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爆肝,砍翻廢土 第658章

作者:细胞琼脂

  再笑毒死你啊!

  ……

  ……

  “潮水預警,等級輕量……潮水預警,等級輕量……”

  窪地瀉湖鎮的電力恢復供應之後,所有的系統重新開始咿D,礁石號的傳達室中再次收到了信號。

  然而此刻,再也沒有人能夠將其解讀,這些電訊就像幽靈的傳喚一般,迴盪在鑽井平臺。

  直至最終消散。

  狂風暴雨,窪地瀉湖正是潮漲,水位不同以往,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敢大膽到在地下行船。

  可是,一艘鐵甲戰艦從百米墜落,那造成的是何等衝擊。

  它擊碎了渡鴉號之後,豎直砸入湖底,磅礴的力量甚至在一瞬間將觸碰到的湖水給清空了。

  掀起波濤。

  濁水如壁。

  長髮的男人掙扎著站起,房間裏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倒轉,座椅櫃檯四零八落,湖水本身不可能摧毀礁石號,但是現在它正在不斷往整艘船倒灌。

  秦在最後一刻逃入了艙室。

  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行動居然還要用上“逃”這個字。

  一道駭人的巨大豁口,從男人的左肩開始,一直貫穿到他的右下腰,整張胸腹打開,露出殘破的臟器。

  所有刀勢觸及到的地方,都已經不是被斬開,而是肌體化作了肉泥,像是被絞過了一般。

  只有一顆暴露在空氣中的心臟,還在鼓鼓跳動。

  但也有衰竭的傾向。

  換作任何人,遭遇這樣的傷勢都只能橫死當場,但是秦卻依舊能夠掙扎出來,戰爭級的體質遠非常人能比,甚至都超脫了一般的生命。

  那路北遊說得沒有錯,他只有一次的機會,那柄斷刀的長度畢竟有限,只來得及斬中一次。

  後續要想追上秦,也就沒有那麼容易。

  ——但是,換一個角度說,僅僅只是一刀,就將他傷到了這個地步,秦的心裏第一次生出了恐懼,並非是對於死亡,而是對那彷彿高山深淵一般無法逾越的差距。

  否則,他絕不至於落荒而逃。

  礁石號下墜的態勢兇狠,哪怕是路北遊,也必須在這之中穩定保全自己,反觀秦,本就是身處絕境,不管不顧之下反倒是爭取到了一絲生機。

  如果說這就是勇氣的話,這一瞬間他的確是有了一回。

  可即便是這樣的生機,也如同暴雨中的燭火一般,隨時都可能被澆滅,爲了逃生秦必須要捨棄掉自己那沉重的戰刀,輕身遁走,而他現在還在礁石號內部,唯一的依仗就是自己對於這艘戰艦複雜路線的熟悉,能夠拖延路北遊片刻。

  讓他能夠有機會。

  前往到礁石號的底艙,見到那些貨物,那些即便是駱有生、格林等下城區 的管理者都沒有權限知道的機密,那些客人的禮物……

  如果能夠打開它們……

  自己未必還沒有勝機。

  秦跌跌撞撞地拖著手臂趕路,失去了肌肉的力量後,他再無能壓制這些傷勢,而渾身的力氣也在隨著血液而流失。

  “這樣下去不行……”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從貼合在制服內部的暗袋裏,掏出一管針劑,看向自己裸露的胸口,一針打了下去。

  秦眼睛都不眨,這樣才能夠準確地看清自己心臟的位置,直接貫穿進去。被路北遊切開胸膛和肋骨之後,某種程度上還真是方便。

  力量重新在他的體內復甦,到了他們的這個層次,普通的傷藥效果甚至都不一定趕得上身體自己的恢復速度,除非躺上維修牀,否則更好的辦法是直接催化人體自己的潛能。

  秦使用的是某種類似腺上腎素的活力劑,只是還要強勁得多,否則不足以支撐起這幅殘破的身體,而它也是從某處遺蹟中搜颳得來的,成百上千年過去了,也不知它有沒有保質期的限制。

