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81章

作者:细胞琼脂

  他們一行人是一夥兒出發的,但內部隱隱分成了三個派系,一是施察這支貴族商隊;二是紅之王與他的朋友、下屬;剩下的則是他們僱傭的一些科技獵人以及當地接待駐守……成分也是相當複雜,有時候一些內部事務就不會說與大家聽,而是自己私下裏就討論了。

  好比魯代出身機械師,就總還是與同系的科技獵人們關係近點,感到有些飢餓就找上這邊來了。

  纔有了剛剛的一幕。

  不過,大家的目的或單純或複雜,有的想要搞錢有的想要搞事……但總的話事人還是那一位無名者路北遊,各項安排都是聽他的,只是執行路線與方法上有差別而已。

  這麼一大夥人總得解決喫飯問題……魯代心想,等待會兒路北游來了也得讓他嚐嚐麪包屑拌皮帶。

  而彼時的自己。

  就已經是乾飯的前輩了。

  這不得指點幾句?

  麻花辮女孩的嘴角不由露出了最邪惡的微笑——

  “什麼味道?”老獵手忽地動了動鼻翼,像一條警覺的獵犬,放下了手裏鋪開的口糧包,直接站了起來看向門外。

  “哈哈,站長還得是你。”伴隨著一陣嘈雜,幾名駐守的哀礦獵手推門而入,“聲音都沒聽到,鼻子就已經聞到味兒了!”

  只見他們的手上,還各自端著一盞舊碗。

  深秋入冬時節。

  上面還冒著汩汩白氣。

  “少廢話,拿來吧!”老獵手笑著掃開桌上的雜物,讓同僚們擺上,魯代這纔看見那是一碗碗的乳白色濃湯,青白色的香料沉浮,隱隱還能看見露出的肉片,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食指大動,“這是哪來的?”

  “閃地的乾酪、酥油……你們不知道嗎,就是那位路先生,他們那裏開鍋了。”科技獵人回味中帶著驚歎,“這燻狼肉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手法處理的,一點兒騷味都沒有,和站長你上回做的完全不是同一樣東西,那是人喫的玩意?打我幹什麼,你自己試試就知道是不是實話!”

  用不著他提醒,老獵人已經端著一碗湯仰頭喝了起來,乳白色的湯汁沾在鬍子與領口上都顧不得了,而原本有些燙人的溫度,在這逐漸寒氣滲人的哀礦鎮裏更爲人增添一份暖意。

  ——說詞兒。

  魯代已經目瞪口呆。

  獵手大叔,你剛剛的豪爽和矜持呢……原來也就是沒喫過好的!

  其實用不著別人表示什麼,在獵手們進屋魯代同樣聞到濃郁香氣時就已經明白了,裏面散發出的鮮味都讓女孩直接打了一個激靈。

  當然,這未必是什麼下藥一般完美的食物。在獵手的討論中據說路先生還遺憾用不上新鮮的食材,比如羊奶只能用預製易儲存的奶粉來代替……但相比起他們原先的一日兩餐,這無疑已經是了不得的美食了。

  一二三四……魯代默數著。

  然後反應過來:

  等等,我的份呢?

  “啊,魯代小姐你也在這。”開心之餘,有獵手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女孩坐在桌邊,手裏捧著咬斷了一半的乾肉條,面目呆滯,“路先生之前說喫完有事情要商討,讓人找你來著,就只留了一碗,我們也不知道你在這兒,就沒帶過來……”

  “我這就去!”

  女孩撒丫子跑了出去。

  只留下幾名當地的科技獵人面面相覷。

  “站長,他……真的是那個人麼?”熱烈之餘,其中一人靠近老獵手的身邊,悄悄道,“看著,可與以前的秦一點兒都不像……”

  平易近人不說。

  這都還給他們煮湯喝。

  換成過去的守望者,別說就來過哀礦鎮一兩次,前來慰問他們時也是相當敷衍,雖然掩蓋得很好,但誰都明白他對自己這些並非親信又不得不依靠的人,心中不可能有任何真铡�

  哀礦獵手倒見怪不怪了。

  甚至認爲,世間的強者這般姿態是正確的,要不怎麼人家纔是人中之龍的梟雄呢。

  反倒是這位路北遊……

  “少廢話!”老獵手瞪了他一眼,嗆住話頭示意噤聲:“有喫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不過,他自己這麼說著。

  那雙外表上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裏面卻滲出幾絲精光,看著碗裏殘留的湯汁若有所思。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輕聲說道:

  “哀礦鎮……想要靠誰一個人的力量而改變,是不可能的。”

  (本章完)

第708章 義務

  “哀礦鎮,想要靠誰一個人的力量而改變,那是不可能的。”

  “無論是我,還是天心利正。”

