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63章

作者:细胞琼脂

  可即便已經將他縛住,每當船長醒來,他還是不要命地掙扎反抗,彷彿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處境似的。

  若非還要調查盤問,周敬早就想一刀給他了結了。

  “我們早已經捨棄了歡愉、捨棄了痛苦、捨棄了這帶來一切慾望的根源……又怎麼會感到,感到疲憊……”陸龜號的船長即便已經頭都被周敬給踩住,還是在試圖奮力起身,這讓他的脖頸發出像是要扭斷一般的嘎吱聲。

  這個人類念著彷彿宗教段囊话愕脑捳Z,卻不是在說給任何人,而只是在說給自己,像是暗示與打氣。

  因爲他嘴裏說著不痛苦不疲憊,可臉上的表情明顯已經扭成了麻花,豆大的汗水汩汩留出。

  “砰!”

  周敬皺了皺眉,還是再次打暈了他,與周圍的同伴交換了一下視線。

  再怎麼看。

  這些陸龜號上的船員,都不像是他們的科技獵人。

  秦作爲守望者,不至於將這般一半神棍一半瘋子的人,帶入組織裏。

  可如果要說他們信奉著什麼教義……周敬作爲科技獵人,還從來沒有在調查報告中看到過。

  或許是某個不起眼的小教團吧。

  這一瞬間,那些船長親衛臉上戴著的面具閃過他的腦海,那是統一到刻板的鐵面,大眼方鼻,無論是防護還是僞裝,作用都有限。

  一定要說的話。

  周敬突然覺得,它們的形制樣貌……有些像是骨人。

  踏浪轟鳴。

  陸龜號徹底衝出地下暗河。

  實話說,這無疑是極具風險的舉動,一旦前方有人堵截亦或者暗潮湧動,科技獵人都可能陷入交戰與風險之中,但黑色之爪的成員個個藝高人膽大,某種程度上這與他們的審查官領隊如出一轍。

  而即便是周敬,也覺得自己一路上的邭夂玫糜行┻^頭了——不止是能夠成功搶下陸龜號,他們還在暗河中發現了蝮蛇號的殘骸。

  對方不僅幫他們擋下了狹窄隧道中湧動的潮水,自己也葬身其中。

  本來船員還有可能逃生,但隨著陸龜號的倒行,這一會兒也通通碾過去了。

  現在順利發現林棘的身影,周敬意外又自得,他知道對方是一個不相信邭獾娜恕�

  這位審查官與諸位同僚合作熱烈,如同好友一般,但背地裏也總好像有些隱隱的隔閡,不爲人知。

  或許是由於對方身份的緣故吧。

  作爲劍聖的弟子,自身實力又過硬、擁有潛質,自然會受到總部的重點培養,只不過因爲阿爾克外出執行異常艱鉅的任務,暫時離開了黑色劃痕,這讓她這一派系的影響力有所下降,出現了些微麻煩而已。

  但,這同時也是機遇。

  對方成爲審查官也是因此。

  只要能夠成功甚至只是順利地完成此行審查窪地瀉湖的任務,林棘就能夠積累起大量的聲望,證明自己並非全靠劍聖的蔭庇,甚至還能夠反過來爲她的老師爭取總部的支持。

  甚至,往更壞了說。

  如果阿爾克在霧島出了什麼意外,憑藉這份威望,她還有機會接替上對方的位置。

  如此,他們的派系還不至於頃刻間完全倒臺。

  這幾乎是默認。

  而精銳獵手黑色之爪們,除了一部分跟隨阿爾克前往了霧島,剩下的也大多是他的支持者,所以纔會與審查官一同前來湖鎮。

  周敬明白林棘身上的責任之重,某種程度上他們還要依賴對方,不過現在的情況下自己率領著陸龜號如同神兵天降,再怎麼說,審查官應當也該刮目相看一番吧?

  看見身穿制服、胸配黑爪紋章的劃痕鎮獵手們站立在船頭,林棘的確呆滯了片刻。

  驚詫、意外、感動……種種情緒浮現,她本已經做好了覺悟獨自承擔這件事情,可是沒想到這些同僚還是想辦法衝破了風雨阻礙,來到此地。

  在發現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時,無論內心曾經多麼堅強,總還是會有些觸動。

  然而,也就是在這一刻。

  種種的線索連接在了一起。

  “她怎麼在傻笑……臥槽,這裏都發生了什麼!?”周敬的視線剛從審查官的方向挪開,環顧四周,這才發覺了這礦井深處下的一片狼藉。

  探照燈,照亮了全部。

  飄浮在水面的木板、水兵屍體、還有漫遊出去的鮮血污濁,倒掛在巖壁上的斷肢殘骸、碎裂痕跡。

  以及……

  “安全蜘蛛!”