  不過,在這之中,秦還加入了致幻劑,這倒是他們在下城區自己製造的,研究出黑浸膏的作用機制後,模仿其純人工合成的化學品。

  這樣即便未來再也無法從沼澤地取得大麻原料,他們也可以自己生產,那些廢水還可以就近排入下城區,有著整個窪地瀉湖幫忙消化。

  重點是,效果比那些“純天然製品”還要強上百倍。

  這一次叽乇闶窍胍谒雇胁_闢新的生產基地,一旦這種新品打開市場,必定會快速流行開,從貴族到平民,積蓄資源與人脈的力量,可比單純當一個守望者要大多了。

  何愁發展不起自己的勢力。

  到時候,也就能徹底脫離科技獵人,也就……再也不用徽衷谀莻�人的陰影之下。

  若非沼澤地換了新王,禁止了原先屬於黑色轉換者的大麻貿易,說不定他還下不了這個決心挪用資源專心研發,只不過其中耗費的時間與成本,秦自然要算在對方頭上,勢成之後早晚要還回來。

  只是沒想到在那之前,路北遊就已經找上了門來。

  並且,不自量力的人,似乎不是對方,還是他自己。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試問天下誰能夠想像到,一個剛剛晉升的新人,展現的積累與底蘊,竟絲毫不亞於天心利正這般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甚至,回想起那種壓迫,秦都不敢確認他們到底孰強孰弱。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評判範圍。

  只有真正打過才知道。

  藥劑隨著僅剩下半副的循環系統流動,作用到骨子裏,秦的心臟勃然跳動,就連殘破的臟器都開始生長癒合,流失的血液乾涸,蒸發血痂,這一刻他的確還恢復不到最佳的狀態,可至少已經是個正常人,而精神更加振奮矍鑠,只是眼前有些迷濛。

  像是身處夢境。

  這卻是致幻劑的作用。

  按理說,這樣的製品秦絕對不會用在自己的身上,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除了身軀的殘破,他的精神也搖搖欲墜。

  若不是這樣,可支撐不下去。

  守望者恢復之後,連忙繞過倒塌的障礙,向前,不,是向下趕去,他都已經能夠聽到外面的潮水以及隱藏在其中拖刀划動的腳步聲。

  可是,就在路過一個房間時,秦停了下來:“你……”

  “大人!”藏身其中的赫然是礁石號的船長,他早在秦與敵人交戰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戰場的差距,帶著人提前躲下了船。

  只是這一回經過劇烈的顛簸,其餘手下早已經不在失散了。

  秦的第一反應是轉過頭去,他的半張鐵面上,現在還帶有被路夢的那根鐵管打中的凹痕,可是他隨即想到自己的身前還有著那麼明顯的一道傷口,再怎麼掩飾也沒用了。

  終歸不再體面。

  看到自己的這名手下,他原不想理睬,徑直就要趕時間離去,可是船長卻追了上來:“大人,是您贏了嗎,我就知道……”

  秦不耐地就要甩開,可回頭看見手下臉上的欣喜不似作僞,不知怎麼的心裏一動:“是……”

  話還沒說出來,他又改口:“你怎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不跳船?”

  礁石墜落,它的高度與渡鴉號不同,上面的人即便被甩下去,也只會是粉身碎骨——可他們中的骨幹精英除外。

  就好比玻與林棘,一開始就跳下了渡鴉號,哪怕可能會受到一點輕微的傷勢,但只要準確落入水中,終歸不會有太大損害。

  ———

  (本章完)

第682章 夢醒

  自己的這名手下,作爲整個執法隊武裝力量的頭目,個人實力自是沒得說,在察覺到礁石號失重墜落之後,完全有機會破開艙門。

  跳船逃生。

  換作秦自己,一定會這麼做。

  雖說現在看他的樣子也是無礙,可外面還有那個怪物在,一旦被發現,早晚也是死路一條。

  對了,既然如此,正好可以用他來引誘拖延片刻……

  “您在開什麼玩笑?大人還在廝殺奮戰,屬下怎麼可能先一步離您而去。”船長正色,“更何況您將礁石號交給我,已是重任,船在人在船亡人亡,哪有獨存的道理?”

