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细胞琼脂
剛說完,他就自嘲一笑。
‘難道我是還想從一個孩子那裏得到安慰麼?’
不過小霍的表現確實出乎自己的意料,從變故發生到現在,他一直都是最不顯眼卻又最鎮定的那個。
有時候連楊醫生都緊張地打哆嗦,還是這個少年上去穩住他的手,幫忙挑出醫生想要的器械。
阿平也受到了感染,所以纔不自覺地想要從他那裏得到建議。
“我也不知道。”霍步陽搖頭。
“也是啊……”阿平的嘴角苦澀,自己怎麼能問出這樣根本給不了答案的問題。
“不過,”霍步陽指著一個躺在地上呻吟的幫校鞍⑵礁缒惝敃r能夠直面骨犬,在現在這種情況,就已經比他這樣的人多出不少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你什麼意思!”聽到這話,地上的幫腥滩蛔〗腥拢骸拔乙彩軅撕貌缓茫 �
阿平定睛一看,認出他就是那個當時搜身小霍的幫校^的“受傷”也就是在小臂上劃出了一道口子,傷勢之輕微都快結血痂了。
看來是個借受傷的機會賴在後方的人。
“去去去,別管我。”幫杏植淞艘荒_他身邊的礦工,矇頭躺著。
楊醫生都只能無奈搖頭。
這人在青羊幫中的地位還高於普通幫校趫龅娜酥袥]有誰能夠命令他,其他青羊幫成員又都在抵禦霧人,發現不了他。
“但真實情況是……只有這樣的人才有機會活下來吧。”
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明天,阿平也不再避諱:
“那些勇敢的人都已經死了。”
真正在和怪物拼殺的幫校恢烙卸嗌僖呀浢鼏仕鼈兛谥校炊沁@個平日裏刁難礦工,關鍵時刻縮在後面的幫羞�能撐到現在。
就好像自己,當時只有他衝出去趕走了骨犬,爲此還受了傷,若不是老醫師醫術了得、妻子悉心照料,他早就沒命了。
反觀那些躲在自己身後的礦工,依舊活得好好的,甚至更加滋潤。
“我不是這個意思。”霍步陽搖了搖頭,“這不是有沒有勇氣的問題。”
“而是能不能準確地判斷局勢……”
“什麼意思?”阿平一愣。
“啊啊啊快跑!”
還沒等霍步陽開口,一陣陣尖叫突然在空地上響起。
一隻渾身插滿弩箭,斷掉半截胳膊,但雙眼依舊兇悍的霧人從礦石堆中爬了出來。
它不知是用了什麼方法穿過了正在廝殺的戰場,躲開了王胡和她親衛的搜查,爬到了礦場的最頂端。
這裏只有一羣受傷昏迷的幫泻蜎]有武器不懂格鬥的礦工。
簡直就像……
——天然的圍場。
“唔哩哩哩!”
霧人嘶吼著向人羣。
首當其衝的就是霍步陽等人。
楊醫生嚇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瘋狂捶打自己的腿想讓它站起來。
看到那不似人間生物的猙獰面容,霎時間,阿平的頭腦一陣空白。
他下意識地舉起礦鎬。
但,這時候,勇氣有用麼?
阿平腳下的幫袆t嚇得趕緊趴在地上,向遠方蠕動著逃離。
他發現了。
就是因爲這幾個礦工還能活動,所以才成爲了怪物的首選目標。只要偷偷逃跑,不被發現,最先死的就肯定不是他。
還能利用其餘人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突然,一股大力把他拎起。
緊接著一股天旋地轉,當幫性俅伪犙蹠r,他所看見的卻是一張血盆大口。
不知何時,幫斜凰ぴ诹遂F人的跟前。
這怪物如同要將其攏入懷中一樣按住這人,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就在這時。
在這霧人低頭啃食幫械乃查g。
少年手持鐵棍狠狠地砸在它的後腦勺。
“阿平哥!”霍步陽怒吼。
阿平反應過來,舉起礦鎬也砸向了霧人,打中它細長的雙腿,重擊讓它一時無法起身。
而小霍依舊在揮舞著鐵棍。
一下兩下……如狂風驟雨般擊打在霧人的脖頸上。
咔嚓。
頭顱滾落。
竟是被霍步陽生生以鐵棍連骨帶皮全部砸斷。
但他還沒有停止,仍舊在瘋狂地敲擊著霧人殘餘的胸腹,彷彿要把它打成肉泥。
殘渣橫飛。
黏漿灑了少年一身,他卻恍若未覺。
直到阿平拉住了他:“好了好了怪物已經死了!”