  路夢如此說。

  入夜,閃地的一行人齊聚一堂,他們圍攏在篝火邊,像是路途偶遇的飄流者一般互相分享著食物、貼火取暖,但席間談起的話題如果讓人聽見,又只會覺得他們是瘋子。

  餘燼教團跟來的鐵衛戰士,裏面有出身各地的人,出身斯坤的不會被這座廢都的城牆所震撼,無論是斯坤鎮還是他們的王城阿德馬克,在堅固程度上都絲毫不遜色——然而要比起範圍與廣度,他們就開始無所適從起來,畢竟即便是曾經沙克王國最繁榮的卡拉利亞,也不一定及得上一座聯合城普通城邦,何況是過去的皇城、礦業之都。

  沼澤地的戰士沒有這般感觸,可從他們入城以來,短短一天的時間就已經遭遇了不下十次的野民襲擊,這還是在有當地科技獵人的陪同下,難以想像其他隊伍獨自深入的情況。

  哪怕是沼澤地這片密林曾經黑喫黑的秩序下,都不似這般混亂——那時候他們起碼在各幫派頭目的管轄之下,彼此之間還有點平衡。

  可不像遊蕩在廢墟間的野民一樣,明知不敵還要上前送死。

  乍得則爲大家揭曉了答案。

  “那些人恐怕是早就已經活不下去了的,在這裏人口不是一項財富而是負擔。”這位曾經的哀礦鎮人語氣平靜,就如在訴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現在哀礦鎮快要步入冬天,雖然還不是最冷的時候,可原有的生態已經被打破了,幾乎每個人丁過剩的家庭都要挑出一個野民主動出來‘覓食’……找得到就還罷了,大概率都是自己死在外面,其實就是自尋生路。”

  他自己,就曾是其中一員。

  只不過,經歷了科技獵人的生涯,這段過去已經被強硬地蓋了過去,若不是主動提及,很難在他的身上找到殘留的影子。

  如今說起,才讓人知道它們從來沒有離去。

  “那如果在入冬之前,家裏沒有多餘的人會怎麼樣?”有人好奇地問道,自窪地瀉湖後,他們發現這位曾經的科技獵人與大家親近了一些,不似以往那一副避人遠之的樣子,這纔多了些交流,相處得還不錯,“會不會好一些?”

  “在剛開始的時候,是會這樣。”不用等乍得開口,路夢已經代他接過了話,“可若是沒有儲備好足夠的物資,不等消耗乾淨,他們自己就會成爲別人的目標——或者反過來,獵殺別人。”

  都不用特地挑選了。

  全家都是亡命之徒。

  那人想起了什麼,看著乍得的樣子訕訕地止住了嘴;而乍得則略帶一絲詫異地看向路夢,最後輕輕點了點,示意他說得沒錯。

  令乍得詫異的並非路夢的語氣有多麼篤定,而是對方話裏流露出的自然,與剛剛他自己的訴說一般,就像親身經歷或見證過一樣。

  明明,從駐地科技獵人的表現來看,這位紅之王應當與大多數人一樣,也是第一次來到哀礦纔對。

  “嗯……你端著個碗幹什麼,又不喝。”路夢本打算繼續開口,只是眼角一掃看到身邊,正是半途趕來的學徒魯代,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傻愣愣的,“等會兒就冷了。”

  “哦,沒事。”魯代回過神來一般,順著碗沿抿了一口,“總覺得在這種氛圍下大喫大喝是不是不太好……”

  你還別說,她來了之後才知道這些人是把麪包在火邊烤焦,然後再泡在湯裏面的,焦酥的麪皮與密集的孔隙吸飽了湯汁之後,反倒變得綿軟細密起來,充斥著肉香。

  她只恨來之前小竈開多了,光是喝幾口水胃裏的乾糧就膨脹起來,根本喫不下更多。

  “這樣的同情是沒有意義的,你嘴邊省下的這兩口也到不了真正捱餓的人的肚子裏。”其他人還在繼續討論,路夢則輕聲說著,火光映在了他的臉上,“反倒是如果糧食賣不出去了,我們沼澤地的村民就要發愁了……與其顧忌這些、束手束腳,不如想想怎麼能讓大家喫上和我們一樣的東西。”

  魯代頓了頓。

  她從沒有想過這些。

  沃爾夫作爲老師,從沒有管過德育,而魯代自己也覺得,只要憑藉最樸素的善意行動就夠了……只是看來,世界之複雜,想要做一個好人還不是那麼輕鬆與簡單。

  有時候,要逆著直覺行事。

  那麼,就不可避免地被視爲沾上了污點。

  甚至,是在作惡。

  惡人……

  “我懂。”魯代狠狠點頭。

  “你又懂什麼了?”路夢皺眉不解,“我想問的是,之前請你準備的教材怎麼樣了。”