  看著那些爬上巖壁的四足機械,陸龜號上全體的科技獵人都警戒了起來,與此同時,他們也聽到了自己的身下,船艙底部傳來的敲鑿聲音。

  “長官!你都招惹了些什麼東西……”周敬詫異地重又尋找向林棘,隨即愣住了,“那是……”

  這位審查官剛抓住一把掛在巖壁上的長刀,與乍得一起跳了上去,站在刀背上。

  而她腳下的……

  “秦的佩刀!?”

  “謝謝各位,不過……還愣著幹什麼?新的任務來了!”恢復過來的審查官看向自己的同伴,話語中帶著堅定與意氣:“禍首已經伏誅,接下來請阻止走私逃竄的古代機械,絕不能讓它們登入下城區!”

  “黑色之爪,行動!”

  ……

  ……

  “你爲什麼認爲你現在有資格和我談交易?”路夢透過目鏡看向吹哨者手裏的黑盒,上面還沾有沒能洗去的血漬,而對方這種生化機械雖然也有肌體,卻是沒有血的,他們有更高效的循環機制,“又或者,爲什麼不直接去找陸龜號上的人,他們明顯才更加是你想要的。”

  這名生化骨人一直潛伏在礁石號上,秦在臨死前看到的並不是幻覺,而正是他僞裝成了壯大勇的樣子,欺騙對方解開了安全蜘蛛的控制權。

  吹哨者一開始的目的並非如此,而只是臨時起意,顯然他沒能料到路夢能夠殺死秦,以他自己的能力沒有必要與守望者翻臉。

  吹哨者可以通過讀取血肉改變自己的樣貌與生命體徵,但這一個過程需要緩慢培養肌體,近乎克隆,因此如果要臨時換裝,只能藉助現有的皮囊,那麼真正的壯大勇肯定已經化作了礁石號上無皮屍體的一具。

  “不要覺得可以用死亡來威脅一個骨人——很抱歉即便是我們,也並沒有實裝‘恐懼’這門弱點。”看著路夢的舊世界弩指著的方向,吹哨者不爲所動,反而是將手中的黑盒舉高了半分,讓它正正好好落入準星,這樣能夠看得更清楚些,“如果你不願意,那也沒有關係。”

  他驟然發力。

  血肉包裹的機械臂按在黑盒上。發出嘎吱的爆響,控制器的表面裂開出一道凸紋。

  “但你也別想得到它。”

  這些就算是秦這位守望者,都要用一整艘鐵甲戰艦來咚停瑏K且認爲自己有可能憑藉其在斯托伯立足創建勢力的安全蜘蛛們。

  “你應該清楚,我並沒有啓動安全蜘蛛的攻擊程序,現在他們的表現僅僅是自衛而已。”吹哨者停止了發力,“我只是想將它們帶離這個地方——當然,爲了掩護,一部分的蜘蛛必須要留下斷後。”

  “可一旦失去了控制……”

  “好歹算是四分之一個同族,我也不希望看到這些小可愛變得像是鐵之徑的那些機械一樣。”

  從狂暴走向廢棄。

  吹哨者看向路夢,對方毫不掩飾地提到陸龜號,這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陸龜號上的核心船員。

  正是骨肉換生的餘黨。

  但從他們都是人類來看,頂多也就是些被骨肉換生理論矇蔽蠱惑的底層信小�

  吹哨者知道一旦暴露出自己骨人的身份,或許可以得到對方的崇敬,卻沒有任何實際用處。

  他真正的想法,是潛伏在這支隊伍中,再通過陸龜號上的信性噲D接觸骨肉換生的核心——甚至是它們的創始者。

  如果對方還活著的話。

  “世間萬物自有次序,你會將牧者與他的羊羣混爲一談麼?”吹哨者以裸露的血肉發出了笑聲,“這個例子你應該能聽懂吧?”

