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84章

作者:细胞琼脂

  唯一可惜的是,女孩從沒有在廢墟中找到過記載中那類可以止痛的藥劑——想來它們在外界也會很受歡迎,可以用來交換不少東西。

  最後,男人罵罵咧咧地走開了,將和泉留在了這間儲藏室,或許因爲他的身體其實也極度虛弱,沒有更多打罵的力氣。

  和泉並不怪爸爸。

  如男人所說,血獵的確不是一門好乾的工作,危險、精神緊繃、喫力不討好……但有著十足的威懾。

  正是因爲她的父親是一名需要深入哀礦鎮城區的血獵,許多時候別的識相野民並不會爲難和泉。

  或者說,惹不起。

  但‘安全’歸安全,血獵的工作並不能給他們帶來太多額外的報酬,所以和泉需要加倍的努力,才能掙得日常所需的口糧。

  她唯一介意與後悔的事,是來不及在父親臨走之前提醒他:家裏還剩下不少麩皮與上次從馱獸食槽裏薅的燕麥,混著幹麪包粉可以多喫好一陣子……結果就看著男人一邊嚼著麪包棍一邊消失了在蒙朧的視野中。

  還忘了給她留下喫食。

  和泉包紮好了傷口,再用夾棍固定上了斷肢,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昏倒在地。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女孩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一點沁涼,似是鐵器上凝結的露水滴落,她急忙下意識抿了幾口。

  再次睜開眼。

  四周依舊一片漆黑。

  並非昏暗,而是一點光線都沒有透進來,她依舊被困在儲藏室裏。

  和泉意識瞬間清醒,她第一次感到了無與倫比的恐懼:這次,父親該不會是真的不要她了吧?

  女孩拖著軟綿綿的肢體向門口走去,心中泛起各種胡思亂想。

  一推。

  門是緊鎖的。

  和泉無力跌倒在地。

  可就在這時,鏽蝕的鐵門帶著難聽的磨牙聲徐徐打開了,光線照了進來,女孩瞳孔被刺得一縮,但還是看清了那被擋在光中的輪廓,她怎麼也不可能認錯。

  “爸爸……”和泉聲線有些顫抖,眼眶有些溼潤,不僅是因爲光線刺激也是因爲有點別的東西想要湧現,可她還是先選擇了道歉:“對不起……”

  接著,整個人就被拎了起來。

  和泉愕然。

  “好啊,現在才知道錯,已經晚了!”男人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連她都感到意外的失控,那是憤怒和恐懼,“你這個賤種……敢偷軍隊的糧食,可害死我了!”

  因爲憤怒,男人不自覺就想要嘶吼,可又因爲恐懼,他不得不壓抑自己的聲音:“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爸爸,就自己想辦法解決,不要牽連到別人身上!”

  剛剛醒來的和泉就這樣如同小雞崽子一般,被男人一路翻出廢墟、拉著出了屋外,和泉重見天日的眼睛裏,倒映出一個白髮武士的身影。

  (本章完)

第711章 軍官

  只見來人身披全裝重甲的武士鎧,當先的胸鎧甲片比起和泉那一日在遠處偷窺的那些士兵身上的還要明亮光潔,換個角度簡直如同鏡子一般,一隻振翅欲飛的銜草白鷹則說明了他的身份來處。

  那頂聯合城的鹿杖頭盔此刻與佩刀一起放在了一邊,沒有戴上,這就露出了一頭的白髮與面容。

  作爲一個軍官而言,實在年輕得有些過份。

  “你……”青年的臉上原本帶著笑意,可是在看見男人拎著和泉出來以及她身上的傷勢後,臉色瞬間就變化了:“這是怎麼回事?”

  和泉心中同樣一涼。

  此前受夜盲症影響,黑夜之中她沒能看清外貌,現在聽見了對方的聲音,她才完全確定了——這就是那一天攔住自己的人。

  他竟是追到了這來。

  也意味著徹底暴露。

  雖然眼下哀礦鎮並不歸聯合城管轄,但後者無疑是在城中各方勢力最大的一股之一,幾乎沒有人敢得罪,更別說爸爸一個小小血獵了。

  “路長官,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全都是她一個人乾的!”見軍官臉色不善,男人連忙開脫道,“這女孩小心思多得很,又邪性,您也知道以我的工作,實在是管束不來……”