  “無論是作爲執法隊的統領,還是礁石艦長,屬下都不可能棄您於不顧。”

  “……愚蠢。”不知爲何秦原先準備的話語突然就說不出口了,最後只能吐出這兩個字。

  以利爲導,因利而聚。

  秦一向以其爲理念,也以此組建的隊伍與勢力,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失去了這些原先凝聚他們的東西,這些看似恭敬服從的手下,也會頃刻間土崩瓦解。

  爲了維繫這些人,領袖只能不斷搜刮來更多的利益,就如同滾雪球一般,一旦開始就永遠都停不下來了。

  可是,秦沒有想到,就是在他們之中,居然還養出了個寧死不屈的異類,即便對方的地位可以說僅次於自己,受的恩惠也不少,但他的心底裏從沒有與任何人親近過,以前也就從來都沒有注意。

  難道這就是所謂危難之際,烈火見真金?

  這句話,還是那個人告訴自己的……當時的他還年輕,還會爲之而感動,可是當同樣的情況發生到了自己的頭上時,秦才覺得可笑。

  如果可以,他寧願永遠試不出別人的真心,這也意味著自己永遠不會遇上糟糕到絕望的境遇。

  可惜事與願違。

  “我記得你是叫……”秦扶著額頭,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想不起對方的名字,只有一陣頭暈目眩。

  這樣的情況本不該出現。

  “&*%。”船長同樣很詫異,可他一開口,聽在秦的耳力卻是模糊不清,守望者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致幻劑發作了。

  它雖然能讓自己的精神一時振奮,但對大腦、神經的傷害是不可逆的,矇蔽了記憶也是正常。

  不如說秦到此刻還能保持大體的清醒,已經是沾了自身實力的光了。

  他當即決定不再耽擱,將計劃快速和盤托出。

  當說道他自己下到底艙,喚醒那些沉睡的機械,而讓船長走另一條路線,雖然也可能遭遇追殺而來的路北遊,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時,卻被對方給直接打斷了。

  “大人,您是說這個嗎?”船長捧出一個方塊般的黑盒,“我猜到您可能用得上它們,就提前取了出來。”

  控制器。

  “好,好……好。”秦連叫了三聲好,欣喜到甚至有些失控,他等著船長將黑盒打開,將食指按了進去。

  不用等針頭刺破皮膚,他的手上本就滿是血漬,感應器一亮,同時讀取守望者的基因信息與指紋。

  隨之而來的,是震動。

  整艘礁石號的震動。

  連靠在這內部的艙壁上,都能夠感知得到。

  秦在渡鴉號與蝮蛇號安排了滿艙的貨物、設備與人手,他們雖也是祕密行動,但嚴格來說整個下城區都心照不宣——唯獨這艘礁石號裝載的貨物,是僅有幾人知曉的絕密。

  若是以爲這名守望者帶領船隊前往斯托伯,唯一的底牌就是礁石號,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鐵甲戰艦雖然堅固,上面的炮臺齊全好似移動堡壘,但畢竟不能夠登上岸去,不足以支撐他們在那片蠻荒之地立足。

  可是,就在震動響起的同時。

  秦的耳邊,也聽到了另一道雜音——那是不斷逼近的腳步聲!

  怎會來得這般快?

  “我們走……”秦就要拉住自己唯一的部下,可是手上卻拉了一個空,他回頭一看。

  整個隔艙,空空蕩蕩。

  哪還有船長的身影?

  守望者心中大驚,連忙四下回顧,可是也並沒有找到作爲控制器的黑盒,他回憶著剛剛的一幕,頭暈目眩,天地像是顛倒了一般,帶來的失重感比礁石下墜時還要強烈。

  視野中,泛出奇異的花紋。

  難道,這也是幻覺嗎?

  秦高估了自己的劑量,他的計算準確,卻忽視了他的身體在路夢的絕世一刀下,已經受了瀕死的重傷。

  體質大不如以往。

  因爲從沒有這樣的先例。

  可是,礁石號的艙壁還在傳來顫動,控制器的確被啓動了,而如果沒有被破解,它能夠讀取的只有自己的生物驗證……他已經完全不明白了。

  秦癱坐在地,後背緊貼著艙室,冰涼澆滅了他身體裏的灼熱,他忽地不想再掙扎,原本哪怕啓用了後手,自己對戰那個怪物的勝率也不過三分……不,是兩分而已。

  其中差距之大。

  就好似他纔是那個新人。

  只是,現在擊潰秦的,並非身體上的傷勢,而是心中的無力。