小霍在整個過程中沒有露出一絲恐懼和癲狂,完全是憑藉理智在行動。
“這叫補刀。”
他吐出一口氣,撩起倒地幫械囊路燎瑴Q手上的漿液。
剛纔這人就墊在霧人身下,此刻也不知是被咬傷流血暈厥的還是被打暈的。
阿平向他投去驚愕的目光。
“偷偷撿回來的。”霍步陽握著鐵棍警戒,隨口解釋武器的來歷。
鐵十手事先已經藏好,現在還沒有必要動用。
他繼續說著,像是解釋,又像是回憶:
“剛纔阿平哥伱不是問我‘什麼意思’嗎,能活下去的關鍵不在於你有多大的勇氣,而在於你要能清晰地判斷局勢……
“就像阿平哥你曾經說的那樣,若你當時沒有出去趕走那隻骨犬,到時候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會死於犬羣的圍攻。
“現在,若是青羊幫抵禦不住這些怪物,哪怕你躲在後方,最後也會被它們殺上來圍住,全部喫掉,甚至更爲悽慘。
“到那時無論是勇敢還是懦弱就都來不及了……怎麼能心懷僥倖地期待別人的努力,以此來決定自己的命吣兀俊�
突然,霍步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撓撓頭:“這都是別人教我的,原話記不住了,但我是這麼理解的。”
這時少年的表現又符合他實際年齡的模樣了。
“別人教的……”
阿平驚訝的不是這些地方,過度的刺激讓他的頭腦發脹,哪還有精力去聽清小霍說的話。
他注意到的是那個昏死的幫小�
這人的身上已經有了一塊深可見骨的咬傷,皮肉撕開——這下算是名副其實的傷患了。
聯想到他之前對礦工們和小霍的刁難,阿平突然有一種感覺。
所謂的“判斷局勢”,最重要的一條其實是——不要惹到你不該惹的人。
他笑了一下,舉起礦鎬守在小霍身後,心中的慌亂也莫名平息。
道理他也懂了。
就是不知道這種以牙還牙的行事手法……又是誰教出來的。
(本章完)
第98章 結束
“還認得我嗎?”
【砍刀】系的武器優勢就在於大開大合,以巨力推動鋒刃,猶如破軍之勢。
現在路夢手中的劈刀卻彷彿一條毒蛇,九靜一動,蓄勢待發,每次揮舞總是能在重霧人的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可惜在室內環境下無法全力施展,他能造成的刀傷都不深。
然而重霧人所受的困境尤甚。
丈餘的長柄刀就連自如地揮動都成問題,不是刀頭被橫樑格下,就是尾端撐在了牆壁上,原本勢如疾風的劈刺,此刻只剩下可數的幾個角度還能生效。
再被守在門口的路夢一一接下。
即便如此,重霧人還是依據本能不斷地舞動它的兵器,仗著蠻橫的力量,有時竟也能令長柄刀生生擦過障礙,斬向路夢。
重霧人還在無畏地嘶吼,在它看來,只需要不斷地進攻就是了。
“看來你是記不得我了啊。”
路夢又是一刀,格開劈刺,差點削中重霧人持杆的手。
它的身上有兩處箭傷,一處是路夢射的新箭,一處卻是衛紅用牙籤弩射中的,此刻仍留有半截斷箭未曾取下。
異常的血肉已經沿著斷箭長滿,將它包裹成了一團肉球,偶爾還會吐出膿水,只是重霧人絲毫未覺。
可怕的生命力。
堅固的皮肉。
遺留下來的戰鬥記憶和嗜血的本能相得益彰。
路夢的身體素質雖已超出同輩,但比起重霧人還差得太遠。
要贏過它,只能利用它沒有的東西。
——判斷局勢的能力。
重霧人懂得判斷敵我實力的差距,敵強我弱,那也會逃跑,這是它或者說它體內寄生蟲天然的趨利避害的本能。
但此刻,它強,路夢弱,它就會一直判斷自己佔據了優勢,不停進攻,直到將敵人吞噬爲止。
然而,這隻重霧人卻沒有在室內巷戰的經驗。
它的前身,兵蜂,也從不會主動在巢穴中和敵人進行作戰,那是在破壞女王的財產。
它所用的武器,也是設計來在野外對抗動物的。
最好的辦法是一羣兵蜂手持長柄刀,將獵物圍困在其中,猛獸的尖牙利爪無法穿過其間的距離,只能被活活宰割。
反觀路夢。
在他來到青羊街後,就沒有在空曠地帶肆意揮舞練習劈刀的條件,只能躲在房間裏的方寸之地,練習如何近身纏鬥。
這些練習經驗,不斷在與重霧人的對攻中融會貫通,去蕪存菁。
把腦海中的臆想,轉變成實戰可行的經驗。
【近戰技能:砍刀26→29(熟練)】
環境的變化,最大程度地抵消了二者之間戰鬥技巧的差距。
但這還不夠。
不間歇的廝殺,無論是路夢還是重霧人都有些睏倦了。
汗水已經浸透了路夢的裹身布,重霧人的血漿也從傷口中持續滲出,完全沒有凝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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