  聽著男人的話,和泉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她緩緩開口,就要把所有的事情承下,至於之後是被軍法處置以儆效尤,還是賣給獵人幫做他們的女奴,都無所謂了。

  反正最壞,也不過和那天夜晚沒能逃脫一樣。

  甚至,和泉隱隱想。

  或許那纔是更好的結局。

  “和泉小姑娘對吧?我們找你可找得辛苦。”不料,青年陰鬱的臉色只是閃了一瞬,又重新變得和煦起來,大出兩人的意料:“我們的呒Z隊被劫,雖然沒有多大損失,但還是讓盜匪跑了出去……”

  “還多虧了和泉提供線索,才幫我將他捉拿歸案。”

  一邊說著,軍官還一邊向父女走來,男人驚得下意識放開了和泉,後退了幾步,可軍官並沒有追上去,只是站在了和泉身前。

  然後伸出一隻手。

  像是要握手。

  和泉:“……”

  這個人在說些什麼?

  她滿頭問號。

  可軍官的語氣諔輳匪娴闹皇窃谠V說事實一般。

  “對了,你是……”青年見兩人一時沉默,又轉向了男人。

  “我就是和泉的爸爸!”這名血獵反應過來,剛剛他因爲擔心受到牽連根本不想暴露自己與女孩的父女關係,搪塞著直接就進門把和泉推了出來,連名字都沒有來得及通報,就害怕被人惦記著,這會兒見情勢反轉,連忙道:“小人叫……”

  “知道了,和泉爸爸。”軍官打斷了他,倒是毫不猶豫,“你知道和泉這一次的功勞有多大嗎?”

  “多,多大?”

  被強行打斷,男人不生氣也不敢生氣,聽到軍官的這話眼睛又亮了起來。

  “對你來說,起碼是這個數。”軍官比起三根手指,“三顆人頭。”

  “真的嗎!”男人大喜過往,他明白軍官的意思:身爲血獵,記功的唯一標準就是他們能從哀礦深處帶回來的人頭數。

  是否能成爲血獵,也是看這個標準——就如男人之所以能夠成爲血獵,就是機緣巧合下撿漏了另一名老血獵,而他自己幹了這麼久,也才堪堪攢出第二枚而已。

  聽到青年這樣說,就連和泉都驚了——在哀礦鎮普通野民的三條出路當中,科技獵人最好,一旦加入窪地瀉湖或者當地的中繼站,就等於脫離苦海,可要求同樣最高。

  和泉心嚮往之,但也早早斷了念頭。

  其次就是加入高牆盾衛,可一來他們人數有限,二來凡是盾衛都要調轉槍口對向野民,所以如果消息泄露讓人知道了有誰準備加入盾衛,自有人提前清理這個後患,都活不過跑向城牆邊,危險無比。

  這份猜忌,也是設計的一部分。

  最後剩下的就是荒野血獵了,他們是唯一紮根於野民,又與其他人共存的組織,但得到的福利優待也最少——一旦要說的話,就是能夠成爲血獵,還能一直活下去,那身上就自帶了一個‘狠人’的標籤。

  時間久了,自然可以在周邊聚集起威望。

  統領一方也不是不可能。

  就如和泉知道的,附近有一個五顱血獵,他已經是地方一霸。

  現在,就憑著這軍官的一句話,難道父親就可以與之相媲美了嗎?

  和泉比爸爸冷靜得多,她明白軍官這麼說只是用血獵的標準來做一個計量單位,方便男人理解——但更關鍵的是,她清楚地知道這位青年軍官說的都是滿口謊言。

  根本不存在這些事情。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好姑娘,你怎麼不早點說——”高興之餘,男人看著和泉的樣子又憑空生出一股怒氣,這回怪得卻是她不早早坦白,差點平白就要錯過這般的好處利益,他下意識就要拉過低垂著頭的女兒,可下一刻一副帶著棱角尖刺的臂鎧擋在了他的面前。

  “欸,上一回你女兒應該帶回了幾條麪包,那時候事情還沒有完全查清楚,就只能先給些禮物。”路姓軍官套著鐵甲的手臂按在和泉的頭上,落掌處卻是極輕,同樣擋住了對方父親的手,“之後營中還要繼續過來確認,順帶的還有相應的獎勵……說不定還需要她的幫助呢。”

  軍官半蹲下去,便是這樣都比和泉的身形高出半截,他就這麼輕輕摸著女孩的腦袋,揉亂了那一頭本就不太柔順的頭髮:“接下來的事情,不介意我和她單獨談談吧?”

