為這靜謐谷如名字一樣,地勢並不是平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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