  “——閃地的初火。”

  餘燼教團。

  當吹哨者從人類社會中,第一次知曉這一教團的理論與教義時,就將之與骨肉換生學派創建了聯繫。

  哪怕它表面上已經溫和了許多,可正因如此,餘燼作爲教團才能夠發展傳播開來,爲世人所接受。

  吹哨者一開始也懷疑,這是否只是一個巧合,只是歷史在無盡的漫長歲月中,相同思維火花的再次顯現。

  然而現在。

  路北遊身爲餘燼教團的領袖,不僅知道他這位吹哨者的存在,也知道陸龜號上船員的真實身份。

  這種程度的隱祕,都已經不是學識亦或者調查線索能夠解釋的。

  非得是親身參與者不可。

  餘燼教團是骨肉換生學派的外圍甚至衍生,這一事實已是板上釘釘。

  那個以一己之力,埋下第二帝國崩潰禍根的失落學派,竟是以這種形式光明正大地迴歸到了世界的舞臺。

  (本章完)

第688章 交易

  聽到吹哨者的話,路夢笑了笑,平舉著的舊世界弩放了下來。

  雖是逆光,但骨人的義眼還是看清了他的動作:“聰明人的選擇。”

  “你想要什麼?”

  “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吹哨者說出這句話時,終於沒有再刻意摹擬出感情,變得機械應有的冰冷,“無論是人類還是第二帝國,都已經將歷史淹蔽得太久了。”

  “‘我們’?”

  路夢則注意到了。

  吹哨者牽動嘴角,沒有回答,帶起的卻是無皮的血肉。

  顯然,現在復甦的吹哨者不只面前的這一個,並且相比起之前見過的零二,他的思維與邏輯要清晰許多,並沒有芯片損壞的痕跡。

  到第二帝國時期,隨著天際網絡的斷絕,即便是骨人也無法實時傳輸信號溝通,要找到彼此只能像其他生物一般、以聲音在空氣間的振動這樣低效的方式面對面互相交流——然而吹哨者能夠改換自己的形貌。

  別說其他人認不出來,就是他們彼此如果沒有事先確認,在路上都有可能擦肩而過。

  這樣的骨人,如果聚集到一起,必然是經過了長久的等待與謩潱瑏K且所圖不小。

  “具體呢?”路夢卸下了那枚帶有刃行者鐵簇的弩箭,隔著隧道晃了晃,“而且,重要的是你們現在能帶給我什麼……現在的控制器雖然已經打開,但秦死了之後,就算是你也沒有辦法繼續輸入新的指令吧?拿到這樣的一個東西,只能讓安全蜘蛛遵循一套固定的程序行動,作用有限。”

  你最好考慮清楚……

  自己能開出的價碼。

  “我懂。”路夢的語氣中帶著質疑,吹哨者反而放鬆了下來,在人類社會混跡多年,無論是市井還是朝堂,打壓對方抬高自己都是常見的談判手段,沒有了情緒的制約,身爲骨人的他反而能更準確地把握到對象的意圖,“第一步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將我引薦給你的教袀儭!�

  “——讓我成‘神’。”

  他用最平淡機械的語氣,卻說出了最不可思議難以理解的一個設想。

  讓一臺機器、一個骨人。

  成神。

  “當然,只是宗教膜拜的對象而已,你我都知道這背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吹哨者看著路夢,“骨肉換生尋找了那麼多年,不就是想要找到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麼?”

  甚至連這個學派本身,就是在對吹哨者的挖掘與猜想的基礎上,創建起來的。

  在骨肉換生理論的兩個角度。

  無論是從骨人變成人類,還是人類成爲骨人的可能性,擁有生化肌體的吹哨者都是最好的中間體。

  無論是哪一方,都可以將吹哨者充作自己抱持著的理論的成功實踐。

  “……”

  路夢想起了零二。

  雖然它的“腦子”已經壞掉了,忘卻了自己的身份,反而自認爲是即將進化爲人類的成功體。

  可它的存在,證明了的確有一方,在利用吹哨者,宣揚“骨人→人類”的路徑。

  而現在,想要成爲“人類→骨人”代表的吹哨者,又找上了自己。

  “放心,我對你的教團沒有興趣,但……信仰與蠱惑真的擁有無比巨大的力量不是嗎?”吹哨者攤開了手,“我們可以告訴那些信徒,只有捨棄了這幅身體,才能擺脫附著在上面的污穢、肉慾與執著,以及最關鍵的:獲得永恆的生命。”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哪怕是達官顯貴……不,應該說正因爲是達官顯貴,越是身居高位越無法放棄此世已經獲得的權柄與享樂,越是執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