  對方的眼神裏,剛剛突然流露出一股奇怪的溫柔。

  “沒,沒什麼。”魯代心虛地回過頭去,“你說那個啊,說實話我還得整理整理,都太基礎了……”

  這是路北游來之前給她的一個委託,說是想要一套自己學習到現在使用過的系統教材。

  機械師的確印刷書籍,然而他們管寫不管教,是以哪怕知識已經寫在紙面上了,只要有錢獲取難度也不算高,但真正能學進去的人還在少數,還是要推薦學徒接受指導。

  這歸根結底是一個問題。

  知識的“詛咒”。

  以機械師的學識儲備,世界盡頭又隔絕其外,他們根本無法想像到整片大陸的通識教育水平到底是怎樣。

  許多對他們自己而言是常識性的問題,落在外人手裏,可能就已經如同天書。

  就好比哪怕你已經將該如何爲香蕉剝皮的步驟寫得一清二楚,奈何有人根本就不知道香蕉爲何物。

  雞同鴨講。

  一本全篇充斥著如此陷阱與‘易證可得’的書籍,無疑是不適合用作入門的,這也是奧克蘭教的《聖火》遠比世界盡頭的影響更廣、傳播更遠的原因之一——那些祭司與傳教士,早已經就著這一本書翻來覆去爲信徒們講了上千年,恨不得嚼碎了吐出來又重新拼在一起。

  這倒不能苛求,正經的機械師總數加起來可能都才幾百人,自己研究都忙不過來,自然不可能與聖國這樣的爆兵怪物比精力。

  在聽到無名者的這個請求時,魯代先是警惕對方是不是給南丁求的,隨即想到那個女醫生根本不需要如此入門,而後又饒有興致地問是不是他自己想學。

  得到的卻是個奇怪的答案。

  義務教育。

  路北遊如此說。

  魯代很疑惑對方是怎麼能把兩個毫不相干的詞彙連在一起的,兴苤逃且环N特權是一種奢望,別人想求都得不來。

  而所謂義務則是大家避之不及的東西,像是兵役、勞役、稅賦……還有服侍主人的天職。

  身爲學徒的魯代自己,再清楚不過。

  這兩者一結合……

  還真讓她咂摸了點味出來。

  莫非這是古語裏的用詞習慣?看來老師讓自己跟著無名者,還真有些可以開拓思維的地方。

  魯代也就不那麼牴觸了。

  而這個要求不算難,魯代自己的求學之路並不是天才型的選手,天賦固然有,但更多走的是細密紮實路線,爲此沒少與沃爾夫磨合。

  許多即便是最基礎的問題,她都追著滿城的機械師問過,所以從小到大才刷了一波臉。

  之後的路反而一通百通。

  現在經歷了一些事情,尤其是牽扯到機械師與學者的恩怨之中,魯代不由同樣生出了危機感,早就有想法重新整理一遍自己過去的筆記,打牢固基礎而不是一昧高歌猛進——畢竟再怎麼向前也不可能突破老師與他那名各種意義上都變態的師兄。

  算是順手爲之。

  不過就像魯代自己說的那樣,因爲實在太過基礎了,她又是個細密的人寧缺毋濫,在窪地瀉湖鎮一時整理不完,以至於都讓施察特地劃了一頭馱獸過來,裝著她的資料。

  隨行著準備。

  “儘快吧,或許很快就用得上。”路夢點點頭,結束了這個話題,重新加入到腥说挠懻撝小�

  魯代面上答應,心裏則斷定其實是這位無名者仰慕機械師“文化”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這樣的情況就連她自己也常有……而哪怕沒有全部整理出來,只是按照次序準備她最先求學那幾年的學習成果,換給一半人說不定都要學上半輩子了。

  哪有這麼急切?

  再怎麼說,魯代對於她的能力還是有一分傲氣的。

  雖然只能自己嘀咕。

  另一邊,火堆邊的諸位領隊則是已經說到了他們在進入哀礦鎮前,看到的城牆上的那些人。

  哀礦鎮的,盾衛組織。

  只是,比起一般城邦的士兵戍衛,令人們詫異的是,這些所謂的‘盾衛’衣著破破爛爛,雖然看起來還是統一的制服,可明顯已經傳承了好幾代的感覺,每一處關節上都打著破洞補丁,顏色洗得發灰髮白。

  至於武器裝備,更是慘不忍睹,唯一可以稱道的則是他們起碼可以人人配上兵刃……但其中的弩手卻明顯是精銳,鐵箭都是新的。

  這樣的部隊,別說以現在閃地人的眼光來看了,就是過去的部族時期,像北風、白眉這樣的大氏族,裝備與勇士面貌都要精良精神得多,畢竟還要防備獸災與外敵。

  也是打過硬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