  作爲野民,和泉從未與別人這般近地接觸過,這意味著絕對危險的禁區,必須躲開——或許父親除外,但隨之而來的往往是滿身的痛苦。

  這一下,她應激般渾身一顫,卻沒有等來任何敵意。

  反而一時慌了神。

  抱著傷臂,愣在原地。

  “當然可以!你們自己聊,我就不打聽了——”男人聽出意思,知道如果是涉及到聯合城的機密,那自己是不能旁聽的,連忙走開。

  他心裏是很高興。

  原本還只覺得這小東西是個累贅,就當是好用的奴工了,沒想到邭獾故呛玫皿@人。

  撞上個大便宜。

  他打定主意:看來起碼這幾天要對和泉好一些,否則等對方口裏說的其他人來了,見到就不好收場。

  看著男人毫不留戀的背影,青年軍官的眼裏閃過一絲戾氣,那把古舊的家傳佩刀就在身後,正好架在頭盔的鹿角之上,他計算著距離——以他現在的等級和操作而言,回身抽刀再捅入敵人的後心,不算什麼難事。

  不過,他住手了。

  和泉後退了一步,正對向青年的雙眼,天藍色的眼睛裏一半是感激,一半是警惕。

  真是聰明的女孩。

  他心想。

  ——就像攻略中一樣。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麼直直對望,互不相讓。

  最後,還是和泉開口。

  “你到底是誰?”

  她說。

  ……

  ……

  路夢手指夾著信封,對著上面的火漆印來回地看,確認是天心家的徽記沒有錯。

  而且,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還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蓋上火漆的並非是開頓城裏的那枚印章,它從始至終都是在大領主天心四郎的手中。

  這是新刻的。

  印記上還帶有些微的毛刺。

  這不代表著作假——大領主名爲天心四郎,但軍政重務都是在他的兄長天心利正手中,天心利正爲了避嫌,堅決不接管家主印章,平日裏發送軍令都是自己手書。

  只有極爲重要而正式的場合,兩人又分離兩地,來不及調令,天心利正纔會自己臨時刻章,蓋上之後再當著親信丟入熔爐燒燬以示權宜——這可以說是迂腐,也可以說是板正。

  這樣的細節,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如此對外界而言還增加了家主印信的份量與權威。

  而對路夢來說,它反倒證明了這書信是經過天心利正之手。

  對方早就知道了他們的來歷。

  “是科技獵人泄密嗎?”玻靠在牆壁上開口道,現在路夢身邊只有這位反蓄奴者一人。

  他們一行人來到哀礦鎮,可以說剛剛整頓下來,除了施察的商隊之外,其餘人根本就沒有與外界接觸過,路夢更是沒有露過面。

  而玻暗中盯著那位小貴族,以對方的身份之特殊,恐怕只要一露出半點不利於他們的舉動,這名反蓄奴者就已經取走對方的人頭了——監視比對其他人還要苛刻。

  就這樣,施察還“平安無事”,其實足以說明問題。

  剩下的,就只有哀礦鎮的本地獵手。

  “不是他們。”路夢篤定地搖了搖頭,“何況事已至此,再糾結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當初他令乍得假冒天心利正派往閃地的暗探,而鄧裏能夠輕易相信,一方面自然是對方已經完全身處路夢佈下的套中,另一方面則是他‘污衊’的這個對象,本身也不見得有多麼乾淨。

  兩者一拍即合,才能對上。

  用間是統軍用兵必備的手段,天心利正自身可以磊落,但他一路坐上這個位置,也絕不是迂腐之人。

  天心利正坐鎮南聯合城以十幾二十年計,加上窪地瀉湖出現守望者身死、主政更替這般的大事,如果這位將軍再推測不出幕後的主使是路夢,他的經營就算是白做了。

  話雖如此,但天心利正的行動之迅速準確,還是超乎想像。

  “說起來,當初你還算是坑了他一把。”玻點點頭,認同了路夢的看法,“他居然不直接殺過來?”

  “小坑不算坑。”路夢手指發力,凝固的火漆碎成蠟粉落下,他展開信紙,“何況我只坑兩種人:要麼不會生氣,要麼就直接氣死。”

  玻無語地看著他讀信:“上面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